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论营销，我江某人还没怕过谁

    “子瞻，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这本书，不仅仅是赚钱的工具。”
    江临走到迴廊边，指著远处汴京城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指著那些在晨雾中挑著担子开始忙碌的贩夫走卒。
    “世家打压我们的报纸，是想把话语权重新夺回去。他们想建立一道高墙，想告诉老百姓，只要不读圣贤书，就是下里巴人，就是不入流，就是没资格说话。”
    江临转过身，直视著苏軾的眼睛，声音如刀，字字鏗鏘：
    “而我要你做的，就是用这本小说告诉天下人——”
    “贩夫走卒亦有义，仗义每多屠狗辈！即便不读圣贤书，只要心中有血性，亦可做那顶天立地的英雄！我要让这『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八个字，不仅刻在士大夫的心里，更要刻在每一个大宋百姓的骨头上！”
    晨风吹过，捲起苏軾凌乱的衣摆和髮丝。
    他怔在原地，手中的稿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那一瞬间，他仿佛在江临那个看似慵懒的背影上，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狂傲与野心。
    那种野心，叫做——眾生平等。
    苏軾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热气在上涌，那是比写出锦绣文章更让他激动的豪情。
    “山长，弟子……明白了。”
    苏軾深吸一口气，不再嬉皮笑脸，而是郑重地对著江临行了一个弟子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个充满霉味的小黑屋。
    “咣当！”
    门再次关上。
    只不过这一次，是从里面反锁上的。紧接著，屋內传来了更加急促、更加有力的研磨声。
    江临听著里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王家想垄断话语权？呵。”
    江临伸了个懒腰，对著初升的红日眯起眼，眼中满是戏謔，“那就让这大宋的百姓看看，到底是你们的『之乎者也』有意思，还是我的『降龙十八掌』更带劲。”
    他招手唤来早已等候多时的钱多多。
    “传令印刷坊！今日《大宋早报》加印五千份！给我把头版头条那个最大的位置空出来！”
    江临从袖中摸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递了过去，“印这个標题，字要大，要黑，要粗！要让人一眼看到就走不动道！”
    钱多多低头一看，只见纸条上写著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震惊！大宋当红状元郎深夜闭关，竟写出这种东西……》
    “另外，”江临指了指纸条的最下方，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在故事戛然而止的地方，务必加上一行小字——”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明日分解。”
    “这一刀，我要砍在大宋文坛的命脉上，也要砍在王家那群老古董的大动脉上。”
    ……
    汴京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已然在御街拉开帷幕。
    今日，是王家倾全族之力打造的《大宋雅报》首发之日，也是江临《大宋早报》改版的第一天。
    东华门外，樊楼之巔。
    王文轩一身锦衣，手摇摺扇，站在三楼的栏杆旁，俯瞰著楼下如螻蚁般忙碌的人群。他的身后，几名依附王家的寒门学子正眾星捧月般围著他，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大少爷，您看！”一名书生指著街头，“咱们的人已经铺开了！五百名家丁，见人就送！只要是读书人，只要识字，人手一份《雅报》！”
    王文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此时的御街上，几乎被那雪白的纸张淹没。王家这次是下了血本，用的虽不是澄心堂纸，却也是上好的竹纸，墨香扑鼻，排版疏朗大气。更重要的是——
    免费。
    “江临那廝，一份破报纸竟敢卖五十文钱。”王文轩“啪”的一声合上摺扇，眼中满是快意，“他真以为那点『震惊体』能吃一辈子？百姓是贪便宜的，读书人是好面子的。我的《雅报》既免费又高雅，我看他怎么跟我斗！”
    “大少爷高见！”眾书生齐声附和，“今日过后，那充满铜臭味的《早报》，怕是要拿去擦屁股都没人要了！”
    王文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胜利的篤定。
    然而，他並没有看到，在那看似热闹的送报现场，一种微妙的怪诞感正在蔓延。
    ……
    城西，街角的一处早点摊。
    几个脚夫正蹲在地上喝著浑浊的羊汤，手里却捏著那张刚从家丁手里抢来的免费《雅报》。
    “我说老张，这上面写的啥？”一个黑脸汉子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脸茫然。
    那叫老张的汉子虽然识几个大字，但读得也是磕磕绊绊：“子曰……学而……在这个……那个……修身齐家……”
    “呸！”黑脸汉子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又是这些酸词儿！老子平日里被私塾先生骂还没骂够？喝碗羊汤还得受这罪？”
    说著，他顺手將那张印製精美的《雅报》揉成一团，垫在了那条总是晃悠的板凳腿下。
    “別扔啊！”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婶眼疾手快地抢了过来，“这纸厚实，还有韧劲儿，拿回去糊窗户、包咸菜多好！既然不要钱，不多拿点那是傻子！”
    於是，汴京街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王家家丁发得起劲，百姓领得更起劲。有人领了去包油条，有人领了去擦桌子，甚至有人专门排队领了几十份，转手就卖给了收废品的。
    “销量”惊人，但没人阅读。
    与此同时，仅仅隔了一条街的“江氏书局”门口。
    这里没有吆喝，没有免费派送，却排起了一条长达两里的长龙。队伍里不仅有贩夫走卒，更有身穿长衫的秀才，甚至还有不少裹得严严实实、派家丁来排队的深闺马车。
    “別挤！別挤！我也要买！”
    “十文钱一份，先交钱后拿报！”
    钱多多站在柜檯上，手里挥舞著刚出炉的《大宋早报》，嗓子都喊哑了。
    一个锦衣公子哥儿好不容易挤到前排，把一串铜钱往柜檯上一拍：“快！给我来一份！那標题写得太勾人了——《震惊！状元郎深夜闭关，竟写出这种东西……》！我就想知道，苏状元到底写了啥？是不是那种……嘿嘿嘿的东西？”
    钱多多也坏笑一下，熟练地收钱、把报纸递给他：“那自然……嘿嘿嘿。”
    公子哥儿迫不及待地展开报纸，略过那些gg，目光直接锁定了占了半个版面的小说专栏。
    “第一回：风雪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