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6章 拿不拿？

    方尘顺著望去，只见在那视线的尽头，接近巨大气泡壁膜的地方，景象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那里没有堆积如山的尸骸，也没有凝固的法术光辉，只有一片绝对的空无与黑暗。
    仿佛有什么东西，將那里的一切存在抹去了，只剩下一个边缘模糊，不断微微蠕动，仿佛伤口般的漆黑区域。
    即便是这近乎停滯的时间，似乎也无法完全抚平那道伤痕。
    而在那黑暗空无区域的中心，隱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紫金色光芒在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不曾熄灭。
    那光芒给方尘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方尘瞳孔微缩。
    八哥语气凝重地对方尘说道：“要去看看吗？我感觉那里可能是这片太古战场真正的核心所在。”
    方尘看著那遥远的紫金色光点，又看了看身边尚未探索完的剑冢和其他区域。
    片刻沉默后，方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走，过去看看，但务必万分小心，稍有不对，立刻撤离！”
    他头顶岁月钟，手持浮仙剑，吞天塔悬於身侧，带著迟幽和八哥，化作一道流光，谨慎地朝著那战场边缘，气泡深处的绝对黑暗与那点微弱的紫金光芒，缓缓飞去。
    穿过层层凝固的尸骸与能量乱流，越是靠近那片黑暗空无的区域，方尘感受到的排斥力就越强。
    岁月钟发出的金色波纹开始剧烈颤动，对抗某种无形的侵蚀。
    周围的景象也愈发诡异。
    光线在靠近那片黑暗时开始弯曲黯淡，如同被吸走。
    声音完全消失，连岁月钟的嗡鸣都被吞噬。
    甚至时间的流逝感都变得模糊起来，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蜗牛。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混沌噬心虫的声音在方尘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主人，我感觉不太好，那点紫金光芒，恐怕不是什么善茬。”
    方尘没有回应。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浮仙剑上。
    剑身在微微震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强敌时的兴奋。
    周围的压力作用在浮仙剑上，浮仙剑也从周围的恶劣环境之中，吸收能量，然后將能量反哺给方尘。
    剑身上的暗红锈跡一片片剥落，露出下方深邃如夜空的暗金本体，剑锋处流转著一抹灰濛濛的剑意，与那点紫金光芒形成微妙的感应。
    终於，他们来到了那片黑暗区域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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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距离观察，方尘才真正意识到这里的可怕。
    这不是简单的黑暗，而是这里的东西被抹除后留下的绝对虚无。
    边缘处，物质，能量，光线，甚至法则的痕跡都像被擦抹去，形成一条光滑如镜的分界线。
    分界线外，是凝固的太古战场遗蹟，分界线內，只有一片不断微微蠕动，仿佛活物般黑色物质。
    而在这片绝对黑暗的中心，那点紫金光芒显得越发清晰。
    它大约有拳头大小，形似一颗心臟，正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搏动著。
    每一次搏动，都会向四周扩散出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紫金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那蠕动的黑暗似乎会稍稍平息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原状。
    “这是什么？”
    迟幽盯著那紫金心臟，眼中充满警惕：“我感觉它还活著？”
    “不完全是活著。”
    方尘沉声道，他的神识在那紫金心臟上扫过，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矛盾的气息。
    那气息中，既有堂皇正大的帝王之威，又有狂暴混乱，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
    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以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这颗诡异的心臟。
    “这恐怕是某位在太古大战中陨落的绝世强者，其残存的本源与执念，在漫长岁月和特殊环境的催化下，凝聚而成的道果残骸，或者说，是某种畸变体。”
    八哥分析道：“它藉助这片战场积存的无穷煞气，怨念和破碎法则维持存在，但又本能地排斥著周围的一切，形成了这片绝对黑暗的区域。”
    “那道果残骸中，应该还保留著那位强者部分最核心的力量和传承。”
    八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隨即又被警惕取代：“但也很危险，这种畸变的东西，谁知道它有没有意识？会不会攻击我们？”
    方尘没有立即行动。
    他仔细观察著紫金心臟的搏动节奏，以及周围黑暗的蠕动规律。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心臟似乎处於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平衡状態。”
    “它內部的两种对立力量，那位强者生前的皇道本源与死后积聚的疯狂毁灭意志在互相衝突，互相吞噬。”
    “每一次搏动，都是两种力量的一次激烈碰撞。”
    “而周围的这片黑暗，其实是两种力量衝突外溢形成的污染区。”
    “我们必须非常小心。”
    方尘看向八哥和迟幽，说道：“任何一丝外来的扰动，都可能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导致两种力量彻底失控爆发，到那时別说我们，恐怕这片时间琥珀都会彻底崩碎。”
    八哥和迟幽都紧张起来。
    “那我们还拿不拿？”
    八哥问道。
    方尘沉默。
    他的目光在那紫金心臟上停留许久。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的价值，可能远超他们此行收集的所有遗骸和法宝的总和。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就在方尘权衡利弊时，异变突生！
    他怀中的小鹤，忽然动了！
    不是甦醒，而是她体內沉寂了许久的气息，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来！
    九色光晕如同喷发的火山，从小鹤身上冲天而起，瞬间衝破了岁月钟的庇护范围，直接照射在那颗紫金心臟上！
    “不好！”
    方尘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紫金心臟在被九色光晕照到的剎那，猛地停止了搏动。
    紧接著，它开始剧烈震颤！
    表面的紫金色光芒明灭不定，內部传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
    周围的绝对黑暗区域也隨之暴动。
    那些蠕动的黑暗如同煮沸的沥青，疯狂翻滚，膨胀，朝著方尘他们所在的方向蔓延过来。
    黑暗所过之处，连凝固的时间都开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