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蝴蝶效应

    凤凰s1发布后的七十二小时，整个手机行业像被投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二零零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李耀宗刚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李总，联想那边有动静了。”方文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明显的兴奋。
    李耀宗握著电话，没有说话。
    “他们刚刚发了一份公告，说要成立智能机事业部，明年推出第一款產品。”
    李耀宗嗯了一声。
    “还有呢？”
    “华为也跟进了。任总亲自开会，说要集中资源做智能机。”方文山顿了顿，“oppo那边更直接，他们的人已经在深圳找供应商了。”
    李耀宗走到窗前。
    窗外，深圳的春天阳光明媚，深南大道上的车流像往常一样密集。
    “国外呢？”
    “诺基亚今天股票跌了百分之四。”方文山说，“分析师说是因为咱们的发布会。”
    李耀宗没有接话。
    “三星那边也紧张了。他们的中国区总裁今天早上临时开会，听说开了一上午。”
    李耀宗沉默了几秒。
    “苹果呢？”
    “苹果还没动静。”方文山说，“不过网上已经有人在对比了，说咱们的配置比同期iphone高，价格还便宜。”
    李耀宗转过身。
    “继续盯著。有什么消息隨时告诉我。”
    “明白。”
    掛断电话，李耀宗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周野。
    “李总，您快看凤凰聊。”周野的声音里压著兴奋，“有一个测评视频火了。”
    李耀宗点开凤凰聊，首页上第一条就是那个视频。
    博主叫“科技老张”，三十多岁，戴眼镜，说话语速很快。视频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
    “凤凰s1 vs iphone 3gs，谁更强？”
    视频播放量已经八百多万了。
    李耀宗点进去看。
    视频开头，老张坐在工作檯前，面前摆著两部手机。
    左边是凤凰s1高配版，银白色的金属机身，屏幕亮著。
    右边是iphone 3gs，黑色的塑料外壳，屏幕也亮著。
    “各位老铁，今天咱们干一票大的。”老张对著镜头说，“凤凰s1，咱们国產的智能机，號称配置碾压国外品牌。到底是不是真的，咱们实测见分晓。”
    他先拿起凤凰s1。
    “开机速度，咱们测一下。”
    两部手机同时按电源键。
    凤凰s1用时二十三秒，iphone用时二十七秒。
    “凤凰快四秒。”老张说。
    他拿起iphone。
    “有人肯定说，开机快有屁用。那咱们测应用。”
    他打开同一个游戏，两部手机同时运行。
    凤凰s1加载用时八秒，iphone用时十一秒。
    老张把镜头凑近屏幕。
    “画质你们自己看。凤凰的色彩更鲜艷，iphone的有点偏黄。”
    他又打开凤凰聊，两部手机同时刷朋友圈。
    凤凰s1滑动的流畅度，明显比iphone更顺。
    视频进行到一半，老张开始测拍照。
    他用凤凰s1拍了一张照片，又用iphone拍了一张。
    两张照片同时放在屏幕上。
    左边是凤凰拍的，色彩更饱满，细节更清晰。
    右边是iphone拍的，有点发灰。
    “夜景呢？”老张对著镜头说，“咱们出去试试。”
    他拿著两部手机走到阳台上。
    外面是北京的夜景，远处有楼群的灯光。
    凤凰s1拍出来的照片，噪点少，亮度够。
    iphone拍出来的，暗处糊成一片。
    老张把照片放大。
    “你们看这个楼上的字，凤凰能看清，iphone看不清。”
    他对著镜头笑了笑。
    “这差距，有点大啊。”
    视频最后，老张坐在工作檯前，把两部手机並排放著。
    “测了一下午，我给你们总结一下。”
    他指著凤凰s1。
    “凤凰s1的优点：速度快，屏幕好，拍照强，价格便宜。高配版四千五，比iphone便宜一千多。”
    他指著iphone。
    “iphone的优点：系统流畅，应用多，品牌响。缺点：贵，配置一般，拍照一般。”
    他看著镜头。
    “所以问题来了：同样的钱，你买哪个？”
    他顿了顿。
    “我的建议是：如果你想要性价比，想要国產，想要支持一下，买凤凰。如果你不差钱，如果你习惯了苹果的生態，如果你担心应用不够，可以再等等。”
    他笑了笑。
    “但说实话，凤凰这次真的把我惊到了。国產机能做到这个水平，不简单。”
    视频下面的评论，已经刷了八千多条。
    李耀宗往下划著名看。
    第一条，点讚五万：
    “刚抢到一台凤凰s1中配，用了一周，真心不错。比我之前用的诺基亚强太多了。”
    第二条，点讚三万：
    “老张测得很客观。我两部都用过，凤凰確实不输苹果。”
    第三条，点讚两万：
    “国產机加油！以后就用凤凰了。”
    但也有唱反调的。
    “国產的就是不行，用一年就卡。”
    “吹吧，国產能超过苹果？打死不信。”
    “四千五买个国產？我寧愿买诺基亚。”
    下面有人回復他：
    “你用过了吗？没用过別瞎说。”
    “数据摆在这儿，还睁眼说瞎话？”
    “媚外媚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李耀宗看完评论，放下手机。
    周野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李总，您看到了吧？”
    “看到了。”
    “这个老张，是咱们凤凰聊上的头部创作者。”周野说，“做测评做了两年，粉丝三百多万。这次他主动测的，咱们没打招呼。”
    李耀宗嗯了一声。
    “挺好的。”
    周野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网上现在有两派吵起来了。一派说国產机牛，支持。一派说国產不行，还是要买国外的。”
    李耀宗没有说话。
    周野继续说。
    “公关部那边问，咱们要不要引导一下？”
    李耀宗想了想。
    “不用。”
    “不用？”
    “让用户自己吵。”李耀宗说，“吵得越凶，关注度越高。只要產品好，最后贏的是咱们。”
    周野沉默了两秒。
    “明白。”
    下午两点，方文山又打电话来了。
    “李总，诺基亚中国区的人联繫我们了。”
    李耀宗握著电话。
    “什么事？”
    “他们想约个时间，和咱们聊聊。”方文山说，“没说具体聊什么，但估计是探咱们的底。”
    李耀宗想了想。
    “先拖著。等他们急了，自然会亮底牌。”
    方文山笑了。
    “明白。”
    掛断电话，李耀宗刚站起来，手机又响了。
    是陈锋。
    “李总，晶片那边有个事跟您匯报一下。”
    “说。”
    “三星的人今天早上联繫我们了。”陈锋说，“说想採购咱们的凤凰芯一號，用在他们的低端机上。”
    李耀宗愣了一下。
    “三星？採购咱们的晶片？”
    “对。”陈锋说，“他们的人说，咱们的晶片性价比高，比他们自己做的还便宜。”
    李耀宗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看？”
    陈锋想了想。
    “卖给他们，咱们能赚一笔。但以后他们可能会抄咱们的技术。”
    李耀宗嗯了一声。
    “先不急著回。等他们再找过来。”
    “明白。”
    下午四点，李耀宗去了南山研发中心。
    八號楼，视频技术部。
    周野正在带著一群人开会，投影幕布上放著一个新功能的界面。看到李耀宗进来，他示意会议继续。
    李耀宗站在后面，看著那块幕布。
    界面上是一个新的滤镜效果，能把普通视频变成动漫风格。
    周野讲完，走过来。
    “李总，您怎么来了？”
    “隨便看看。”李耀宗说，“最近压力大吗？”
    周野笑了笑。
    “大。但挺得住。”
    李耀宗点点头。
    “视频那边，数据怎么样？”
    周野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凤凰剪下载量，今天又涨了五百万。总下载量突破八千万。日均上传视频，五百二十万条。播放量，三十五亿次。”
    他把手机递过来。
    李耀宗接过来看。
    屏幕上是一条视频，一个年轻人用凤凰s1拍的旅游vlog。画质清晰，剪辑流畅，配乐也好听。评论已经刷了八千多条。
    “这个是用咱们的凤凰剪剪的。”周野说，“用户说很好用。”
    李耀宗把手机还给他。
    “挺好。”
    晚上六点，李耀宗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著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是市场部统计的，凤凰s1发布后各方的反应匯总。
    他翻开看。
    第一页，国內厂商。
    联想：宣布成立智能机事业部。
    华为：余总亲自开会，集中资源做智能机。
    oppo：在深圳找供应商。
    中兴：也在筹备，但没有公开。
    第二页，国外厂商。
    诺基亚：股价跌百分之四，中国区约谈。
    三星：想採购凤凰晶片，中国区总裁连夜开会。
    苹果：暂无公开反应，但网上对比已经刷屏。
    第三页，媒体。
    《凤凰s1配置碾压iphone》
    《国產机逆袭？凤凰智能机引发行业地震》
    《诺基亚慌了？凤凰s1发布后股价大跌》
    第四页，用户评论。
    正面：点讚两百万条，支持国產，產品好用。
    负面：骂声三万条，说国產不行，媚外的也有。
    李耀宗看完，合上报告。
    晚上七点，李耀宗准备离开办公室。
    手机响了。
    是方文山。
    “李总，有个事跟您匯报一下。”
    “说。”
    “《华尔街日报》的人联繫我们了。”方文山说，“想做个专访，问咱们凤凰智能机的事儿。”
    李耀宗想了想。
    “以后类似的新闻採访都推掉，我不接受任何採访。”
    “好的。”
    李耀宗秉承父亲的理念，不想出名，人红是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