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凤凰智能机

    二零零九年三月十八日，深圳。
    五洲宾馆的多功能厅里，挤满了人。
    三百多家媒体，五百多个记者，长枪短炮把主席台围得水泄不通。后排还有站著的人，过道里也塞满了，保安不得不临时加了一排塑料凳。
    主席台上方的红色横幅写著：
    “凤凰智能机发布会”
    台下，有人在交头接耳。
    “智能机？凤凰不是说不做智能机吗？”
    “去年李耀宗亲口说的，智能机不是他们的菜。”
    “那这是什么？”
    “谁知道呢，看看再说。”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灯光暗下来。
    大屏幕亮起，一行字缓缓浮现：
    “未来，已来。”
    十点整，李耀宗走上台。
    他穿著深灰色衬衫，没有系领带，袖口挽到小臂。台下三百多双眼睛盯著他，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站在台中央，等灯光暗下来。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今天请大家来，是想看一样东西。”
    他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大屏幕切换，出现一部手机的画面。
    银白色的金属机身，比凤凰六代薄了將近一半。屏幕几乎占满了整个正面，只有一个圆形的按键在底部。屏幕上，那颗星星缓缓升起，悬停在正中央。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这是……”
    “智能机？”
    “凤凰的智能机？”
    李耀宗等那阵骚动平息下去。
    “凤凰智能机，代號『凤凰s1』。”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切换成参数表。
    “屏幕，三点五英寸，电容触控，解析度三百二十乘四百八十。处理器，咱们自己研发的凤凰芯一號，主频六百兆赫兹。內存，一百二十八兆。存储，八g。摄像头，三百万像素。电池，两千五百毫安时。”
    他顿了顿。
    “这个配置，比同期上市的国外智能机，高百分之二十。”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举手。
    “李总，请问这款手机什么时候上市？”
    “今天就可以买到。”李耀宗说，“全国同步发售。”
    又有人举手。
    “李总，价格是多少？”
    李耀宗按了一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三行字：
    凤凰s1 高配版：4500元
    凤凰s1 中配版：3500元
    凤凰s1 低配版：2500元
    台下又一阵骚动。
    “比苹果便宜一千多？”
    “这价格，能行吗？”
    “凤凰这是要干翻全场啊。”
    李耀宗等议论声平息下去。
    “高配版，用的是最好的屏幕，最快的处理器，最大的內存。中配版，性能够用，价格適中。低配版，让想用智能机但预算有限的人，也能用上。”
    他环视全场。
    “三个档位，覆盖所有人。”
    掌声刚落，一只手臂高高举起。
    是个年轻记者，戴著眼镜，语速很快。
    “李总，一年前您亲口说过，智能机不是凤凰的菜。您说功能机还能火五年，凤凰要专注功能机。怎么现在智能机就出来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耀宗脸上。
    李耀宗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等那个记者说完，然后笑了笑。
    “一年前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李耀宗收起笑容。
    “一年前我说，智能机是未来。但我没说，凤凰不做未来。”
    他看著那个记者。
    “我说过另一句话，你可能不记得了。”
    他顿了顿。
    “我说，等智能机卖到一亿部再说。”
    台下安静了一秒。
    李耀宗继续说。
    “现在，智能机全球销量已经突破一亿五千万部。市场成熟了，技术成熟了，產业链成熟了。”
    他环视全场。
    “这个时候，凤凰进场。”
    另一个记者站起来。
    “李总，你们这一年是不是一直在偷偷研发？”
    李耀宗看著他。
    “研发需要时间。凤凰从三年前就开始布局智能机。晶片、系统、屏幕、电池，每一个环节，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他顿了顿。
    “只不过，我们没有开发布会。”
    台下又一阵轻笑。
    记者追问。
    “那您一年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李耀宗笑了。
    “我说什么了？”
    “您说智能机不是你们的菜。”
    李耀宗看著他。
    “我当时的原话是：智能机是未来，但功能机是饭碗。十一亿人的饭碗，和五千多万人尝鲜，你们觉得我应该选哪个？”
    他顿了顿。
    “我选了饭碗。但我也没放下未来。”
    他看著那个记者。
    “有问题吗？”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问题。”
    第三个记者站起来。
    “李总，你们的晶片是自己做的？能跟国外比吗？”
    李耀宗按了一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凤凰芯一號，右边是某国际大厂同期晶片。
    主频：凤凰六百兆，对方五百五十兆。
    功耗：凤凰一点二瓦，对方一点五瓦。
    集成度：凤凰集成gpu、视频解码、基带，对方需要外掛。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越来越多。
    李耀宗等掌声平息下去。
    “凤凰芯一號，从设计到流片，全部在国內完成。用的不是国外技术，是我们自己的技术。”
    他看著那个记者。
    “能比吗？”
    记者点点头。
    “能比。”
    第四个记者站起来。
    “李总，你们的系统呢？也是自己做的？”
    李耀宗点头。
    “凤凰s1搭载的，是盘古智能版。內核完全自主研发，兼容主流应用。凤凰聊、凤凰剪、凤凰瀏览器，都是原生適配。”
    他顿了顿。
    “开发者可以在上面写应用，用户可以自由安装。和国外的智能机，一样开放。”
    记者追问。
    “应用数量多吗？”
    李耀宗看向台下。
    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
    台下有人替他回答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手里举著一部凤凰s1工程机。
    “我是开发者。”他说，“凤凰的开发者平台上线三个月，我已经写了四个应用。工具类的、游戏类的、生活类的，都有。”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应用数量，现在是一千两百个。明年这个时候，会是一万个。”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李耀宗看著那个人，点了点头。
    第五个记者站起来。
    “李总，您对国外那些智能机厂商怎么看？”
    李耀宗想了想。
    “他们做得很好。苹果、诺基亚、三星，都是值得尊重的对手。”
    他顿了顿。
    “但他们在中国卖得太贵了。”
    台下有人笑了。
    李耀宗继续说。
    “同样的配置，我们便宜一千多。同样的价格，我们配置高一大截。同样的体验，我们更懂中国用户。”
    他环视全场。
    “这就是凤凰的优势。”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是凤凰聊的实时弹幕。
    “我在看直播，凤凰智能机真香！”
    “李总你骗了我们一年，但手机出来我就买！”
    “4500有点贵，2500那个我能接受。”
    “求中籤，我要抢首发！”
    台下有人笑出声。
    李耀宗看著那些弹幕，也笑了。
    “看来，大家原谅我了。”
    台下笑声更大了。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涌向后台。
    李耀宗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总，首发备货多少？”
    “李总，海外市场有计划吗？”
    “李总，智能机出来后，功能机还做吗？”
    李耀宗一边往外挤，一边回答。
    “备货两百万台，不够再加。”
    “海外市场明年考虑。”
    “功能机继续做。有人需要，我们就做。”
    挤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记者。
    “各位，凤凰s1下个月发售。想写新闻的，多写写这个。想挖旧帐的……”
    他笑了笑。
    “可以挖，但我不认帐。”
    说完，他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当天下午，各大门户网站的科技头条集体换了一遍。
    《凤凰智能机震撼发布，配置碾压国外品牌》
    《李耀宗：一年前我说智能机是未来，现在未来到了》
    《凤凰s1三档定价，2500元起，要抢苹果市场？》
    《独家揭秘：凤凰如何偷偷研发三年智能机》
    评论区吵成一片。
    “李耀宗这个大骗子，骗了我一年！”
    “骗得好，不然其他厂商早知道了。”
    “4500那个我买了，支持国產！”
    “2500那个学生党能接受，攒两个月生活费够了。”
    “苹果诺基亚要哭了。”
    深圳，华强北。
    下午三点，凤凰手机专卖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个年轻人站在队尾，手里攥著一沓现金。
    旁边的人问他：“兄弟，还没开卖呢，你这么早排队干嘛？”
    年轻人头也不回。
    “怕抢不到。第一批只有两百万台，全国分，深圳能有多少？”
    那人点点头。
    “也是。那我跟你一起排。”
    队伍又长了一截。
    北京，中关村。
    一个大学生站在专卖店门口，对著手机说话。
    “爸，我决定买凤凰s1，2500那个。不是说好了，考上北大您奖励我两千吗？我再添五百，刚好够。”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
    “行，买吧。不过你可得好好用，別光玩游戏。”
    “知道了爸。”
    掛断电话，他抬头看著店门口那块巨大的gg牌。
    gg牌上，只有一行字：
    “未来，已来。”
    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笑，走进店里。
    上海，南京路。
    一个中年男人从专卖店出来，手里拎著一个购物袋。
    袋子里装著一部凤凰s1高配版。
    他边走边拆包装，把旧手机里的卡换到新手机上。
    开机。
    那颗星星从底部升起，悬停在屏幕中央。
    他点开凤凰聊，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那个购物袋，配文只有四个字：
    “换手机了。”
    三十秒后，第一条评论出现：
    “凤凰s1？多少钱？”
    他回覆：
    “4500，值。
    晚上七点，李耀宗回到万象大厦。
    电梯上到三十八层，门开，走廊里站著七八个人。
    陈锋、赵明、周野、王博、刘阳、张磊、方文山、林嘉文。
    看到他，所有人都笑了。
    陈锋先开口。
    “李总，今天您说得真好。”
    李耀宗看著他。
    “好什么？”
    “好到……”陈锋笑了笑，“好到我差点都信了，咱们是三年才开始做的。”
    李耀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本来就是三年才开始做的。只不过，咱们没开发布会。”
    周野在旁边插话。
    “李总，凤凰剪今天下载量暴增。发布会结束到现在，四个小时，新增下载三百多万。”
    王博接著说。
    “创作者那边也爆了。好多人在问，能不能用凤凰s1拍视频发上来。”
    李耀宗听著他们一个个匯报，没有打断。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今天，只是开始。”
    他环视一圈。
    “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陈锋点点头。
    “知道。”
    晚上九点，李耀宗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桌上放著一部凤凰s1工程机。
    屏幕还亮著，是凤凰聊的界面。
    他走过去，拿起那部手机。
    点开朋友圈，刷了一下。
    第一条，是一个开发者发的。照片是今天发布会现场，配文是：
    “一年前他说不做，一年后他拿出这个。李总，您骗得好。”
    第二条，是一个普通用户发的。照片是新买的凤凰s1，配文是：
    “2500块，比我想像的好。值了。”
    第三条，是一个媒体记者发的。照片是发布会后採访李耀宗的画面，配文是：
    “李耀宗今天说：我说过智能机是未来，现在未来到了。这句话，值得上头条。”
    他看著那些评论，笑了笑。
    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桌上。
    走出门，关灯。
    电梯下到一楼，门开，外面站著几个保安。
    看到他，保安们点点头。
    他走出去，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三月的夜风还有凉意。远处的凤凰山隱没在黑暗中，南山研发中心的灯火像一片星星。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停车场。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万象大厦。
    万象大夏，灯火通明。
    未来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