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榜一大哥救场

    叩门声篤篤作响，不急不缓，透著一股子从容。
    苏軾愣了一下，扭头看江临。江临抬了抬下巴：“去开门，风来了。”
    苏軾狐疑地走过去，打开木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位身著月白色儒衫的少年公子。
    面如冠玉，气质清冷，身后並没有带隨从，只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
    正是书院的“榜一大哥”，赵灵均。
    “赵……赵师弟？”苏軾有些意外。
    赵灵均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抬脚跨过门槛，目光越过苏軾，直接锁定了台阶上那个正拿鹅卵石练手感的男人。
    “听说前门被人堵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赵灵均走到江临面前，將食盒放在石桌上，调侃道，“我来看看，咱们的山长是不是准备带著大家喝西北风。”
    江临咧嘴一笑，收起鹅卵石：“怎么会，正等著赵凌你来送东风呢。”
    赵灵均打开食盒，里面竟是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好茶，“王家的封锁令我也听说了。怎么，山长还没想出破局的法子？”
    “法子有，但这把钥匙，在你手里。”江临看著她，眼神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紧接著，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几块碎砖飞溅，尘土飞扬。
    王文轩摇著那把描金摺扇，带著四个满脸横肉的家丁，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看这架势，是一路从前门平推过来的。
    “哟，藏得挺深啊！”
    王文轩目光阴鷙，扫视了一圈后院，最后落在江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江临，你以为躲到后院我就进不来了？在这汴京城，就没有我王家进不去的地方！”
    苏軾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骂道：“王文轩！私闯民宅，你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王文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老子就是王法！给我砸！把这破院子给我拆了，我看他还怎么印报纸！”
    家丁们怪叫一声，擼起袖子就要动手掀桌子。
    “慢著。”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灵均转过身，手里还端著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王文轩，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蚁。
    “哪里来的疯狗，在这里乱吠。”
    王文轩一愣，这才注意到江临身边还站著个小白脸。
    “哟，这又是哪冒出来的？”王文轩合上摺扇，指著赵灵均。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也是这书院的学生？本公子今天心情好，不想伤及无辜，赶紧滚！否则连你一起废了！”
    江临坐在藤椅上，剥开一颗赵灵均带来的松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王公子，友情提示一下，这位赵同窗脾气不太好，你最好现在就滚，还能留条腿。”
    “让我滚？”
    王文轩怒极反笑，笑声惊起了树梢的麻雀。
    “江临，你是不是嚇傻了？现在整个汴京的纸行都听我王家的！我让你们生，你们就生；我让你们死，你们连张擦屁股纸都买不到！还敢威胁我？”
    他猛地一挥手，脸色狰狞：“动手！连这个小白脸一起打！让他知道知道，在汴京谁说了算！”
    四个家丁得到命令，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苏軾抓起地上的烧火棍就要拼命，钱多多嚇得抱住了头。
    然而，赵灵均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从宽大的袖袍中，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块黑沉沉的乌木牌子，隨手扔在了脚边的青石板上。
    “啪嗒。”
    牌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冲在最前面的家丁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脚步猛地剎住，差点闪了腰。
    只见那乌木牌上，刻著两个古朴苍劲的篆字——【少府】。
    背面则刻著一行小字：如朕亲临。
    这是少府监最高级別的通行令，专司皇家內库採办，见牌如见御用！
    那家丁虽然不识字，但那上面的皇家纹饰他还是认得的，嚇得当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怎么停了？给我打啊！”王文轩在后面叫囂。
    “少……少爷……”家丁颤抖著指著地上的牌子，牙齿都在打架，“您……您看……”
    王文轩不耐烦地走上前，低头一看。
    轰！
    如同五雷轰顶，王文轩原本囂张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作为世家子弟，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著什么了。
    拥有这块牌子的人，不仅是皇商，更是直接替官家管钱袋子的人！
    在这个破书院里读书的，竟然是內府的人？！
    “这……这是……”王文轩的声音开始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动了这个人，就是动了內库，就是从官家嘴里抢食！王家再厉害，也是臣子，在“钱”这个字上，还得看官家的脸色。
    但他毕竟是真定王氏的少主，若是此刻当眾下跪求饶，以后在汴京公子圈里还怎么混？
    王文轩死死咬著牙关，腮帮子鼓起，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微微抽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膝盖发软的衝动，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
    “好……好得很！”
    王文轩猛地合上摺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著赵灵均，试图用眼神找回一点场子：
    “没想到这破落书院里，还藏著內府的大佛。今日算是本公子眼拙，衝撞了贵人。”
    赵灵均缓缓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牌子，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连正眼都没看他：“既然知道眼拙，还不滚？”
    这轻蔑的態度彻底刺痛了王文轩。
    他那张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却又不敢发作。
    他瞪著眼睛，恶狠狠地指了指江临，又指了指赵灵均：
    “行，咱们山不转水转！內府的牌子能护住你们一时，护不住你们一世！”
    王文轩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摆出一副输人不输阵的架势，冷笑道：
    “江临，別以为找了个靠山就能高枕无忧。商场如战场，我王家在汴京经营百年，想玩死你们，有的是手段！咱们走著瞧！”
    说完，他猛地一甩衣袖，衝著那一帮早已嚇傻的家丁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嫌不够丟人吗？走！”
    王文轩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虽然背影看著依然囂张，但那略显慌乱的脚步和忘记捡起的扇套，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恐。
    家丁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在自家少爷身后，灰溜溜地逃出了后院。
    后院重新恢復了安静。
    苏軾手里的烧火棍“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赵师弟”。
    “乖乖……赵师弟，你这牌子够硬啊！”苏軾咽了口唾沫，“內府的人？难道你是……”
    “家里有些长辈在內府当差，狐假虎威罢了。”赵灵均不动声色地收起牌子，转头看向江临。
    “苍蝇赶走了，但问题还没解决。市面上的纸路確实断了，山长刚才说钥匙在我手里，是什么意思？”
    江临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站起身来，眼中闪烁著精光。
    “既然市面上的纸买不到，那赵凌这『通天』的关係，能不能搞到点市面上买不到的纸？”
    赵灵均一愣：“你是说……”
    “內库里不是积压了一批『澄心堂纸』吗？”江临图穷匕见
    “那玩意儿太贵，没人用，放著也是发霉。不如赵凌运作一下——”
    “拿出来给我们印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