第242章 先来我这啊

    这时，玉帝身后那新开启的空间门中，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来者一身玄黑长袍，身形挺拔如松，手提一柄古朴长剑，周身散发著毫不掩饰的、属於准圣巔峰的强悍气息，眉宇间自带一股久经战阵的肃杀与威严。
    正是天庭第一战神，真武大帝。
    看到他，玉帝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缓，但语气里却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类似嫌弃队友来晚的无语：
    “真武，你怎么才来？”
    真武大帝刚跨出空间门，就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没好气地回懟：“我的陛下，我这已经是以光速赶过来了好吧？你以为紧急交接阵法控制权、確保我那边不出乱子，是件很轻鬆的事吗？”
    “唉……”玉帝嘆了口气，语气颇为遗憾：“你要是能早到半个小时……今日那混沌的一缕意识，或许就能留下了。”
    他自然不是真的怪罪真武大帝。
    混沌此次袭击，蓄谋已久，发动迅雷不及掩耳。
    从他发出求援信號，到真武大帝完成交接、跨界驰援，中间的时间差在所难免。
    若真武大帝仓促前来，导致自身镇守的战场失守，那才是因小失大。
    “行了，以后总有机会。”真武大帝摆摆手，不再纠结於迟到的问题，神色一肃，问起正事：“倒是你这边，混沌这次弄出这么大阵仗，肯定不只是为了救走那几百头蠢货。它到底想干什么？”
    混沌选中玉帝这位公认的准圣之首，作为首次全力突袭的目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图谋。
    “这个……你隨我来看看便知。”玉帝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解，转身朝著战场某处飞去。
    真武大帝紧隨其后。
    两人很快来到了之前那个圆洞所在的位置。
    此刻，那里空无一物，只剩下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扰动，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於混沌本源的冰冷气息。
    “这是……”真武大帝目光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愕之色：“你这边的『天缺』……怎么没了？”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玉帝眉头紧锁，看著那片空荡的虚空：“它將这天缺彻底抹除……对混沌自身而言，似乎並无好处。”
    那个能不断滴落混沌本源、诞生新混沌兽的圆洞，在天界高层內部被称为天缺。
    它並非简单的空间裂缝，而是当年混沌入侵时，在三界天道规则上硬生生啃出来的一个缺口，直通三界之外，是混沌力量渗透、补充的重要节点。
    可以说，所有的混沌兽，本质上都是混沌本体通过这些天缺延伸、投射出来的力量。
    如果混沌本体未被封印，它完全可以通过这些天缺，回收所有分散出去的混沌兽力量，重归一体。
    但当年混沌兽远没如今这么多时，它依旧被圣人们联手封印了。
    回收这些分散的力量，对它突破封印似乎帮助不大。
    “搞不懂……”真武大帝摸著下巴，一脸费解：“把你这边的天缺弄没了，不就等於……把你给『解放』出来了吗？它脑子被门夹了？给自己增加难度？”
    没了天缺，意味著星月城战场將不再源源不断地诞生新的混沌兽。
    接下来，玉帝只需花点时间，將此地残余的混沌兽清理乾净，便可彻底脱身，从此海阔天空。
    以玉帝准圣最强的实力，完全可以成为最恐怖的机动力量，横扫其他战场，极大缓解天界的兵力压力。
    这简直是天界梦寐以求的局面——多出一位可以自由行动的顶尖准圣。
    可现在，混沌竟然主动帮天界实现了这个愿望？
    这行为逻辑，让人完全摸不著头脑。
    “你问我，我问谁去？”玉帝也是无奈地摇头。
    发现天缺消失时，他同样是满脑子问號。
    混沌这操作，怎么看都像是在资敌，而不像是一个处心积虑要毁灭三界的敌人该干的事。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武大帝饶有兴致地问。
    不管混沌打的什么算盘，眼前的现实是，玉帝自由了。
    “既然混沌『好心』把我放出来了。”玉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自然不能辜负它这番『美意』。也该让其他老伙计们，稍微鬆快鬆快了。”
    真武大帝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行啊！那第一站，先来我那儿！我那边风景……咳，我那边將士们苦啊！”
    “你那边不急。”玉帝笑著摇头。
    “我去！”真武大帝不干了，瞪著眼睛：“我第一个收到消息，第一个屁顛屁顛跑过来支援，虽然没赶上热乎的，但这份心天地可鑑！结果你『自由』后第一个想的不是我？陛下，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先去你那儿，清完场，然后呢？”玉帝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也得跟我一样，变成『自由人』，然后跟著我一起去其他战场『干活』？你觉得，那算是休息吗？”
    “呃……”真武大帝被噎了一下。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先去他那儿，意味著他很快也要从镇守职责中解脱，然后……就得跟著玉帝满天界跑著去清剿混沌兽。
    活是一点没少，只是从蹲坑变成了游击。
    他摸了摸鼻子，略一权衡，还是坚持道：“那也比一直蹲在那鬼地方强！好歹能到处溜达溜达，活动活动筋骨。蹲了一千多年，早就腻出鸟来了！就这么说定了，先来我那儿！”
    “行行行，依你，先去你那儿总行了吧？”玉帝失笑，拿这位老伙计没办法。
    “这还差不多！”真武大帝脸上露出笑容，摩拳擦掌：“那赶紧的，我先帮你把这边剩下的『垃圾』清了，然后咱们就出发！”
    “好。”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回到阵法核心区域。
    面对那剩下的数百头被阵法死死镇压、动弹不得的准圣级无智慧混沌兽，两位站在准圣顶点的存在联手，效率高得惊人。
    各种大神通信手拈来，道则轰鸣，混沌兽成片成片地湮灭。
    不到一个小时，这片核心区域便为之一空。
    “剩下的杂鱼交给你了，搞定了赶紧过来！”
    真武大帝对玉帝招呼一声，抬手划开空间门，迫不及待地返回了自己镇守的战场——他已经开始想像自己即將获得的自由了。
    “知道了。”玉帝含笑应下。
    待真武大帝离开，玉帝独自立於高空，浩瀚如海的神识瞬间铺开，如同无形的天网，笼罩了整个星月城战场。
    下一瞬，神识之力化作亿万道无形无质的锋刃，精准地掠过战场上每一头仍在与天兵天將廝杀的混沌兽——
    噗噗噗……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战场上所有的混沌兽，在同一时间，齐齐僵住，隨即身躯无声崩解，化为最细微的混沌尘埃，然后被战场残留的净化之力彻底抹消。
    正在激烈交战的前线將士们，攻击骤然落空，一个个愣在原地，满脸茫然，不明所以。
    紧接著，玉帝那平和却威严无比的声音，直接在星月城內外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响起，清晰无比：
    “此方战场，混沌本源已断，將不再诞生新的混沌兽。尔等征战辛苦，可自行选择休整数日，亦可前往天庭报备，调往其他仍需支援的战场。”
    短暂的寂静后——
    “贏了？！”
    “混沌兽……全没了？！”
    “陛下威武！”
    “终於……可以喘口气了！”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响彻整个星月城战场。
    紧绷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经骤然放鬆，许多將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纯粹的、属於胜利者的笑容。
    儘管他们知道，战爭远未结束，但至少在这里，在这一刻，他们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以及……一场实实在在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