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无法拒绝的任命，刘振作茧自缚！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方平最后那句话抽乾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王克勤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原以为方平会用雷霆手段，挨个敲打，没想到却是这样一招釜底抽薪的阳谋。
    这年轻人，哪里是初来乍到，分明是一只已经磨利了爪牙的猛虎！
    “怎么？刘主任有困难？”方平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刘振紧绷的神经上。
    刘振一个激灵，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困难。方秘书长看得起我，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一定尽心尽力，全力配合组长的工作。”
    这话他说得牙根痒痒。
    拒绝？
    他拿什么理由拒绝？
    说自己不熟悉情况？
    这些部门他分管了十几年。
    说自己能力不行？
    那他这个常务副主任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任何推辞的藉口，都会立刻变成他懒政怠政、不敢担当的铁证。
    方平这一招，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那就好。”方平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表態很满意，“既然是督查，就要有督查的样子。我提几点要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从今天起，督查小组在三楼最东头的会议室集中办公。所有被督查单位，必须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將近五年来的所有项目卷宗、財务帐目、会议纪要，全部封存，移交到督查小组办公室，一份都不能少。”
    此言一出，下面几个处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特別是城规处和质监站的一把手，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近五年的全部资料？
    那里面有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第二，”方平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督查期间，所有被督查单位的一把手，必须保证二十四小时通讯畅通，隨叫隨到。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请假、出差。有特殊情况，需要我这个组长和王主任共同签字批准。”
    这是彻底断了某些人想跑路或者找关係疏通的念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方平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刘振的脸上，“督查小组的工作原则，是『谁主管、谁负责、谁匯报』。刘主任，你是副组长，也是这些部门多年的分管领导。所以，每个单位的调查报告初稿，要由你来牵头完成。你审阅签字后，再交到我这里。”
    “噗……”
    城建档案馆的处长没忍住，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呛得满脸通红。
    这下，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方平这是要让刘振亲手写自己和自己手下的“罪状”。
    每一个问题，每一笔烂帐，都得从刘振的笔下过一遍。
    他要是敢隱瞒，將来一旦查出来，就是欺上瞒下，罪加一等。
    他要是如实写，那等於就是把自己这些年监管不力的责任，白纸黑字地呈送上去。
    刘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於领教了这位年轻领导的手段。
    这不是简单的权力斗爭，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利用规则进行的围猎。而他，就是那只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王克勤適时地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方秘书长提出的这三点要求，我完全同意。这也是我们建委党组的决定。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够端正態度，全力配合督查工作。这不是针对某个人，是为了解决问题，是为了把我们建委的工作推上一个新台阶。谁要是思想上有包袱，行动上打折扣，那就別怪组织不讲情面了。”
    他这番话，是给方平的雷霆手段做了最好的背书，也彻底断了刘振最后一丝侥倖。
    会议结束，眾人如蒙大赦，又如丧考妣，一个个低著头，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刘振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方平正和王克勤低声交谈，脸上带著从容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场杀人不见血的会议，只是一场寻常的工作部署。
    刘振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
    下午，方平的办公室。
    王克勤亲自端著一杯茶走进来，放在方平桌上，脸上带著几分感慨和佩服。
    “方老弟，你今天这一手，真是绝了。”王克勤坐下来，由衷地讚嘆，“我算是看明白了，对付刘振这种滚刀肉，就得用你这种阳谋。让他有力使不出，有苦说不出。”
    方平笑了笑：“王主任，这只是第一步。把他们逼到墙角，接下来就看他们是狗急跳墙，还是缴械投降了。”
    “跳墙？他不敢。”王克勤摆摆手，“刘振这人，精於算计，但色厉內荏，没什么胆子。他现在最多就是玩一些软抵抗的把戏。”
    “这就够了。”方平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软抵抗，就意味著他会想尽办法在移交的材料里做手脚，或者故意拖延时间。而他越是这么做，就越会露出马脚。我们正好可以顺藤摸瓜。”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单，递给王克勤：“王主任，这是我初步擬定的督查小组成员，您看看。”
    王克勤接过来一看，微微一愣。
    名单上的人，除了他和刘振，方平从更新办调来了能力最强的郭学鹏负责统筹协调，还特意从市审计局和財政局借调了两名业务骨干。
    最关键的是，他还点名要了建委內部纪检组的老组长，一个快退休、谁的面子都不给的硬骨头。
    “好傢伙，你这是把纪委、审计、財政的刀，全都架在了刘振的脖子上了。”王克勤看完，不禁失笑。
    “专业的事，要让专业的人来做。”方平说，“我们负责掌舵，他们负责开刀。刘振想在这些专家眼皮子底下玩花样，无异於自取其辱。”
    王克勤点了点头，將名单放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方老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刘振在建委经营多年，根基很深。他背后还站著些人。”
    “陈清泉？”方平直接点破。
    王克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苦笑：“你果然什么都知道。没错。刘振算是陈老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你这次动他，陈老那边恐怕会有反应。”
    “我等的就是他的反应。”方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东州那摊子事，看似结束了，但根子还在江北。建委这块地，埋著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不把土层彻底翻一遍，种什么都长不好。刘振，只是我们鬆土的第一锄。”
    王克勤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心中再无半点轻视。
    他那平静的语调下，隱藏著的是运筹帷幄的从容和敢於掀桌的魄力。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和方平结盟，或许是这辈子最正確的一次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