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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眉山苏子瞻,专治各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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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楼內,喧囂声要把房顶掀翻。
    “这就是那个江临?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惹了眾怒。”
    “別看他,看那个大个子!那一身腱子肉,真的是来对对子的?”
    “听说那是辽国太子……嘘,小声点,小心脑袋搬家。”
    江临无视周围的指指点点,径直走到擂台最前方的太师椅上坐下。耶律洪基像一座铁塔般矗立在他身后,右手按著刀柄,目光像看死人一样扫视全场。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不管是富商还是书生,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苏辙办事很利索。此刻,擂台四周已经掛满了红底金字的横幅——【热烈庆祝宋辽文化友好交流第一届对联赛】。
    这一手把那个锦衣文士张士廉噁心得不轻。
    原本是一场“清理门户、剷除妖言”的正义审判,被这几条横幅一掛,硬生生变成了“两国邦交”的政治任务。
    这要是贏了还好,要是输了,或者是手段太脏被辽国人看笑话,那顶“有辱国体”的大帽子扣下来,谁都顶不住。
    “山长,这招『借皮扯大旗』,绝了。”苏軾站在江临身侧,低声道,手里虽然捏著一把汗,但眼神里全是战意。
    江临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子瞻,记住,你可是文曲星下凡,对付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別用全力,给人家留条底裤,算是一种美德。”
    “学生省得。”苏軾咧嘴一笑,转身走上擂台。
    他对面,张士廉正转动著那对铁胆,发出咔咔的摩擦声,阴惻惻地笑了:“苏公子,若是怕了,现在交出印刷术图纸,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夫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些。”
    “废话真多。”苏軾一甩衣袖,下巴微扬,衝著旁边的酒保招了招手,“来壶好酒!若是这壶酒喝完,他还没趴下,这樊楼的单,今晚我买了。”
    狂!简直狂得没边了!
    楼上的国子监监生们气得牙根痒痒,百姓们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叫好。
    张士廉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要找死,老夫成全你!听好了!第一联,老夫要考你的急智!”
    他猛地踏前一步,语速极快:“水车车水,水隨车,车停水止。”
    这是一道拆字加顶针的机关联,不仅拗口,而且逻辑闭环极强。
    苏軾连眼皮都没眨,接过酒保递来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衣袖一抹嘴角,张口便来:“风扇扇风,风出扇,扇动风生。”
    “好!”台下爆出一阵喝彩。
    耶律洪基茫然地看著江临:“这就完了?这也没打起来啊?”
    “这是热身。”江临淡定喝茶。
    张士廉面色微变,手中的铁胆转速加快,他没想到苏軾反应这么快。
    他眼珠一转,决定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於是指著苏軾那略显狂放的姿態嘲讽道:
    “看来苏公子平日里没少流连风月场所。听好了:稻草捆秧父抱子。”
    这联极其恶毒。
    “稻草”是父,“秧”是子,这是一句骂人的隱语,暗讽对方出身草莽,没大没小。
    苏軾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他指了指一旁放书的竹篮,大声回道:
    “竹篮装笋母怀儿。”
    “噗——”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喷了。
    稻草对竹篮,父抱子对母怀儿。不仅工整,而且直接把辈分给超级加倍了。
    张士廉脸色一青,没想到这小子嘴皮子这么利索。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上点难度:“好!有些歪才。再来!半夜二更半。”
    这五个字看似简单,实则包含了数字、时间,且“半”字首尾呼应,极其刁钻。
    苏軾轻笑一声,摺扇一敲掌心,悠然自得地在台上走了两步:“中秋八月中。”
    工整对仗,分毫不差,甚至意境上更胜一筹。
    张士廉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完全不用思考?
    他不信邪,目光在樊楼內四处搜寻,忽然看到门口的一只看门狗,灵机一动,冷笑道:“看来苏公子是属牙尖嘴利之辈。听著:看门口,狗啃河上(和尚)骨。”
    这是一个谐音骂人联。借狗骂苏軾那是对出家人(和尚)不敬,实则是骂苏軾这块“骨头”难啃,但也暗示他是“狗”。
    全场顿时一片嘘声,这文人比试,怎么开始骂街了?
    苏軾却丝毫不恼,他端起酒杯,眼神戏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士廉那身华丽的锦衣官服,突然指著正在嗡嗡乱飞的一只苍蝇,笑道:
    “坐堂前,蝇叮官才(棺材)肉。”
    轰!
    全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鬨笑声。
    绝了!太绝了!
    张士廉用“河上”谐音“和尚”,苏軾就用“官才”(做官的人才)谐音“棺材”!
    这不仅对仗工整——“看门口”对“坐堂前”,“狗啃”对“蝇叮”,“河上骨”对“官才肉”。
    更是一语双关的恶毒诅咒:你张士廉自詡是“官才”,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块招苍蝇的“棺材肉”(腐肉)!
    “你……你咒老夫?!”张士廉气得脸色发紫,浑身哆嗦。
    “誒?张大人何出此言?”苏軾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摇著摺扇道,“学生是在夸您是不可多得的『官才』啊,您怎么能把自己往那晦气的东西上想呢?莫非……您觉得自己离那东西不远了?”
    “噗嗤——”耶律洪基没忍住,笑出了声,“这胖子嘴真毒,我喜欢。”
    “还有什么招?儘管使出来。”苏軾越战越勇,此时酒劲上涌,满面红光,才气纵横,仿佛这擂台不是刑场,而是他的个人秀场。
    “蚕为天下虫!”张士廉声音拔高,几近嘶吼。这是经典的拆字联,“蚕”字拆开便是“天下虫”,同时也暗讽苏軾不过是天下的一只可怜虫。
    “鸿是江边鸟!”苏軾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甚至还拿著摺扇指了指天空,“燕雀安知鸿鵠之志,你这老虫,岂懂江边飞鸿?”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两人一来一回交锋了二十余合。
    从拆字到顶针,从回文到谐音。
    张士廉额头冷汗如雨,手中的铁胆都快捏不住了,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虚。而苏軾却是气定神閒,甚至还有空跟二楼的姑娘们挥手致意。
    “这胖子有点东西啊。”耶律洪基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我们大辽,嘴这么厉害的一般都活不长,容易被打死。但在你们这儿,好像挺受小娘子欢迎?”
    江临放下茶盏,看著台上已经被逼到死角的张士廉,目光微沉:“要来了。”
    “什么来了?”
    “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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