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困兽的疯狂（下）

    卡勒姆开始念诵一段褻瀆的祷文。
    声音逐渐疯狂，整个餐厅都开始震颤。
    那祷文是用来自亚空间的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对灵魂的褻瀆。
    洛亚脸色大变，鬆开爪子，转身就跑。
    林恩感觉身体稍微能动了一些。
    他挣扎著站起来，踉蹌著向反方向跑。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留下来肯定会死。
    卡勒姆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
    他的皮肤撕裂，肌肉扭曲，骨骼变形。
    他的脸已经认不出来了，只剩下一团疯狂形变的血肉，但那张嘴里还在念诵著祷文。
    周围的色孽信徒们像是受到召唤，纷纷放弃战斗，疯狂地向卡勒姆衝来。
    他们扑到他身上，抱住他的腿，搂住他的腰，亲吻他的伤口。
    他们把自己的灵魂献给了他。
    信徒们源源不断的扑向他，几百个信徒的灵魂在几秒內被吞噬。
    他们的身体倒下，变成乾尸，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极致的欢愉。
    卡勒姆的身体膨胀到极限。
    他看起来像一团巨大的，噁心扭曲的血肉，里面混杂著几百个灵魂的哀嚎和狂笑。
    砰的一下！
    他炸开了。
    那不只是一场普通的爆炸，而是一场褻瀆仪式的开端！
    ......
    林恩被衝击波掀翻，滚出十几米远，他爬起来，回头看去。
    卡勒姆所在的位置，空间正在扭曲，撕裂。
    一个巨大的裂缝出现在那里，边缘燃烧著紫色的火焰。
    裂缝深处，能隱约感觉到某种恐怖的东西正在接近。
    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钻出，伴隨著让人沉沦的迷幻香味。
    那香味钻进鼻子，令人头晕目眩，却又让人亢奋不已。
    裂缝越来越大。
    一只巨大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
    修长，优雅，到处是精致的珠宝装饰。
    手鐲，戒指，臂环，每一件都反射著迷人的光泽。
    指甲是弯曲的利爪，上面涂著鲜艷的色彩，鲜血的红，剧毒的绿，魅惑的紫。
    最后是半个头颅。
    一半是雄壮男性的面孔，轮廓分明，线条刚硬，充满力量感。
    一半是妖嬈女性的面孔，眉眼含情，唇边带笑，嫵媚入骨。
    两张脸完美融合在一起，邪得令人胆寒，却又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林恩认出了它的身份。
    守密者。
    色孽的大魔，莎莉士最宠爱的侍从。
    ......
    嫵媚的笑声从裂缝中传出，在整个餐厅里迴响。
    那笑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撩拨著欲望。
    它不似恶魔的咆哮，不像怪物的嘶吼，它像情人在耳边的低语，像梦中渴望的声音。
    粉色的迷雾从裂缝中涌出，迅速填充整个空间。
    迷雾所过之处，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香甜。
    那香气让人昏昏欲睡，恨不得立马进入一场永不清醒的幻梦。
    有人开始傻笑，有人开始流泪，有人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守密者的身体一点点挤出裂缝。
    据说它一共有四只手臂，每只手臂都持不同的武器。
    虽然现在只露出一只和半个脑袋，但已经足够让局势变得极其不妙。
    那些还在战斗的色孽信徒们，看到守密者的瞬间，全部放下武器。
    他们疯了。
    不是恐惧的疯，是狂喜的疯。
    他们跪倒在守密者脚下，亲吻它的手臂和武器。
    即使马上被其手中仪式之刃的剧毒毒死，但还是有人前仆后继的上前亲吻。
    守密者发出满意的笑声，它享受来自僕人的疯狂迷恋。
    它给予了他们应有的赏赐。
    手一挥，一阵纯度更高的迷雾散播在信徒们的周围。
    色孽的信徒和恶魔，全部陷入了一场极致的幻觉之中。
    他们开始情不自禁的做一些事情。
    就在战场上，在尸体堆中，在那些还在燃烧的圣火旁。
    当著所有人的面。
    ......
    守密者开口了。
    它的声音同时拥有男女两种音色，美妙得像天籟，邪恶得像诅咒:
    “来吧，孩子们。”
    那声音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像温柔的手抚摸大脑皮层。
    “把你们的恐惧给我，把你们的欢愉给我，把你们的灵魂给我！”
    “哈哈哈哈哈哈！！！”
    狂信徒们开始动摇。
    那些刚才还在高呼“为了帝皇”的人，手里的武器垂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变得迷离，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有人开始流泪，傻笑，或是跪倒在地，低声自语。
    甚至一些战斗修女们也受到了影响。
    她们听到了內心深处最隱秘的欲望被轻声唤醒的声音。
    这是守密者的伟力，它能在任何时间与地点，听到任何人心中的秘密。
    並藉此引导人们走向內心的欲望，陷入墮落。
    而这些国教信徒，人类最坚定的战士们，是它们最爱蛊惑的对象。
    “稳住！”
    大修女瓦莱妮婭的声音像一道雷霆在迷雾中炸开。
    她高举一本染血的圣典，圣典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粉色迷雾。
    “那是恶魔的低语！”
    “想想你们的信仰！想想帝皇！”
    那些动摇的姐妹们重新清醒过来。
    她们咬紧牙关，握紧武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但瓦莱妮婭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看著那个正在一点点挤出裂缝的守密者，心里清楚，不能再拖了。
    每拖延一秒，守密者就多降临一分，它收割的情绪和灵魂就多一批。
    如果让它完全降临，整个布瑞维斯都將陷入灾难。
    “姐妹们！”她举起圣剑，“为了帝皇！为了神圣泰拉！”
    “为了帝皇！”战斗修女们齐声高呼。
    ......
    狂信徒们再次发起了衝锋。
    他们疯狂地向守密者衝去，嘴里高喊著“为了帝皇”，眼里燃烧著信仰的火焰。
    色孽信徒和低阶恶魔们扑上来拦截。
    双方绞杀在一起，血肉横飞，惨叫震天。
    牧师们的队伍损失惨重。
    他们太脆弱了，没有厚重的装甲，没有强大的体魄，只有一袭长袍和满腔忠诚。
    一个牧师被撕成碎片，另一个牧师还在继续吟唱。
    但他们用信仰与生命在坚持。
    他们高声吟唱著净化颂歌，用圣物驱散周围的迷雾，用生命为战斗修女们开闢道路。
    战斗修女们趁机突进。
    她们分成三队。
    一队用神圣爆弹压制守密者，每一发子弹都在拖延它降临的进度。
    一队拦住那些试图保护大魔的信徒，动力戟和链锯剑组成死亡的风暴。
    最后一队在瓦莱妮婭的带领下，直衝那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