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铁民出征——永不走空

    第402章 铁民出征——永不走空
    野火焚城的余烬尚未冷却，铁群岛的清算便已开始。
    从幽深暗河中侥倖潜出的海盗，刚冒头便被守在河口的铁民拖上岸，刀光一闪，头颅便滚入浑浊的水中。
    沿著陡峭山脊连滚带爬逃下来的倖存者，还未喘匀气，便被守候在下的长斧手迎面劈倒。
    就算是那些早早丟弃武器、跪地高举双手的投降者，也未能换来丝毫怜悯。
    铁民士兵沉默地上前，手起刀落，动作乾脆利落得如同收割庄稼。
    没有审判，没有拷问，甚至没有多余的呵斥。
    只有钢刃劈开骨肉的闷响，以及隨即被海风吞没的、短暂而急促的临终鸣咽。
    不同路径的生还者，最终都走向了同一个终点。他们的头颅被收集起来，成为构筑下一座“海骸之冠”的冰冷石材。这场冷酷的处决，为嚎山岛之战画上了一个血腥而彻底的句號。
    山上黑烟直衝云霄，山下万人欣赏火景。
    攸伦凝视著山上那片仍在冒烟的焦黑废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真实的惋惜：“可惜了。这座岛上积攒了这么多年的金银財宝，怕是都跟著这场大火，化成灰了。”
    人群中，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投降的海盗队伍里传来：“大————大人，也许————东西都还在。”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海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之前曾在此岛混跡过一段时日，更巧的是，他还有个远房亲戚曾是岛上的小头目，因此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岛————岛上值钱的东西，”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说道，“为了防火防抢，很早以前就都转移到山里那些极其隱蔽的洞穴里了。那地方，一般的火根本烧不到！”
    这个消息让攸伦眉梢微挑，脸上的惋惜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很好。”攸伦看著那名海盗，声音里带著明確的许诺道：“你带路去找。
    找到了，记你一功。”
    暮色渐沉，映照著嚎山岛焦黑的山脊。
    攸伦立於滩头，声音清晰地传遍海湾：“今夜在此扎营，明日继续，兵发—蛇蜥角！”
    “呜嗬——！”
    铁民们的欢呼声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海浪的喧囂，在峡谷间反覆迴荡。
    那个投诚的海盗立刻带著数十名精锐铁民，举著火把隱入昏暗的山道，朝著山中那些隱秘的洞穴而去。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的巨石之后，唯有跳动的火把光点，如同一条火龙，在夜色中指明他们的去路。
    海湾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大部分铁民並未上岸，而是在长船的甲板上点燃篝火；另一些则直接在宽阔的沙滩上席地而坐。大桶的蜜酒被滚上岸，醃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爆起阵阵香气。
    豪迈的战歌与粗野的笑骂声交织在一起，隨著咸涩的海风飘出很远。
    半夜时分，沉寂的营地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打破。火把的光链如一条欢腾的火龙从山径蜿蜒而下，那十余名带路的海盗和数百名铁民的身影逐渐清晰。他们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陡坡上滑下来，震天的笑声和毫无顾忌的欢呼声在海湾里衝撞迴荡，惊起了桅杆上歇息的海鸟。
    “成了！他妈的，真成了！”一个铁民队长狠狠拍著那投诚海盗的背，差点把他拍进沙地里，那海盗却只是咧著嘴傻笑。
    这动静足以唤醒整个营地。早已睡下的铁民们纷纷从船舱里钻出，从简陋的帐篷里探出身，连负责守夜的岗哨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人群很快围拢过来，在沙滩上挤成一个巨大的圈子，睡意被高涨的好奇心驱散得无影无踪。
    在无数道火把光芒的聚焦下，二十多个大小不一的厚重箱子和数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被沉重地扔在了沙滩上。
    一只箱子的锁扣在撞击中崩开，刺目的金光从缝隙中倾泻而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呼吸。
    奥克蒙岛的埃林·奥克伍族长用力拍打著身旁的酒桶，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好！这一趟总算没白跑，值得！”
    一旁的梅德瑞德·梅林立即举杯呼应，高声喊道：“说得好！铁民出征，永不走空！”
    他洪亮的声音还在海风中迴荡，老威克岛的邓斯坦·卓鼓却猛地將酒杯顿在木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浓密的眉毛紧紧拧起，瞪著梅德瑞德，声如洪钟地呵斥道：“什么叫没白跑”！？什么叫不走空”？！”他的目光扫过埃林和梅德瑞德，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冷笑道：“我们乘风破浪，踏平群岛，难道就为了眼前这点闪亮的金属和石头？”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將整片蛇蜥群岛拥入怀中：“我们要的是这片海疆尽头的航道！是让金色海怪旗插遍每一座岛屿！是要让后世子孙提起铁群岛时，颤抖的不仅是我们的宝库，更是我们的疆域！”
    邓斯坦抓起酒囊仰头痛饮，任由酒液顺著鬍鬚流淌，最终將空囊重重砸在沙地上：“把眼光放远点，兄弟们—一这点金银，不过是伟大征程上隨手捡起的贝壳罢了！”
    邓斯坦·卓鼓那番慷慨激昂的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嗤笑。
    “滚——！”巴隆大王毫不客气地吼了一嗓子，粗壮的手指差点戳到邓斯坦鼻尖，笑骂道：“拿攸伦说过的话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这话顿时引得周围铁民哄堂大笑，连向来严肃的罗德利克·哈尔洛都忍不住摇头失笑。沙滩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片喧闹中，攸伦已信步走到那堆財宝前，隨手从箱中抓起一把金龙，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洒落，金幣碰撞的清脆声响奇异地压过了所有人的笑声。
    篝火在攸伦异色的瞳孔里跳动，当他转身面向眾人时，整个海滩瞬间安静下来一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邓斯坦说得对。”攸伦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个字都重重砸在眾人心上：“这些金银————”他踢了踢脚边的宝箱，“不过是我们顺路捡的贝壳。”
    攸伦的目光掠过每一张被火光映照的脸说道：“真正的宝藏，是接下来每个港口的望风而降，是商船队主动缴纳的通行税，是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的统治这片海域！”
    海风卷著火星掠过夜空，这一刻，连最迟钝的铁民都感受到了—一他们正在见证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