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守护——纯真之岛

    第389章 守护——纯真之岛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將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芙蕾雅正兴致勃勃地向艾丽西亚展示著新酿的蜜酒，细数著加入金合欢花粉后產生的微妙风味。
    她们已经聊了许久一从芒果的二十七种醃製方法，到如何从珊瑚贝中提取最细腻的丝线，再到哪种月光下採摘的葡萄最適合酿造甜酒。
    艾丽西亚抿了一口蜜酒，听著芙蕾雅轻柔的嗓音，几乎要沉醉在这片祥和的氛围中。
    直到她无意间瞥见一直静立在树下的攸伦那个沉默的身影如同一道现实的提醒，让她突然从这美好的閒谈中惊醒。
    她轻轻放下陶杯，握住芙蕾雅还在比划著名编织手法的手：“亲爱的朋友，其实我们这次来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与你商议。”
    芙蕾雅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掛著纯真的笑容。
    艾丽西亚指向静立在海浪边的攸伦，声音里带著令人安心的確信：“他，就是传说中的海兽之主，能够號令深海中那些古老的巨兽。就像温顺的哈尔西恩听从他的召唤一样只不过，沉睡在远洋的那些存在，远比哈尔西恩要威严可怖。”
    她转向芙蕾雅，目光恳切：“只要將他的旗帜升起在你们的海岸，那些如禿鷲般的海盗与人贩子，就再也不敢靠近纳斯的土地。”
    芙蕾雅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一个过於美好的童话：“真的吗？那————
    那真是太好了。”然而喜悦过后，她细长的眉毛又轻轻蹙起，喃喃道：“可是，善良的朋友给予庇护，我们又能回报什么呢？纳斯岛上只有甜美的果实、稀少的丝绸，和我们亲手酿造的蜜酒。”
    攸伦的声音隨风传来，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们不需要付出什么。升起我的旗帜，便代表你们是我庇护下的子民，这就足够了。”
    芙蕾雅却坚定地摇头，发间的花冠隨之轻颤：“不能让朋友独自付出。我们必须用自己双手的產出，来表达纳斯的谢意。”
    攸伦的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就以你们丝绸產量的一半作为酬谢吧。纳斯的丝绸无论在何处，都价值连城。”
    “自从我们退入山林，”芙蕾雅轻声解释，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裙摆上粗糙的缝线，轻声道：“能织出的丝绸已经越来越少了————但我们愿意给出所能及的一切。”
    攸伦望向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如今空无一人的美丽海岸，许下了一个沉重的承诺：“待大海恢復寧静，我保证，你们將能自由地回到这里的每一寸沙滩，在整座岛屿的任何角落安居、嬉戏—这是我亲口许下的诺言。”
    艾丽西亚微微一怔，不自觉地望向身旁的攸伦。她分明记得，在龙背上谈及此事时，他言语间儘是冷静的谋划与算计。此刻这番承诺，却带著超乎预期的真诚。
    她探究的目光尚未收回，攸伦便已侧过头来。暮色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那双异色的眼瞳里竟罕见地不见讥誚，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温柔的微光。
    攸伦唇角轻扬，声音低得只容她听见：“不必猜疑。”
    远处，芙蕾雅正將新采的鲜花编入龙翼的鳞隙，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隨著海风飘散。
    “只是想守护一些————”攸伦顿了顿，目光掠过那些在沙滩上起舞的纯真身影，嘆道：“我此生註定无法拥有的东西罢了。”
    艾丽西亚顺著他的视线望去，看著纳斯人毫无阴霾的笑容，忽然明白了—这片净土所承载的，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在血与火的征途中最遥远、也最珍贵的倒影。
    芙蕾雅轻盈地在草地上旋转，素白的长裙在暮色中绽开一朵曇花。她细心地为哈尔西恩的鳞片间缀满鲜花，直到这庞然大物变成一座会呼吸的花园，才带著清脆的笑声跑回攸伦身边。
    她屈膝坐在他身旁的青石上，发间的花瓣隨著动作轻轻摇曳。“你要去蛇蜥群岛了，对吗？”她眨著琥珀色的眼睛，忽然问道。
    得到攸伦肯定的回应后，她眼中的星光微微黯淡：“那里————有许多被掳走的纳斯儿女。如果遇见她们，能带她们回家吗？”声音里带著不敢奢求的小心。
    攸伦注视著她被晚霞浸染的侧脸，回答没有半分迟疑：“若遇见，必让她们乘著我的船归来。”
    “谢谢你，”芙蕾雅的眼眸瞬间被泪水点亮，像盛满星光的琥珀，“你是个好人。”
    芙蕾雅突然像只归巢的鸟儿扑进他怀里，温软的唇在他颊边落下一个带著花香的轻吻。突然的一吻让攸伦罕见地怔在原地，只余哈尔西恩发出咕嚕的声响，震落了满身芬芳。
    纳斯人酿造的蜜酒在陶杯中荡漾，金色的酒液里浸满了月桂与热带果实的芬芳。
    攸伦的承诺如同最醇厚的酒液，让芙蕾雅整晚都沉浸在微醺的喜悦中。她捧著陶杯，眼眸比天上的星子更亮，每一次举杯时，清甜的酒液都化作她唇边的笑。
    夜渐深时，过多的蜜酒终於在她脸颊上绽开两抹霞光。那红晕从耳际漫到颈间，像是夕阳在雪白沙滩上留下的最后一道余暉。她歪著头靠在艾丽西亚肩头，发间的花瓣隨著轻柔的呼吸起伏，连梦里都还带著甜美的笑意。
    月色漫过树梢时，纳斯人才依依不捨地散去，临走前还不忘为哈尔西恩添上新采的鲜果。
    芙蕾雅提著萤灯走在前面，领著二人穿过垂掛著夜露的花径，最终停在一株巨大的合欢树下。
    交错的树藤自然垂落，与盛放的夜香木交织成一道流动的帘幕，其后隱约可见用香草铺就的臥榻。
    这里没有墙壁，更没有门扉一在纳斯人看来，清风明月本就不该被阻隔，人与万物——
    同息共眠才是应有的常態。
    “愿你们在星光下安眠。“芙蕾雅將萤灯掛在藤蔓上，暖黄的光晕惊起几只停歇的夜蝶，隨后转身离去，她的发梢掠过垂藤，带落一阵细雪似的花瓣。
    艾丽西亚伸手轻触隨风摇曳的花帘，在这里，连梦境都与星空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