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创世熔炉，首次失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烈知道，对方也在进行著艰难的抉择。
    就在这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通讯请求，突然强行切入了最高加密线路。
    “等一下。”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
    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一丝沙哑，但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烈猛地抬头，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上突然跳出的那个头像。
    那是……陆远！
    “陆……陆远？！”苏烈激动得浑身颤抖，“你……你还活著？！”
    “废话。”陆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我当然活著。我还没吃饱呢，怎么可能死。”
    “你……”苏烈一时语塞，他有千言万语想问，但最终只化为一句，“你那边……怎么样了？”
    “哦，刚吃了顿夜宵，有点撑。”陆远轻描淡写地说道，“现在在消食。”
    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吃了顿夜宵？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吃夜宵？
    “別废话了。”陆远打断了苏烈的追问，“『天谴』计划，取消。”
    “什么？”苏烈一愣。
    “我说，取消。”陆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一群小鱼小虾而已，还没到掀桌子的时候。要是连这点场面都搞不定，我这个『神匠』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可是……”苏烈看著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混沌军团，急切地说道，“可是他们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陆远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这不是来『送外卖』了么。”
    “外卖？”
    “对。”陆远笑了笑，“给我的队员们，加个餐。”
    话音刚落。
    太平洋战场上空。
    正当炎姬和慕冰璃陷入绝望之际。
    天空那片灰色的混沌，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投射下来，如同神跡降临。
    在那道光芒之中，十四件散发著璀璨神光的兵器，缓缓降下。
    那是……
    【千变兽魂斧·混沌形態】
    【开天泰坦斧·混沌形態】
    【阿修罗·混沌形態】
    【九霄环佩·混沌形態】
    ……
    正是“神之军团”所有成员的专属神器！
    但此刻，这些神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们的形態变得更加狰狞、更加原始，上面布满了诡异而强大的混沌纹路，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与那些混沌生物……同出一源！
    这些神器，仿佛被陆远用混沌之力，重新“锻造”了一遍！
    “这是……”
    炎姬呆呆地看著那柄向自己飞来的，燃烧著金色混沌火焰的【凤鸣】神剑，感受著上面传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恐怖力量，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陆远的灵魂深处，神格种子的核心。
    这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奇点”，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充满了原始混沌的“海洋”。
    陆远的意识，就像是这片海洋中的一叶孤舟，隨时都可能被顛覆，被吞噬。
    “妈的……玩得太大了……”
    陆远感受著自己正在被混沌同化的意识，心中苦笑连连。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混沌。
    他以为凭藉“创世熔炉”和几大规则之力的核心，就能强行炼化混沌。
    但他错了。
    混沌，是无法被“炼化”的。
    它就像一个数学上的“零”，你可以用它乘以任何数字，结果都还是零。
    任何规则，任何能量，在混沌面前，最终的下场都只有一个——被“归零”。
    他的“创世熔炉”，在疯狂地吞噬了大量的混沌之力后，非但没能將其炼化，反而自身被混沌所侵蚀、同化。
    熔炉的“火”不再炽热，“冰”不再寒冷，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定义”，变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混乱。
    创世熔令，这件陆远最引以为傲的底牌，第一次……失效了。
    “凡人……放弃吧……”
    终焉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混乱的意识中响起。它並没有被陆远彻底消灭，而是化作一道最纯粹的“终结”意念，潜藏在混沌之海的最深处。
    “在……混沌……面前……一切……皆为……虚妄……”
    “放弃你大爷！”
    陆远怒吼一声，强行凝聚起自己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
    他知道，一旦他放弃抵抗，他的意识就会被混沌彻底同化，他將不再是陆远，而是会变成一个新的、更加恐怖的混沌聚合体。
    “我陆远，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想让我当一团浆糊？门都没有！”
    他开始疯狂地思考对策。
    既然无法炼化，无法消灭，那还有什么办法？
    对抗？
    不行，任何形式的对抗，都是在用“有”去对抗“无”，最终都会被“归零”。
    逃离？
    更不可能。他的神格种子已经和混沌之海融为一体，他逃到哪里去？
    “冷静……冷静……”
    陆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急的时刻，越不能慌乱。
    他开始回忆自己所掌握的一切知识，从最基础的物理学，到最顶级的规则之力。
    混沌……无序……归零……
    等等！
    陆远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在地球上流传已久的古老哲学思想。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混沌，不就是那个最原始的“道”吗？
    它不是毁灭，也不是虚无，而是一切“可能性”的集合！
    它之所以表现出“归零”和“无序”，是因为它內部缺少一个“秩序”！一个让它从“零”变成“一”的“奇点”！
    “我……我真是个猪脑子！”
    陆远恍然大悟，激动得差点没直接消散掉。
    他之前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一直在想怎么去“消灭”混沌，怎么去“炼化”混沌。
    这就好比一个厨师，拿到了一堆最顶级的、最原始的麵粉、水、鸡蛋，他不想著怎么把它们做成蛋糕，反而想著怎么用火把它们烧成灰！
    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混沌，不是敌人！
    它是……最顶级的“原材料”！
    “哈哈……哈哈哈哈！”
    陆远想通了这一点，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他的意识海洋中迴荡，充满了狂喜和兴奋。
    “终焉，你个蠢货！你引导我吞噬混沌，是想让我死。但你做梦也想不到，你这是给我送了一份天大的礼！”
    “你……你……在……说什么……”
    终焉的意念，明显被陆远这突如其来的大笑给搞蒙了。
    “我说，我要谢谢你！”陆远狂笑道，“现在，该我给你……上上课了！”
    陆远不再试图去“对抗”混沌，而是反过来，开始去“理解”它，去“拥抱”它。
    他將自己那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彻底融入了混沌之海。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了宇宙本身。
    他看到了无数种“可能性”。
    他看到一个粒子，可以同时存在於无数个位置。
    他看到时间，可以同时向前和向后流动。
    他看到生命和死亡，不再是对立的概念，而是可以相互转化的状態。
    这就是混沌！一个没有任何“规则”束缚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原始海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远喃喃自语，他彻底沉浸在这种奇妙的状態中。
    他终於明白了。
    他要做的，不是去“消灭”混沌，而是去……给它“定义规则”！
    他要做的，不是一个“炼化者”，而是一个……“立法者”！
    “那么，第一条规则……”
    陆远眼中精光一闪。
    “就叫做……『阴』与『阳』！”
    他心念一动，將自己对“冰”与“火”、“生”与“死”、“创造”与“毁灭”的理解，凝聚成两个最原始的、最对立的“概念”，然后將它们，如同两颗种子一般，种入了这片混沌之海。
    “轰——！”
    混沌之海，瞬间暴动！
    就像在一锅平静的开水中，同时滴入了一滴滚油和一滴寒冰。
    以那两颗“概念种子”为中心，整个混沌之海被强行分化成了两个对立的阵营。
    一半的混沌，开始朝著“阳”的方向演化，变得炽热、膨胀、狂暴。
    另一半的混沌，则开始朝著“阴”的方向演化，变得冰冷、收缩、死寂。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混沌之海中疯狂地衝撞、湮灭，爆发出比之前恐怖亿万倍的能量。
    陆远的意识，在这场恐怖的对撞中，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还不够……还不够稳定……”
    陆远咬紧牙关，他知道，只有“阴”和“阳”还不够，这只会让对立和毁灭变得更加剧烈。
    他还需要一个……“调和者”！
    一个让“阴”和“阳”能够相互转化、循环不息的“轴心”！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陆远脑中再次闪过这句话。
    “那个『冲气』……那个『和』……到底是什么？”
    他疯狂地思索著。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自己这个吞噬了无数规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集合体的存在。
    他既有代表“阳”的深渊之火，又有代表“阴”的生命之冰。
    他既能“创造”，又能“毁灭”。
    他本身，不就是那个“调和者”吗？
    “我……就是『道』！”
    陆远福至心灵，发出一声响彻灵魂的吶喊。
    他不再將自己视为一个外来的“立法者”，而是將自己的意识核心，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放在了“阴”与“阳”两股力量衝撞的正中心！
    他要以自己的“存在”，作为那个“轴心”！作为那个“和”！
    “轰——！”
    当陆远的意识核心归於中心的那一刻。
    原本狂暴对冲的“阴”与“阳”两股混沌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它们不再相互湮灭，而是以陆远的意识为中心，开始缓缓地、有序地旋转起来。
    阳极生阴，阴极生阳。
    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混沌构成的“太极图”，在陆远的神格种子中，缓缓形成！
    炽热的“阳”之力流向冰冷的“阴”之地，在极致的冰冷中转化为“阴”。
    死寂的“阴”之力流向狂暴的“阳”之地，在极致的炽热中转化为“阳”。
    一个完美的、自给自足的、循环不息的“混沌循环”，建立了！
    而陆远的意识，就位於这个循环的正中心，他既是“阴”，也是“阳”，他既是“创造”，也是“毁灭”。
    他，就是这个新生的“混沌太极”的绝对主宰！
    “哈哈哈哈！”
    陆远感受著体內那股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的混沌之力，忍不住再次放声大笑。
    他成功了！
    他不仅没有被混沌吞噬，反而……掌控了混沌！
    他將失效的“创世熔炉”，升级成了一个更加恐怖、更加本源的存在——【混沌太极】！
    “终焉……你看到了吗？”
    陆远冷笑著，將目光投向了被他当成“阴阳鱼”的“鱼眼”之一，禁錮在其中的终焉意念。
    “这就是……我的『道』！”
    “不……不可能……这……违背了……一切……”
    终焉的意念，发出了充满恐惧和不解的波动。它无法理解，为什么混沌会被“秩序”所驾驭。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陆远淡淡地说道，“因为，规矩，是我定的。”
    他心念一动，一丝精纯的混沌之力，从【混沌太极】中被抽取出来。
    这丝力量，可以隨他的心意，演化成任何他想要的规则。
    他可以让它变成创造万物的“生机”，也可以让它变成毁灭一切的“死气”。
    “那么……”
    陆远感受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他的意识，也隨之回归了现实。
    他“看”到了地表上，那陷入绝境的“神之军团”。
    他“看”到了炎姬、慕冰璃她们那绝望而又不屈的眼神。
    一股怒火，从他心中升起。
    “我的队员，也是你们这群乱七八糟的『混沌分裂体』能欺负的？”
    他心念一动，从【混沌太极】中，抽取了十四股混沌之力。
    然后，他以自己对十四名队员的理解，將这十四股混沌之力，强行“定义”成了最適合他们的形態。
    他將一股混沌之力，定义为“万兽咆哮”，注入古天野的战斧。
    將另一股，定义为“泰坦之力”，注入项霸天的战斧。
    又將一股，定义为“修罗杀意”，注入叶苍的魔刀。
    ……
    他甚至將一股混沌之力，定义为“凤凰涅槃”，注入了炎姬的【凤鸣】神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附魔”或者“升级”。
    这是在用最本源的混沌之力，为这些神器，进行一次脱胎换骨的“重塑”！
    赋予它们……“混沌”的神性！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