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夺回神的权柄

    艾米利亚咬紧牙关，带著队伍继续向前。
    她们穿过被衝击波摧毁的树林，越过满是碎石的道路，终於来到了静謐星宫外围的广场。
    她举起法杖，一道连锁闪电衝天而起，为整个小队照亮了前方的路。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戴著兜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那人是从一道空气震盪的扭曲中出现的。
    时空裂缝急速张开又急速合拢，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只留下了那个纤细的身影。
    那个身影就那样站在道路中央，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她穿著破损的皮甲背心和超短皮裤，左腿上带著腿环装饰，腰间掛著两柄长剑——一柄是冰蓝色的霜雪引，另一柄是泛著银白光芒的风凛。
    她认识这个人。
    那个曾经在渊主的埋伏中救了她们的"玩家"：【霜月】。
    那个身影顿了一下，似乎犹豫了片刻。遮蔽面容的兜帽被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抬起，向后掀开。
    黑暗与光明交界之处，微光洒落，勾勒出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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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想像中在阴影下苟且偷生留下的疲惫或污垢，反而更加突出她眼神中的坚定。
    她的头微微侧著，將那张曾经在神恩的圣洁之下被万眾仰望的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艾米利亚和小队的每一个成员眼前。
    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停下了脚步。原本笼罩著这片区域的战火隆隆和震盪余波，在此刻似乎也一併消弭。
    只有风拂过废墟边缘，带起一些细微的沙粒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髮。
    那曾经为了躲避教廷追捕而染的纯粹漆黑髮丝，在靠近髮根的地方，重新生长出了点点璀璨的浅蓝色。
    那些蓝发在微光中如月光下的冰晶，柔和，却又充满了希望。
    那是曾经作为神眷者的她最標誌性的色彩——一种几乎融入血脉的，与神明赐予的强大冰系魔法相契合的顏色。
    “法……法露希尔殿下？”
    一名年轻的魔法少女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足以打破这片刻的寂静。她的眼神中带著无法掩饰的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般，从魔法少女小队的队尾蔓延到队头。
    “那是……法露希尔殿下。”
    “她不是……不是说她被处决了吗？”
    “可她的头髮！真的是那顏色！”
    “还有这张脸，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忘记这张脸！”
    “还有那佩剑！矮人之王为法露希尔殿下打造的风凛！啊，另一把是霜雪引！法露希尔殿下拿回了霜雪引！”
    混乱与惊愕在小队中迅速蔓延，像被风点燃的野火。
    她们交头接耳，互相確认著眼前那仿佛从记忆深处走出的身影。
    这些年里，关於法露希尔“背叛”、“弒君”、“被通缉”的消息几乎成了耳边磨损的背景音，早已深入人心。
    然而，眼前的事实却衝破了所有的官方说辞。
    作为神眷者的法露希尔，对许多魔法少女来说，是偶像，是信仰，是整个王国对抗魔物的最后希望。当她被通缉时，她们的信仰受到了巨大的衝击。现在，她又这样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法露希尔殿下？”
    艾米利亚的声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依然带著疑惑。
    她当然认出了她。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个在叛逃期间，却在危机时刻仍旧愿意出手救下自己一行人的，正是她昔日追隨的神眷者。
    她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年前，法露希尔以通缉犯的身份，在第六使徒渊主的埋伏中，於千钧一髮之际救下了艾米利亚和罗莎琳德，又几乎是以不要命的决心钻进渊主口中救下了即將被吞入腹中的莉迪亚。
    当时艾米利亚就已经认出了他。彼时法露希尔虽已被通缉，但那一次的救命之恩，她从未忘记。
    她看著当时混入玩家队伍中的渐渐离去的法露希尔，对刚刚从昏厥中甦醒的莉迪亚说刚才你看到的法露希尔只是一个梦。
    那时候她想对法露希尔说，如果假装成一个玩家是你新的选择，那就过好你的新生活吧，不要再回来亚尔斯兰这个泥潭了。
    也正因如此，她对於教廷那些对法露希尔的詆毁，始终抱有怀疑。
    她不能，也不敢完全相信那些言论。
    但现在，眼前这个她曾经敬仰，又曾被王国宣判为叛徒的人，就站在她们面前，成为了阻碍前进的一道无形屏障。
    法露希尔的目光笔直地投向艾米利亚。
    那双眼中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强大。
    “前方正在进行变革。”法露希尔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压下了所有细碎的交谈声，“你们不能过去。”
    变革？
    艾米利亚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一片混乱。
    她知道这个在叛逃期间却仍旧愿意救下自己的人绝不是坏人，可事到如今，她却直接且没有任何解释地阻挡在自己小队面前。
    这种状况让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进，意味著与恩人衝突。退，意味著放弃职责。
    艾米利亚握紧了法杖。
    “法露希尔殿下！”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著焦急与困惑，“静謐星宫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里的战斗规模……远超以往，难道是魔王亲自出手了吗？那里有我们的战友，甚至可能还有王城的平民，我们——”
    艾米利亚的话还没有说完。
    法露希尔不再看身前的艾米利亚，她猛地回过头。
    那双清冷的眼眸穿透了夜空和战场余波扬起的烟尘，直接投向了静謐星宫最深处。
    在那片剧烈扭曲的能量场中，一道道强大的魔法波动仍在不停地衝撞、爆裂。那光芒是如此刺眼，甚至让人无法直视。
    她的身影在冲天光芒与呼啸的狂风中，显得单薄而渺远，却又散发出一种无可匹敌的强大气场。
    法露希尔看著那遥远的战斗，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或彷徨。她的声音很低，却带著一种近乎宣告的神圣感。她的每一个字，都在艾米莉亚的心湖深处激起无尽的涟漪。
    “那……我们是要从偽神手中，夺回神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