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兵团

    陆远疯狂地咆哮著，他体內的创世熔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深渊之火、生命之冰、盖亚之力……所有被他吞噬和掌握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毫不吝惜地全部当成了燃料，试图去炼化这片混沌。
    然而，让他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无往不利的深渊之火，在接触到混沌的瞬间，火焰本身的概念就被“解构”了，它不再是高温，不再是燃烧，而是变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混乱的能量波动。
    他的生命之冰，试图去冻结混沌，但“冻结”这个概念本身，也被混沌还原成了“静止”和“运动”两种最原始的可能性，冰块瞬间消融，化为虚无。
    “妈的……玩脱了……”
    陆远心中一沉。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真正的无力感。他的所有手段，所有引以为傲的规则之力，在这片最原始的混沌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的身体正在被快速“抹除”，从脚开始，已经消失到了膝盖。
    “凡人……这就是……你……挑战……混沌……的……代价……”
    终焉的声音带著一丝快意，在陆远的灵魂深处迴荡。
    “代价你妈！”
    陆远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出十秒钟，他就会被混沌彻底“归零”，连一丝存在的痕跡都不会留下。
    “既然炼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他放弃了“炼化”这个念头，转而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决定。
    他要將这片混沌，强行“塞”进自己的神格种子，那个位於创世熔炉最核心的“奇点”之中！
    他要用自己存在的核心，去跟混沌进行最直接、最野蛮的对撞！
    要么，他的神格种子被混沌撑爆，他彻底完蛋。
    要么，他的神格种子能够容纳下这片混沌，將它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这是一场概率无限接近於零的豪赌！
    “给我……进来！”
    陆远咆哮著，主动敞开了自己神格种子的核心，將那片正在吞噬他的混沌之海，疯狂地吸入其中！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陆远的灵魂最深处炸开。
    他的意识，瞬间被无尽的混沌所淹没。
    ……
    地面上。
    天顶世界，最高指挥中心。
    “警告！警告！全球地核塌陷速度停止！”
    “报告！地核內部能量波动……消失了！”
    “什么？！”
    苏烈和钱森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消失了？什么意思？是陆远成功了？！”苏烈急切地问道。
    钱森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一片死寂的数据，镜片下的双眼充满了血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著：“不……不是消失了……是……是被屏蔽了！有一股我们无法理解、无法探测的力量，將整个地核都包裹了起来！我们的所有探测器……都失效了！”
    就在眾人以为危机暂时解除，准备鬆一口气的时候。
    “警报！警报！检测到全球范围內的空间法则正在发生剧烈、无序的改变！”
    “报告！东海海面正在……正在变成固態！不，不是冰！是一种无法解析的晶体！”
    “报告！喜马拉雅山脉正在……正在液化！整座山脉正在变成流动的岩浆！”
    “报告！大气层结构崩溃！臭氧层消失，高能宇宙射线正无差別地轰击地表！”
    一条条令人头皮发麻的报告，如同雪花般涌入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著屏幕上那光怪陆离、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年轻的参谋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地核的危机不是解除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地表反而……”
    “不是解除……”钱森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看著屏幕上那些混乱到极点的数据图谱，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是……是扩散了！”
    “那股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那股来自地核的力量……它正在重塑整个世界！它在……抹除我们所熟悉的一切！物理法则、化学定律、生命形態……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强行『归零』，然后……重塑为一片混乱！”
    钱森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末日……真正的末日……降临了！”
    太平洋上空。
    炎姬悬浮在空中，她呆呆地看著下方。
    曾经蔚蓝的海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五彩斑斕的、不断蠕动的水晶丛林。那些水晶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生长，將玄武號的巨大身躯都死死地包裹住。
    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片灰濛濛的、如同死寂的混沌。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压抑的虚无。
    “陆远……”
    炎姬感觉自己与陆远之间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繫，也在刚才彻底中断了。
    她心中一痛，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生生挖走。
    “不……你不会有事的……你这个混蛋，祸害遗千年，你绝对不会有事的！”她咬著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全员注意！”
    古天野的咆哮声从下方传来，他化身的巨兽形態正在剧烈地挣扎，试图挣脱那些水晶的束缚，“这些鬼东西在吸我们的能量！”
    项霸天手持巨斧，疯狂地劈砍著那些水晶，但被劈碎的水晶转眼间又重新聚合，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没用的！”林子菱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这些东西……它们不属於我们已知的任何物质！我的法术对它们完全无效！”
    整个“神之军团”，华夏最顶尖的战力，在这一刻，面对这片被混沌重塑的世界，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的绝望。
    就在这时。
    “嗡——”
    天空那片灰色的混沌，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混沌中形成。
    从那漩涡之中，缓缓地爬出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生物。
    它们有的像是由无数眼球和触手组成的肉山，有的像是流淌著岩浆的骸骨巨兽，还有的乾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態的、纯粹的阴影。
    它们身上，散发著与这片混沌世界同源的、令人作呕的“无序”气息。
    “混沌……生物……”
    远在天顶世界的钱森，看著卫星传回的最后画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当这些东西降临的时候，人类……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眼球组成的混沌生物，它的所有眼球同时转动，锁定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炎姬。
    一股混乱、疯狂、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精神衝击，瞬间轰入了炎姬的脑海。
    炎姬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碎了。
    她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混沌军团，看著下方被困住、陷入绝望的队友，看著这片已经变得完全陌生的世界，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悲伤，涌上了心头。
    “陆远……你个大骗子……”
    她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你说的……你会搞定的……”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炎姬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美丽的凤眸中，悲伤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疯狂战意。
    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就算陆远真的……真的回不来了，她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她要守住这个男人用生命去守护的世界！
    “凤鸣！”
    一声清越的啼鸣响彻天际，炎姬手中的神剑爆发出前所未v有的炽热光芒。新晋神明毫无保留地燃烧著自己的神性，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试图將这片灰色的混沌天空都烧出一个窟窿。
    “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炎姬化作一只浴火的凤凰，主动迎向了那只由无数眼球组成的混沌肉山。
    “吼！”
    古天野被炎姬的战意所感染，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他不再试图挣脱那些水晶的束缚，而是反过来，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啃食著那些水晶。
    “咔嚓！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那些坚不可摧的水晶，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地咬碎，然后吞入腹中。
    “既然你们吸我的能量，那老子就把你们当饭吃！”
    古天野的兽瞳中闪烁著野性的光芒，他的身体在吞噬了那些水晶之后，竟然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他的鳞甲上，也开始浮现出类似水晶的奇异纹路，一股混乱而强大的力量，在他的体內奔涌。
    “说得对！他妈的，跟它们拼了！”
    项霸天也怒吼一声，他放弃了用斧刃劈砍，而是直接抡起【开天】战斧，用斧背，用蛮力，一下又一下地砸向那些水晶。
    “轰！轰！轰！”
    纯粹的力量，最原始的暴力，在这一刻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些蕴含著混乱规则的水晶，在项霸天那不讲任何道理的巨力面前，被砸得粉碎。
    “杀！”
    叶苍的身影如同鬼魅，他手中的【阿修罗】魔刀上，血色的杀意凝聚到了极点。他不再去尝试理解这些混沌生物的结构，而是遵从自己最纯粹的杀戮直觉，每一刀都斩向他感觉最“致命”的地方。
    慕冰璃、林子菱、唐龙……
    “神之军团”的每一个人，在这一刻都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战。
    然而，混沌生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源源不断地从天空的漩涡中涌出，如同无穷无尽的蝗虫，扑向这片大地上最后的光明。
    炎姬的【凤鸣】神剑虽然强大，但每一次斩杀混沌生物，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性在被对方的“无序”规则所污染和侵蚀。她的火焰，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古天野虽然能够吞噬水晶来增强力量，但那种混乱的力量也在不断地侵蚀著他的理智，他的双眼越来越红，攻击也变得越来越疯狂，甚至好几次差点误伤到队友。
    项霸天的体力正在被飞速消耗，他每一次挥动巨斧，都需要付出比以往多数倍的力量。
    战局，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噗！”
    炎姬一个不慎，被混沌肉山的一根触手抽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那触手上附著的混沌规则，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內，试图解构她的神躯。
    “队长！”
    慕冰璃惊呼一声，她不顾一切地衝上前，想要接住炎姬。
    她弹奏古琴，极致的冰霜之力涌出，试图冻结那股侵入炎姬体內的混沌规则。
    然而，她的冰霜之力在接触到混沌规则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般溃散。
    “没用的……”炎姬咳著血，惨笑一声，“这些东西……克制我们所有的力量……”
    就在这时，那只混沌肉山的所有眼球，再次同时转向了她们。
    一股比刚才强大数倍的精神衝击，轰然降临。
    “不好！”
    炎姬和慕冰璃脸色剧变，她们知道，以她们现在的状態，根本无法抵挡这次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將那股狂暴的精神衝击死死地挡住。
    是林子菱！
    她脸色苍白如纸，七窍中都流出了鲜血，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是团队的『大脑』……精神防御……是我的职责……”她咬著牙，艰难地说道。
    作为纯辅助的她，自身的战斗力几乎为零，但她却用自己脆弱的精神力，为团队撑起了一道最关键的防线。
    “子菱！”炎姬又急又气，“快退后！你会死的！”
    “队长……”林子菱惨然一笑，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剧烈颤抖，“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你们……快走……”
    “走？我们能走到哪里去？”
    一声充满绝望的苦笑传来。
    是唐龙。他手持【镇魂】长枪，浑身浴血，他身边的地面上，躺著十几具体型庞大的混沌生物尸体。但更多的混沌生物，正將他团团围住。
    他的【镇魂】长枪，拥有镇压灵魂的力量，对这些混乱的生物本应有奇效。但混沌生物根本没有“灵魂”这个概念，它们是纯粹的“无序”聚合体。唐龙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打在棉花上，收效甚微。
    整个战场，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泥潭。
    天顶世界，指挥中心。
    苏烈死死地攥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著屏幕上那一个个浴血奋战的身影，看著他们被无穷无尽的混沌生物淹没，虎目中噙满了泪水。
    “钱森……”他声音沙哑地开口，“还有……办法吗？”
    钱森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混乱……无序……归零……重塑……这不符合能量守恆……不符合逻辑……为什么……”
    他像一个信仰崩塌的信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问你话呢！”苏烈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咆哮道，“告诉我，还有没有办法！”
    钱森被他吼得一个激灵，他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有……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苏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天谴』计划。”钱森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烈愣住了。
    “天谴”计划，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底牌，也是最禁忌的计划。
    那不是一种武器，而是一种……“同归於尽”的程序。
    它的原理，是引爆埋藏在全球各地、所有地壳板块最薄弱节点的“奇点炸弹”，强行撕裂地球的“存在”基盘，將整个星球，连同上面的一切，都拖入亚空间，进行彻底的放逐。
    这是在確定文明无法延续，为了不让地球落入外敌之手，或者被更恐怖的存在污染时，才会启动的最终方案。
    “你疯了？！”苏烈怒吼道，“启动『天谴』，那跟现在被混沌吞噬，有什么区別？！”
    “有区別！”钱森的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被混沌吞噬，我们是彻底的『消失』，连存在的痕跡都不会留下！而启动『天谴』，我们是將整个文明的『信息』，放逐到未知的亚空间！或许……亿万年后，还有……重来的可能！”
    “这……这是我们文明……最后的火种！”
    苏烈沉默了。
    他看著屏幕上，林子菱的精神屏障已经破碎，她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看著古天野被数头混沌生物死死咬住，庞大的身躯被撕扯得血肉模糊。
    他看著炎姬和慕冰璃被混沌肉山逼入了绝境，隨时都可能香消玉殞。
    他的心，在滴血。
    这些人，是华夏的未来，是人类的希望。
    但现在，他们就要死在自己的面前。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去死……”苏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钱森说的是对的。
    与其被混沌这样屈辱地、毫无意义地“抹除”，不如保留最后一点尊严，为人类文明留下一丝虚无縹緲的“可能性”。
    他颤抖著手，拿起了那个直接连通最高权限的红色电话。
    “我，华夏北境战区总司令，苏烈……”他的声音，从未如此沉重。
    “以人类文明守护者的名义，请求……启动『天谴』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