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咸阳，我回来了！

    他思忖良久，终於下定决心——得趁现在，好好看看自己这副身子究竟变成了什么样。之前碍於三女在侧，怕露破绽，一直强忍著没查探；如今四下无人，反倒按捺不住，急欲一探究竟。
    寻了棵枝干虬劲的老树，他手脚並用，三两下攀上一处宽厚横杈，盘膝坐定，闭目沉神，向內观照。
    “嗯？”
    丹田深处，昔日奔涌龙象之力的气海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翻涌不息的赤色雾靄。
    这赤气，究竟是何物？
    他心念微动，试著催引。
    “嗤——！”
    剎那间，周身腾起数簇赤焰，灼热气浪层层盪开，惊得他一怔。低头看去，掌心赫然浮起一缕猩红流光，指尖微握，竟觉一股陌生却扎实的力量在血脉里奔突。
    目光一扫，落在身旁一棵碗口粗的青棡树上，他心念陡转，意隨心动，赤气倏然激射而出——
    “唰！”
    赤光凝作薄刃，无声掠过树干。
    须臾之后，“咔嚓”一声闷响，树身齐整断开，半截树干缓缓倾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嗒”声。
    杨玄盯著掌中跃动的赤气，反覆翻看，满腹狐疑：这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他翻来覆去琢磨，绞尽脑汁，最终，目光定格在那枚曾吞下的圣灵丹上——
    莫非……真是它催生出来的？
    这股赤芒透著古怪，威势更远不如从前的杨玄，可对眼下灵力枯竭、筋络寸断的杨玄而言，无异於乾渴濒死时撞见清泉——活命的指望！
    他猛地攥紧五指，掌心发烫，血脉里重新奔涌起微弱却真实的热流，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於轰然落地。
    咸阳。
    杨王府。
    “杨玄又溜哪儿去了？真是的，十天八天见不著人影！姐姐们，碰！”
    “哎哟，抓到你啦，南风！”
    几位夫人围坐方桌，麻將声清脆作响。开口埋怨的正是焰灵姬——昔日令江湖闻风丧胆的赤焰杀手，如今被杨玄收进府中，便极少踏出王府半步，哪怕贵为王妃，也守著规矩不出门。
    也许是避嫌，也许是本分使然，反正杨玄一走，她们便像被抽去主心骨，整日只能靠方城之戏打发时光。
    “不打了不打了！手气太背，输得心烦！”
    焰灵姬嘟著嘴一嚷，纤腕一扫，面前牌阵哗啦散开，玉牌滚落一地，乱七八糟。
    “不打牌还能干啥？要不咱比划两招？我刚悟出一式新火诀，灵姬，来过过手？”
    几人正七嘴八舌琢磨新玩法，忽见一名侍女跌跌撞撞闯进来，额上汗珠未擦，已屈膝俯身：“几位夫人，杨王殿下回府了！”
    “杨玄？倒还记著家在哪儿？这次居然不到半月就赶回来了？”
    焰灵姬眉梢一扬，唇角微翘，拉起端坐如仪的焱妃、平井芽衣与苏伊娜，脚步轻快朝前厅迎去。
    “殿下……”
    一掀帘子看见杨玄，纵是久別重逢，几人也齐齐怔住，隨即神色一变，惊疑浮上眉眼。
    ……
    寻常人初见杨玄，或许只觉他略显疲惫；可她们不同——枕边共度、肌肤相亲，最懂他气息起伏、神態深浅。一眼便知，这副身子，不对劲。
    “殿下，您怎么瘦成这样？气色差得嚇人！”
    焰灵姬莲步轻移，抢上前去，指尖微颤，轻轻贴上他苍白的脸颊。
    焱妃则沉稳迈步，静静立在他身侧，眸光温润却掩不住焦灼，只低低唤了声：“殿下……”
    ……
    杨玄望著眼前一张张熟悉面孔，胸中暖意翻涌，抬臂將她们揽入怀中，边往內院走边笑：“小事一桩，歇几天就满血復活！胜败本就寻常事，早料到了。”
    话音轻鬆，听在几人耳中却像蒙了层薄纱——轻飘，却不踏实。
    她们个个倾国倾城，更是玲瓏剔透，哪会听不出这话里的迴避与遮掩？可谁也没戳破，只默默把担忧咽回心里。
    苏伊娜靠著他肩头，神情恬静，柔声道：“只要殿下平安，比什么都强。这次多留些日子，哪儿也別去……”
    “对！杨玄，你今天必须立誓——再不准独闯险地！不然……不然我就跟定你，一步不落！”
    焰灵姬盯著他憔悴面容，语气忽然转硬，气鼓鼓的——恼的是他每次说走就走，从不交代；气的是这次虽有惊无险，可若运气差一分，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並非真想当拖累。论实力，焰灵姬火术精纯、出手凌厉，在江湖上也是响噹噹的人物。若真隨行左右，攻守之间，確能替他挡下不少明枪暗箭。
    可杨玄只是摇头，无奈一笑：“行行行，我发誓——今后但凡涉险，必先稟报各位夫人，准了才动身，成不成？”
    焰灵姬这才眯眼一笑，小嘴一撅，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话音未落，已像藤蔓般挽紧他胳膊，再不肯鬆开。
    焱妃掩唇轻笑，眉宇舒展：“殿下肯应下，我们才算真正安心。”
    眾人正说著，一直静立旁侧的平井芽衣忽然顿住脚步，目光灼灼，直直望向杨玄。
    “芽衣，怎么了？”
    “请殿下先为杨王府留下子嗣，再赴险地——如此，王府才有根，才有盼头！”
    平井芽衣双膝一沉，郑重跪坐於地，深深伏身，额头几乎触到青砖。
    啊？这……留下子嗣？莫非是……
    杨玄还没回过神，焰灵姬已倏然抬眸，指尖一掐腰，扬手就往他胸口擂去：“好个杨玄！我险些被你矇混过去——外头那些鶯鶯燕燕，是不是早把你心尖儿都勾走了？”
    话音未落，她眉峰骤拧，眸中火光噼啪跃动，掌心腾地燃起三簇幽蓝焰苗，小拳头裹著灼热气浪，一记快似一记地砸向杨玄。
    “呼——呼——！”
    杨玄侧身格挡，堪堪架住那几下连击，嘴角抽了抽，苦笑浮上脸来。
    他何尝不想？可那该死的龙象般若功，偏偏像一道铁闸，硬生生锁死了血脉生机。
    这颗雷本就埋得隱晦，谁料今日被一句嗔怪引得轰然炸开——杨玄毫无防备，只得应承下来，只盼著龙象之力散尽那日，枯涸的根脉能重新活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