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5章 扫荡

    视线所及，儘是战爭的残骸，望不到边际。
    而最震撼人心的，是那遍布整个气泡空间的，保持著最后战斗姿態的生灵。
    近处，一尊高达千丈的岩石巨人，身躯由某种不朽神金与大地精华凝聚而成，此刻却被一道自天灵贯入，直达胯下的漆黑剑痕几乎劈成两半。
    巨人的岩石面孔上怒目圆睁，巨大的石拳砸向正前方，拳锋离一个背生六对光翼，但羽翼已折断大半的天人族女子的额头仅有三尺之遥。
    那天人族女子单膝跪地，双手握著一柄光芒黯淡的圣剑，剑尖抵在巨人胸口的核心处，两者之间爆发的能量乱流形成一圈凝固的衝击波纹。
    稍远处，一条真龙的骸骨蜿蜒如山岭，龙骨莹白如玉，但龙首处却被一柄巨大的血色战斧深深嵌入，龙瞳中的灵魂之火早已熄灭，却仍凝固著最后的痛苦与不甘。
    握著战斧的，是一个半边身躯魔化，长出骨刺与鳞甲，半边身躯仍保持著人族特徵的巨汉，他狂吼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胸口却被龙尾尖端洞穿。
    天空中，数百名各族修士组成的战阵与另一群驾驭著狰狞魔兽，浑身冒著黑烟的魔道修士绞杀在一起。
    火球，冰锥，雷霆，风刃，飞剑，宝塔，铜镜，罗盘……
    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爆发的顶点，形成一幅光怪陆离，却又死寂无声的立体画卷。
    有修士正在施法，指诀掐到一半；
    有魔兽扑击到半空，獠牙离猎物的喉咙只有毫釐；
    有法宝对撞的中心，毁灭性的能量球膨胀到即將炸开的瞬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能量流动的声音，兵刃交击的余音，生命最后的吶喊与哀嚎，都被这近乎停滯的时间所吞噬封印。
    只有那瀰漫在每一寸空间，厚重到让人灵魂窒息的战意，煞气，怨念，不甘，疯狂，如同无形的潮水，无声地冲刷著闯入者的心神。
    八哥的声音在方尘识海中响起：“这就是真正的太古战场一角？这得死了多少仙王？仙皇？”
    迟幽面色凝重无比，开口说道：“主人，这里的煞气与怨念积存了太久，虽然被时间减缓了逸散，但其本质的污染性极强，长时间待在这里，即便有岁月钟庇护，心神也可能被侵蚀。”
    方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这宏大而惨烈的战场，心臟在剧烈跳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里的每一具尸骸，每一件残破的兵刃法宝，哪怕只是碎片，都可能蕴含著上古大能的道韵，精血，或材料精华。”
    方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说道：“对於可以进入到这里的人而言，这里是一座无法估量的宝藏！”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吞天塔从体內飞出，悬於头顶，塔身微微震动，散发出朦朧的灰光。
    “既然我们来了，就把这些宝贝带走吧！”
    方尘眼神一凝，控制著岁月钟，首先走向那尊几乎被劈开的岩石巨人和与之对峙的天人族女子。
    他谨慎地绕开两者之间凝固的能量乱流，来到岩石巨人那庞大的身躯旁。
    “好精纯的土系与金系本源精华，还有一股不灭的战意。”
    方尘將手按在巨人冰冷的岩石躯壳上，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磅礴力量。
    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这具躯壳依旧沉重如山，蕴含著惊人的价值。
    “吞天塔，收！”
    吞天塔塔底垂落一道灰濛濛的光束，笼罩住岩石巨人的尸骸。
    巨人那庞大的身躯微微震动，隨即化为一道土黄色的流光，被收入塔中。
    接著是那天人族女子。
    她的圣剑虽已黯淡，但材质非凡，女子本身残留的光系本源和纯净灵魂气息也是好东西，同样被灰光笼罩，连人带剑收入塔內。
    方尘动作不停，像一只勤劳的蜜蜂，在这片凝固的死亡花园中穿梭。
    他来到真龙骸骨与魔化巨汉旁。
    真龙之骨，尤其是头骨和逆鳞所在，是炼製法宝，丹药，乃至修炼某些神通的至宝。
    魔化巨汉的血肉虽然被魔气污染，但其强横的气血精华和不灭魔躯的特性，对吞天诀和混沌噬心虫而言都是补品。
    灰光闪过，两者皆被收取。
    他飞上半空，靠近那些凝固的战阵。
    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处於爆发临界点的法术和能量对撞点，吞天塔灰光扫过，將一具具形態各异的尸骸，一件件或完整或残破的法宝兵刃，源源不断地收入塔中。
    有背生蝶翼，容貌绝美但胸口被洞穿的精灵，浑身覆盖骨甲，形如蜥蜴的异族，御使著八卦盘，道袍破碎的人族老者，有身躯残破但手中魔幡依旧散发诡异波动的黑袍修士。
    他甚至找到几艘残破的战船或飞舟的残骸，虽然灵光尽失，但舰体材料极为珍贵，也被他整体收起。
    在这个过程中，方尘也遇到了危险。
    一次，当他试图收取一柄插在某种巨型昆虫类异兽头颅上的血色长矛时，似乎稍稍扰动了一丝凝固的能量平衡。
    那异兽早已死透的复眼陡然亮起一丝红光，周围凝固的煞气猛地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石子。
    “方尘小心！”
    八哥惊呼。
    方尘迅速后退，不再触碰那处区域。
    “看来即便是近乎静止，一些强者的执念或残留禁制，仍有可能被触发，必须更加小心。”
    他调整策略，不再追求扫荡，而是有选择性地优先收取那些能量反应相对平和，残留意念较弱，或者价值明显更高的目標，毕竟这里的时间流速很慢，在这里度过一天，外界有可能已经过去了一万天了。
    虽然这里的宝物比较多，但是方尘並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即便没有展开地毯式的扫荡，收穫也很惊人。
    吞天塔內部空间仿佛一个无底洞，海量的战利品被收纳进去。
    隨著收取的进行，方尘对这片战场的认识也越发清晰。
    太古战场的惨烈程度超乎想像，参与者的平均实力也高得嚇人。
    他甚至看到了几具尸骸，其残留的道韵让他都感到心悸，恐怕生前至少是七转仙皇以上的存在。
    就在方尘將目光投向战场更深处，一处由无数飞剑残片和剑修尸骸组成的剑冢时。
    “主人，快看那边！”
    迟幽忽然指向战场极远处，气泡的边缘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