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战爭的进行

    第129章 战爭的进行
    七月份，骄阳似火。
    雄伟之墙第三驻防点。
    门外响起敲门声，索林推开椅子，木腿在石板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桌面上摊著两张报纸，一张边角发黄，印著“吉布斯坦拒绝最后通牒”的头条；另一张墨跡未乾，標题触目惊心。
    “联军突破那勒多斯河防线，王国半壁成功从自然邪教的黑暗统治解放”
    他再次扫过一眼，抓起外袍，快步走向推门而入的半精灵。
    莱戈拉斯银髮在晨光里泛著冷色，尖耳从髮丝间支棱出来，他旋即戴上了兜帽遮住这明显的特徵，低声道。
    “走，去外面搜寻一下你要的有关於敌国奥术师的情报。”
    索林点点头，虽然跟隨而来的地精商队將他们放下之后便朝著南方深入，而且他们也会收集有关於奥术师的信息，但是索林终究不放心。
    他还是觉得自己还是最好了解一下实况再说。
    很快两个人一高一矮便行走在了城镇的街道上。
    街道比昨日更显萧条。麵包铺关了门，木板封住橱窗，缝隙里塞著“徵用军粮”的告示。
    铁匠铺前堆著半成品刀剑，学徒们蹲在炉边磨刃，火星在灰濛濛的空气里乱溅。
    他们拙劣的技艺在索林的眼中简直是浪费钢铁。
    他越看越心烦，强制扭过头去。
    街道上空荡荡的。
    一个老妇人挎著空篮子走过，对著身旁的一个老头喃喃，“我孙子一个月前被征去运粮了————
    你说他有没有事啊————他平日里可最粗心，我怕他把靴子跑丟了，到时候他穿什么啊————”
    老妇人絮絮叨叨。
    老头摆摆手，嗓音沙哑：“熬过这月就好。咱们两国联军，吉布斯坦最多还能撑三十天。
    等著把那个什么邪教拔除了，你孙子就回来了！”
    莱戈拉斯闻言脚步一顿，侧脸绷紧。
    他引索林拐进窄巷，墙根下聚著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围著份悬赏。
    羊皮纸被他们的手指戳得哗哗响，“一颗精灵头，五十枚金幣————”
    有人抬头瞥见两个来人，话音戛然而止，眾人默契地散开，很快就只剩下一个安静的巷子。
    索林扭头看向了莱戈拉斯，他刚才听得一清二楚。
    隨著自然之神节节败退，这些精灵的境遇也越来越艰难了。
    “————恐怕我是最后的半精灵了。”
    莱戈拉斯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吹散，“继续这样下去，以后估计就要没有精灵了。”
    索林没应声。他盯著巷口药铺，橱窗里“疗愈药水”標价牌被红漆改了数字，从五金幣划到十五。学徒正把空货架拖进里屋，木轮碾过石缝发出沉闷的响。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穿哈布赛尔王国制服的骑兵穿过主街，旗杆掛著这里的主人，诺斯伯爵的徽记。
    行人纷纷贴墙避让，没人抬头。一个抱著布娃娃的小女孩被母亲猛地拽回门內，木门“砰”地关上，震落了檐角的积灰。
    那位诺斯伯爵似乎经歷了一系列失败后，终於不再执著於寻找於自己失踪的小儿子，毕竟隨著战爭开始，他的精力也越发被战事牵制。
    而他手下的大半力量，也已经被投入到了前线去爭夺军功，那批骑士，便是他手下还暂时握在手中的力量之一。
    莱戈拉斯见那群马队逐渐走远，便领著索林钻进交易街后巷。
    想要获取消息，这里就是最佳的地方。
    这里堆满麻袋，几个走私贩子蹲在阴影里清点货物。铜幣碰撞声里，话题仍是战爭。
    “东北边来的难民说，自然之神的神殿全烧了，”一个独眼男人啐了口唾沫，“教廷骑士挨家搜精灵，有一个算一个全砍了头。
    可这关我们屁事？能活的早逃过雄伟之墙了。”他掂著钱袋，咧嘴笑，“倒是铁矿石，昨天十金幣，今天十一金幣打仗好啊！
    周围一阵附和，他们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笑得脸上都出了褶子。
    半精灵没有说话，手指抚过腰间短剑的皮鞘，指节发白。
    两个人转了转，也只是得到了关於些普通的战事情报，关於索林想知道的关於奥术师的情报却没有一丝痕跡。
    两个人不免失望离去。
    莱戈拉斯领索林回到主街时，正撞见徵兵官在广场点名。新兵们排著歪斜队伍，皮甲下露出补丁內衣。
    一个青年被推搡著上前，他母亲追出来塞给他半块黑麵包，被卫兵粗暴推开。
    女人跌坐在地，麵包滚进泥水里。
    没人弯腰。
    索林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毕竟他没那么好心帮人家出头。
    莱戈拉斯也闭了眼，喉结滚动，“我们去酒馆。那里有前线撤回的斥候，消息准些。”
    索林点了头，却觉得怎么也不得劲，一脚將脚下的石子踢飞，滚落到了阳光下。
    现在，还是哈布赛尔王国的清晨。
    而在小镇的另一边，乌纳的拳风劈开晨雾。
    小院青石板上，他赤脚踏著武僧戒律的轨跡，脊背绷直如弓。
    左勾拳收於肋下时，粗麻衣袍扫过脚踝；右直拳推出，指节绷紧成线，空气发出短促嘶鸣。
    汗水顺著他光亮的头顶滑下，浸透灰褐色僧袍前襟。三十六式“净莲桩”练到尾声，他骤然收势，单掌立於胸前，呼吸沉入丹田，院中落叶在他脚边旋成小圈，又静静落下。
    他推开门板，木轴发出乾涩呻吟，屋內瀰漫著陈纸与墨水的气味。
    鄂纳思蜷在窗下草蓆上，怀里堆著三本厚书，书页边角捲曲泛毛。最上面那本摊开著，插图是复杂铜製器械和一些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
    旁边手写注释爬满页边，乌纳低头好奇看去，却只感觉云里雾里，每一个字好像都认识，但又每个字都不认识。
    鄂纳思没察觉乌纳进来。他正用羽毛笔沾了墨水，在纸上写著密密麻麻的演算式。
    第二本书摊在鄂纳思的膝头，標题《元素嬗变基础》。
    第三本的名字却比两者还要古怪。
    《物质世界的可知论与不可知论》，这一本比前面两本加起来还厚了两倍，此时正静静躺在床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