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困兽的疯狂（上）

    艾登瞪大眼睛。
    他发动叛变前试图联繫奎因，但联繫不上。
    他还以为奎因在执行其他任务，怎么也料想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奎因！你他妈在干什么？！”
    奎因没有回答。
    雷暴动力拳已经带著呼啸的劲风而至。
    轰！！！
    灰色骑士机甲的离子盾牌发生剧烈闪烁。
    两台骑士机甲在山谷中展开惊天动地的对决。
    银灰色与银蓝色的身影交织，加特林炮的轰鸣与热熔炮的咆哮混成一片。
    离子护盾的光芒明暗交替，每一次撞击都让周围的地面震颤，冰壁上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
    雷欧被衝击波掀翻，滚出十几米远。
    他爬起来，看著那两道巨大的身影，脑海有些混乱。
    奎因居然在救他？
    他不是家族那边的人吗？
    但雷欧很快发现，奎因的状態不对。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
    明明有几次可以重创艾登的机会，他都慢了半拍，让艾登躲开。
    那是机魂在排斥。
    被蕾娜感染后，他的灵魂不够纯净，无法与机魂完全同步。
    平时还好，但一旦进入高强度战斗，时间越长，排斥越严重。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画面在晃动，耳边传来奇怪的低语，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尖叫。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为了冰主！”
    奎因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他看了一眼布瑞维斯主巢的方向。
    做出了决定。
    机甲猛地扑向艾登，不顾一切地抱住那台银灰色的机体。
    艾登惊恐地发现，奎因的机甲核心开始超载。
    “你他妈疯了！！！”
    死神链锯剑贯穿奎因的机甲，奎因也受到重创。
    艾登操纵著机甲疯狂挣扎，试图摆脱这个疯子。
    但蓝色机甲像一只藤壶，始终紧紧粘在银灰色机甲上。
    机甲核心的能量读数疯狂飆升，警报声疯狂尖叫。
    “阿米诺斯！”艾登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轰~！！！
    爆炸吞没了一切。
    金色的火焰与蓝色的能量交织，吞噬了两台骑士机甲，吞噬了周围几百米內的一切。
    衝击波掀起几十米高的雪浪，冰壁崩塌，碎石飞溅。
    ......
    不知过了多久。
    雷欧从一朵巨大的冰莲中慢慢走了出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他扶著冰壁站稳，看向山谷的方向。
    骑士机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超过五十米，深达十米。
    坑底是两台骑士机甲的残骸，扭曲，熔化，不分彼此。
    烧焦的金属冒著青烟，破碎的零件散落一地。
    奎因和艾登，都不见了。
    只有那堆报废的金属，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雷欧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大口喘著粗气。
    他不明白。
    为什么奎因会来救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那个在宴会上对他们不屑一顾的人。
    最后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远处，寒兵正在屠杀最后的叛军。
    野人骑兵在打扫战场，先锋军的倖存者们聚在一起，看著这边，没有过来打扰。
    雷欧慢慢走向那个深坑。
    他在坑边停下，低头看著那堆残骸。
    “艾登骑士......”他张了张嘴，只说出这两个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抬头看向天空。
    禁墙的方向，光芒开始透过乌云。
    ......
    卡勒姆现在很鬱闷，非常鬱闷。
    他原本有一个完美的计划。
    把总督骗进来，献给欢愉之主，得到总督的秘密，换取莎莉士更多的青睞。
    但现在全毁了。
    那个疯女人带著奸奇的怪物衝进来，把餐厅砸得稀巴烂。
    还有洛亚那个混蛋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等著捡便宜。
    国教的大军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狂信徒，牧师，战斗修女，还有那些恐怖的赎罪机甲。
    正在肆无忌惮的屠杀他的手下。
    那些他培养多年的色孽信徒，用几十年时间诱骗来的灵魂。
    还有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艺术品”，现在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狂信徒们抱著炸药衝进人群，战斗修女们的神圣爆弹一发接一发，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
    卡勒姆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
    而那只地狱兽，奸奇巫师带来的战爭巨兽，原本还能替他吸引一部分火力。
    那东西皮糙肉厚，普通武器打上去根本不痛不痒。
    但狂信徒们不在乎。
    几十个人衝上去，抱住它的腿，引爆身上绑著的炸药。
    爆炸连续不断，火光和血肉横飞，炸得它东倒西歪，动作越来越慢。
    在失衡后，迎接它的是战斗修女的齐射。
    神圣爆弹如雨点般落在它身上，每一发都在灼烧它的恶魔本质。
    它发出悽厉的惨啸，声音像金属剐蹭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最后，它轰然倒地，巨大的身躯砸在地板上，震得整个餐厅都在颤抖。
    地狱兽一倒，卡勒姆就成了国教的重点“照顾对象”。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洛亚和那个奸奇巫师已经不见了。
    那两个狡猾的混蛋，一看形势不对就跑得比谁都快。
    “操！”卡勒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
    现在他独自承受国教的主要火力。
    狂信徒们像疯了一样向他衝来。
    那些人完全不怕死，身上绑著炸药，手里拿著简陋的武器，眼睛里燃烧著有些发邪的信仰火焰。
    卡勒姆一鞭子抽碎了十几个，但马上就有更多的人涌上来。
    战斗修女们用爆弹压制他的移动。
    那些子弹打在身上，每一发都灼烧著他想叫出来。
    他的皮肤在冒烟，他的力量在流失。
    牧师们的高声祈祷像无形的枷锁，让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卡勒姆开始后悔。
    后悔不该独自面对这一切，不该那么贪心，怎么自大。
    就在他走神之时，一发圣物手雷在他身边爆炸。
    那是某位殉道圣人的骨灰製成的，爆炸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还伴隨著高昂的圣歌。
    “哈~利~路~亚~！”
    那歌声钻进卡勒姆的耳朵，像无数根针在刺他的脑子。
    他被炸得踉蹌后退，身上的气息都开始剧烈波动，像风中残烛。
    还没等他站稳，十几名战斗修女已经衝上来。
    动力戟从各个方向刺入他的身体，他像只刺蝟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经过附魔的动力戟在灼烧他的內臟，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內部瓦解。
    战斗修女们围成一个圈，把他困在中间。
    她们在等，等大修女瓦莱妮婭过来，用更强大的圣物將他彻底放逐。
    卡勒姆抬起头，透过围困他的战斗修女们，看到瓦莱妮婭正在向这边走来。
    她高举著一根绑满白布的十字架，散发出的金光比周围的任何光芒都要炽烈。
    那是死亡的光芒。
    卡勒姆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当瓦莱妮婭走近时，看到的却是一个迅速乾瘪下去的躯体。
    像蛇蜕皮一样，那具被动力戟刺穿的躯体正在萎缩，乾瘪，变成一张人形的空壳。
    而真正的卡勒姆，已经不在那里了。
    “该死！”瓦莱妮婭吼道，“他跑了！”
    ......
    卡勒姆的真身出现在林恩身边。
    那个被困在座位上的总督，现在依然动弹不得。
    林恩的眼神里好像闪过了一丝惊慌，但很快被压制下去。
    卡勒姆一把抓住林恩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拖起来。
    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疯狂的笑：
    “你最后还是到我手上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拖著林恩，像拖一个布娃娃，向餐厅角落的一处暗门衝去。
    那暗门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逃生通道，通向城堡深处的地下密室。
    身后，战斗修女们刚刚发现那具乾瘪的躯壳。
    她们意识到上当，发出愤怒的咆哮，疯狂地追赶卡勒姆。
    但卡勒姆太快了，他离暗门越来越近。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就在他马上就要碰到暗门时，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
    是蛛丝。
    某种透明的灵能蛛丝，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缠住他的下肢。
    那蛛丝坚韧得夸张子，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卡勒姆低头看了一眼，冷笑:“这种小把戏......”
    他用力一挣，肌肉膨胀，恶魔之力爆发，蛛丝崩断。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一只紫色的恶魔之爪直接从背后刺入，穿透他的胸膛，从前面穿出。
    爪尖上还滴著紫色的血，那血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卡勒姆低头看著胸口那只爪子，慢慢转过头。
    洛亚站在他身后，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慵懒笑容。
    “你以为你真的能走？”洛亚说，声音里满是戏弄。
    “他可是我先盯上的猎物。”
    卡勒姆的眼神从震惊变成绝望，再从绝望变成疯狂。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洛亚的爪子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臟，心臟破碎的感觉正在吞噬他的意识。
    战斗修女们正在衝过来，距离只剩几十米。
    林恩还在旁边，但他已经抓不住了。
    既然活不了......
    那就让所有人都给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