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嚎山岛——野火焚城！

    第401章 嚎山岛——野火焚城！
    铁群岛的舰队与艾德温·拉米雷斯麾下新归附的海盗船队，尚未完全驶近嚎山岛的海岸线，一种异样的声响便已穿透海浪的喧器，钻入每个铁民的耳中。
    那並非寻常的海浪拍岸，也非海鸟的啼鸣，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鸣咽。它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从海底深处，顺著船底龙骨攀援而上，带著某种古老的悲意，宛如一头被囚禁於深渊的巨兽永无止境的哀嚎。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岛屿中央那座巍峨的孤峰所吸引——“喉峰”。它如同大地刺向苍穹的一柄利剑，山体陡峭得近乎垂直，唯有在东北侧，能隱约看到一条名为“蛇径”的细小褶皱，蜿蜒盘绕在山体之上，其狭窄程度，据说仅能容下半个脚掌。
    在半山腰处，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赫然张开一“岩喉洞”。洞口高约三十尺，宽二十尺，其轮廓奇异得仿佛一头无形巨兽张开的咽喉，正对著茫茫大海，散发著不祥的气息。海风灌入其中，穿过內部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无数支洞—一有的通往地下暗河，有的直抵山顶那早已沉寂的火山口——便发出了这笼罩全岛的、令人心神不寧的诡异呜咽。
    当地人敬畏地称之为“大地的喉咙”，传说它不仅吞噬声音，更吞噬所有胆敢闯入者的性命。这声音正像是这座岛屿本身发出的、针对所有不速之客的警告。
    墨绿色的海浪带著沉闷的咆哮，一次次撞碎在嶙峋的礁石丛中，溅起惨白的浮沫。一座通体黝黑的巨山自浑浊的海面陡然升起，山巔覆盖著大片斑驳的白色，远看如同积雪，近看才知是千年海盐凝结成的厚重霜衣。
    这便是嚎山岛令人望而生畏的天然壁垒。
    海盗们將他们的要塞—一喉堡，修建在了一道巨大的天然裂谷顶端。这道被称作“喉裂谷”的天堑两侧，是近乎垂直的暗色岩壁，壁上依稀可见人工开凿的狭窄阶梯，如同攀附在巨人咽喉处的脆弱丝线。
    通往山顶的唯一路径，是一条被称作“蛇径”的险峻小道。它蜿蜒於裂谷边缘，最窄处仅容两人贴身而过，一侧是冰冷的岩壁，另一侧便是云雾繚绕、深不见底的深渊。
    在裂谷的中段，地势骤然下沉，形成一片幽深的积水潭。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潭中豢养著上万条名为“喉蛭”的生物。水潭边缘立著一排排高大的木製柵栏，栏身上涂满了粘稠的蜜糖。可以想见，一旦防御被攻破，柵栏倾倒，那些飢饿的喉蛭便会循著甜味如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出，吞噬一切闯入者。
    这片死亡水域，因此得名—喉蛭池。
    那些喉蛭是嚎山岛特有的恐怖產物，其形如半透明的黑色绸带，在水中游动时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一旦沾上活物皮肤，便会如活体钻头般瞬间钻进血肉深处。
    它们不仅贪婪地吸食血液，更可怕的是口器中能分泌一种特殊的神经毒素。
    中毒者不会立即死亡，而是会陷入无法控制的剧烈抽搐，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自行起舞，直到力竭而亡。
    当地渔民流传著这样的说法：“寧愿被鯊群分食，也別让喉蛭沾身。
    “，上万条这样的死亡绸带正在幽深的水潭中缓缓蠕动，等待著饱餐的机会。
    蛇径之巔，喉堡的轮廓在稀薄的云雾中若隱若现。
    海盗们早已严阵以待，他们將粗壮的滚木与嶙峋的巨石堆叠在险要处，一桶桶粘稠的燃油整齐排列，黑色的液体在粗糙的木桶中微微晃动，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他们倚著冰冷的城墙，脸上带著近乎残忍的悠閒，嘲弄地望著下方如螻蚁般渺小的舰队。在这座被天地之力所庇护的堡垒面前，任何进攻都显得徒劳可笑。
    “让他们来试试看！”一个海盗啐了一口，拍了拍身旁需要两人合抱的滚木，大笑道：“看看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老子的木头硬！”
    狂妄的笑声在崖壁间迴荡。他们坚信，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足以让任何入侵者望而生畏，葬身於此。
    攸伦立於喉堡下方，看著山上的黑色城堡，淡淡道：“倒是让我想起了鹰巢城，”他语气轻鬆，仿佛在欣赏一处风景，“想要从正面攻下它，啃下这块骨头，確实难的很。”
    周围的岛主们可没他这般閒情。
    巴隆大王眉头拧成了死结，古柏勒岛主焦躁地摩挲著斧柄，几位以勇猛著称的將领盯著那条致命的“蛇径”和隱约可见的喉蛭池，脸色都无比凝重。他们低声交换著意见，又纷纷摇头，强攻那条小径无异於自杀，舰队更是无法靠近陡峭的岩壁。
    一片沉默中，只有海风呼啸。
    所有惯用的、野蛮的战术，在这座利用天地之威铸成的堡垒面前，似乎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攸伦的目光掠过远处险峻的喉峰，仿佛穿透岩壁看到了那座骄傲的堡垒。他忽然轻笑一声，拋出一个问题：“你们可知，那座號称永不陷落的鹰巢城，最终是如何被攻破的吗？”不等眾人思索，自问自答道：“是龙！”
    攸伦笑道：“坚固的城堡，高大的城墙，挡的住人类的军队，但挡不住来自苍穹的审判。”
    仿佛是为了呼应他的话语，天际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
    千年龙哈尔西恩巨大的身影破云而出，缓缓降落在攸伦身旁，激起一片沙尘。它庞大的身躯上精心固定著数十个陶製石罐，里面幽绿色的粘稠液体隱约可见那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野火。
    “我没有巨龙，”攸伦抚过哈尔西恩颈侧温热的鳞片，“但我有它。”
    他纵身跃上哈尔西恩后背，韁绳在指间收拢，拍了拍那些石罐笑道：“哈尔西恩不会喷吐龙焰，但我带来了比龙焰更汹涌的怒火。”
    在眾人震撼的注视下，千年龙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翼。
    攸伦最后的声音从空中落下，清晰如刻在金石之上：“守好所有出口，特別是那些通往暗河的一—
    “6
    “我要让这座他们自以为永不陷落”的堡垒，亲自品尝来自天空的赠礼。”
    千年龙哈尔西恩的巨翼遮蔽了喉堡上方的天空，攸伦立於龙背之上，如同来自远古的神祇，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自以为安全的堡垒。
    一个、两个、三个————装载著幽绿色野火的石罐被精准地投下。它们撞击在岩石与建筑上，瞬间爆裂开来—“轰！！！”
    先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隨后，那幽绿色的火焰便如拥有生命般猛然窜起，疯狂地蔓延开来。这並非凡火，而是更为恐怖的存在，它粘稠如油，遇物即燃，甚至能附著在石头上持续燃烧。
    野火焚城！
    整个喉堡瞬间化作一片绿色的火海。
    无数海盗在瞬间被点燃，成了一个个悽厉哀嚎的火炬。他们徒劳地奔跑、翻滚，却无法摆脱那附骨之疽般的火焰，最终如同下饺子般从陡峭的崖壁和小径上坠落，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短暂而绝望的弧线。
    惨叫声、崩塌声、火焰的爆裂声交织成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这场恐怖的大火从正午一直燃烧到深夜，冲天的火光將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的幽绿色。在蛇蜥群岛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抬头，都能清晰地看到那来自嚎山岛的、象徵著毁灭与征服的烽火。
    直至黎明前夕，火焰才渐渐熄灭。
    曾经险峻难攻的喉堡，已然消失一野火那恐怖的高温，竟將岩石垒砌的城堡都烧得软化、变形，如同融化的蜡烛，只留下一片冒著青烟、形状扭曲的焦黑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