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除了入股，官家还可以拥有整个天下

    “入股？”
    江临把玩著手里的茶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没有诚惶诚恐，反而用一种看傻小子的眼神看著面前的赵灵均。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那位，”江临放下茶盏，语气懒散，“格局小了。”
    赵灵均眉头微皱，虽然她身著男装，刻意压低了嗓音，但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还是让她下意识地反驳：
    “山长，这可是大宋官家的意思。你知道拒绝意味著什么吗？这报纸虽然赚了不少钱，但官家肯入股，那是给书院找了一座靠山。”
    “靠山？”
    江临嗤笑一声，站起身，隨手抓起桌案上的炭笔，在白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赵凌，你还是太年轻。”
    他走到赵凌面前，用炭笔点了点赵凌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官家觉得，这《大宋日报》仅仅是为了赚那几个铜板？”
    江临转身，炭笔在纸上那个圆圈中间写了个“宋”，又在外围写了“辽”、“夏”。
    “听好了，这是为师给你上的第二课。”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令人心惊的狂气：
    “生意是下策，兵法才是上策！我要送给官家的不是分红，而是一把刀。一把杀人不见血、能把大宋疆域拓宽到辽人脑子里的刀！”
    赵灵均瞳孔猛地一缩：“何意？”
    “两国交战，下策攻城，上策攻心！”
    江临手中的炭笔几乎要在纸上戳个洞：“如今辽国铁骑是硬，但只要这《大宋日报》发出去，哪怕我们在战场上没贏，在脑子里、在嘴皮子上，我也能让他们跪下叫爹！”
    “这叫——文化入侵。”
    江临吐出这四个字，冷酷而迷人。
    “报纸就是前锋。今天我能让百姓信辽使尿裤子，明天我就能让辽国百姓相信，大宋才是天朝上国，辽皇是个偽君子，他们的生活是蛮荒，我们的生活才是文明！只要这种观念种下去，十年之后，辽国不战自溃！”
    “这叫『软实力』。这东西，比禁军的一百万条长枪都要管用。”
    书房內死寂一片。
    赵灵均看著那张简陋的草图，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她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原本的审视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
    她从未想过，一张薄薄的纸，在这个男人嘴里竟然能变成吞噬帝国的巨兽。
    这种眼界，这种手段……这哪里是书生，这简直是经天纬地的妖孽！
    这就是她看中的老师！这就是大宋需要的国士！
    “那……依山长之见，官家该如何做？”赵灵均声音乾涩，不自觉地用上了请教的口吻，身子微微前倾，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別提入股，太俗，那是商贾之道，丟了皇家的份儿。”
    江临坐回太师椅，翘起二郎腿，恢復了那副大爷般的慵懒：
    “让官家设一个『大宋舆论引导专项金』。每年拨个几万贯给书院，名义上是『扶持文教』。內容方向我配合朝廷走，我要的是自主权，官家要的是天下归心。这笔买卖，难道不比那点分红划算？”
    把“要钱”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甚至像是朝廷占了天大的便宜。
    赵灵均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个学生礼：
    “先生大才。学生……受教了。”
    这一礼，心悦诚服。
    “懂了就去回话吧。”江临摆摆手，端茶送客，“记得把门带上，別让风吹乱了我的稿子。”
    赵灵均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崇拜与坚定，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
    “砰！”
    院门被一股蛮力撞开，紧接著是一阵鬼哭狼嚎。
    “山长！救命啊！天塌了！”
    苏軾披头散髮地衝进来，手里还死死捏著半个肉包子，显然是早饭刚吃了一半。他那张胖脸此刻扭曲成一团，比昨晚写震惊体时还要夸张。
    赵灵均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手按腰间——那是她藏软剑的地方，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慌什么？”江临眉头微皱，“慢慢说。”
    “慢不了一点啊！”
    苏軾喘得像个破风箱，指著门外的手指疯狂哆嗦：
    “辽……辽国人杀过来了！那个辽国太子耶律洪基，带著几十个带刀武士堵在大门口！把大门都快拆了！说是要把写文章的人碎尸万段！”
    “因为那篇《独家解密》？”江临却丝毫不慌，甚至还有閒心挑了一颗瓜子。
    “对啊！还能因为啥！”
    苏軾把包子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嚎道：“报纸上说萧特末回去后尿了裤子，是道德的沦丧……耶律洪基说这是侮辱大辽国体！他急眼了！真急眼了！山长，咱们跑吧！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跑？”
    江临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他眼中的光芒，比刚才谈论“文化入侵”时还要亮。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个饿了三天的猎人，突然看到一只肥硕的傻狍子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子瞻啊，这就是为师要给你上的第三课。”
    江临走到苏軾面前，帮他拍掉肩膀上的包子屑，动作温柔得让人发毛。
    “有些人是敌人，那是用来杀的。”
    江临转头，对著门外沉沉的夜色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至极，却又透著一股子吃人不吐骨头的森然。
    “但有些人是金主，那是用来……教育的。”
    说著，他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戒备的赵灵均，隨口道：
    “赵凌，別摸你那腰带了，一会看戏就行。”
    说完，江临大袖一挥，迈步向外走去，背影挺拔，气势如虹。
    “走！看为师怎么把这头吃人的辽国猛虎，忽悠成咱们书院的招財猫。”
    苏軾愣在原地，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
    变招財猫？
    那可是拿著弯刀要砍人的辽国太子啊！
    山长这是要钱不要命了？！
    “愣著干什么？”
    门外传来江临懒洋洋却充满诱惑的声音：
    “拿上纸笔。今晚的素材，起步价——五万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