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回 譙县阶下成囚虏 赤霄堂上定盟心

    建安二年（197年）三月，豫州，譙县。
    春风拂过皖北大地，吹绿了田野，吹开了山花。
    可刘备的心，却比严冬还要寒冷。
    他被五花大绑，押在马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孙坚军士卒。
    刀枪如林，箭矢上弦，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被射成刺蝟。
    他没有反抗。
    一个时辰前，他的人马刚刚踏入豫州地界，便被孙坚的巡逻队团团包围。
    许褚、徐盛想要拼死突围，被他厉声喝止。
    “放下兵器。”他说。
    许褚瞪大眼：“大哥！”
    刘备看著他，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二弟，听我的，放下兵器。”
    许褚咬著牙，扔下了手中的刀。
    徐盛、简雍，以及那三千残兵，也纷纷放下了兵器。
    孙坚军一拥而上，將他们尽数拿下。
    刘备被五花大绑，押上了马。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南方，望著那片他寄予厚望的土地，心中一片冰凉。
    孙坚……也不收留他吗？
    他想起当年在洛阳，四人对著洛水盟誓的场景。
    姬轩辕、曹操、孙坚，还有他。
    那时他们都是满腔热血的年轻將领，发誓永不攻伐，共扶汉室。
    可如今……
    刘备闭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气。
    陛下，恕臣无能。
    臣……真的尽力了。
    譙县，孙坚府。
    府门大开，甲士林立。
    刘备被押入府中，穿过重重院落，来到正堂。
    堂中，孙坚端坐主位。
    他一身戎装，面容刚毅，虎目含威。
    虽然年过四旬，却仍是一副猛將气概。
    身侧，程普、韩当、黄盖、祖茂四將按剑而立，威风凛凛。
    刘备被押到堂中，按跪在地上。
    孙坚看著他，忽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玄德啊玄德！”
    他站起身，走到刘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可知道，丞相如今可是拿千金、万户侯，悬赏你的人头？”
    刘备抬起头，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知道。”
    孙坚收起笑容，面色一肃：“听说丞相待你不薄，封你为光禄勛，让你执掌锦衣卫南镇抚司，为何你要自取其祸，叛逃北方？”
    刘备冷笑一声：“哼，不必多言，你我二人也算旧识，拿备的人头去请赏吧，换千金，封万户侯，也好过在此羞辱於我。”
    孙坚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你怎知，我要去请赏？”
    刘备一怔。
    孙坚走回主位，缓缓坐下，目光直视著他：“玄德，我只问你一句，丞相十分器重於你，你却带兵叛逃，这其中，究竟有何缘故？”
    刘备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刘备，世代汉室宗亲，若不思兴復汉室，与禽兽何异？”
    他的声音渐渐高亢起来：“我之所以叛逃姬轩辕，便是想逃离北方，在南方发展势力，等时机一到，北伐救回天子！我本以为，你孙文台和我一样，是汉室忠臣！谁知……”
    他惨然一笑，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这也不怪你，姬轩辕势大，谁不怕他？这……便是天意吧。”
    孙坚听著，面上不动声色。
    他忽然又问：“哦？若是我收留了你，你又欲何为？”
    刘备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將助你夺下江东六郡八十州！隨后號召天下忠臣，兴兵共討姬轩辕！”
    孙坚眼睛一亮：“共討姬轩辕？”
    刘备朗声道：“共討姬轩辕，救回天子，匡扶汉室！”
    声音鏗鏘，掷地有声。
    堂中一片寂静。
    孙坚看著他，久久不语。
    忽然，他哈哈大笑。
    笑声在堂中迴荡，震得窗欞都在发颤。
    “好！好一个刘备刘玄德！”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刘备面前，拔出腰间佩剑。
    寒光一闪！
    刘备闭上眼睛，等著那致命的一击。
    可等了片刻，却发现自己身上的绳索，纷纷断裂。
    他睁开眼，只见孙坚持剑而立，面带笑容。
    “来人！快给玄德赐座！”
    刘备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孙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孙坚挥了挥手，亲兵搬来坐榻，请刘备入座。
    刘备坐下，仍是满脸错愕。
    孙坚走回主位，將那柄剑放在案上，指著它对刘备道：“玄德，可知此乃何剑？”
    刘备仔细看去。
    那剑长约三尺，剑长三尺余，鞘身玄黑，布满奇古的云雷纹，朴素无华，却自有一股沉浑厚重的气势。
    剑柄处，隱约可见两个篆字。
    赤霄。
    刘备浑身一震！
    “赤霄剑？高祖的赤霄剑？！”
    孙坚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刘备难以置信地看著他：“这……这怎么可能？高祖的剑，怎会在你手里？”
    孙坚靠在椅背上，目光深远，缓缓讲述起来：“当年討董之战，玄德还记得吧？”
    刘备点头。
    孙坚继续道：“董卓败逃，火烧洛阳。当时，只有咱们四人，你、我、曹操、姬轩辕，率兵追赶，姬轩辕带著你和曹操去追董卓，我去洛阳救火，同行的，还有杨再兴、周瑜等人。”
    刘备听著，思绪也回到了当年。
    孙坚道：“姬轩辕在宫中搜到了传国玉璽，归还了陛下，这件事，天下皆知，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那柄剑上：“我在武库的废墟之中，找到了这把赤霄剑。”
    刘备怔怔地看著那柄剑。
    孙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得此剑时，我便对权儿、策儿说，此剑非为割据一方，而为除暴安民，救万民於水火！”
    他抬起头，看著刘备，目光灼灼：“此剑，只有我、策儿、权儿，以及韩当、祖茂、黄盖、程普七人知道，今日，你是第八个。”
    刘备心中，翻江倒海。
    赤霄剑……
    高祖的剑……
    孙坚竟然藏著这样的秘密！
    孙坚看著他，缓缓道：“玄德，如今奸臣当道，姬轩辕独领朝政，架空天子，你说，这赤霄剑，是不是该出鞘的时候了？”
    刘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孙坚面前，深深一揖：“文台兄深明大义，刘备佩服！”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文台兄请看。”
    孙坚接过，展开一看。
    那是一封血詔。
    血红的字跡，触目惊心。
    “朕闻汉室倾颓，奸臣当道，太师姬轩辕，专权跋扈，架空天子，有不臣之心……今密詔皇叔刘备，速离顺天，暗结诸侯，共討不臣，以清君侧，以安社稷……”
    孙坚的手，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著刘备。
    刘备低声道：“文台兄，此乃天子亲笔血詔，备冒死带出顺天，只为有朝一日，能集结忠义之士，共扶汉室！”
    孙坚沉默良久。
    然后，他郑重地將血詔折好，收入怀中。
    “玄德放心，此詔，坚必当妥善保管，绝不外泄。”
    他站起身，走到刘备面前，握住他的手：“玄德，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兄弟，共扶汉室，同生共死！”
    刘备眼中泛出泪光，重重点头：“共扶汉室，同生共死！”
    堂中，程普、韩当、黄盖、祖茂四將齐齐跪倒：“愿隨主公，共扶汉室！”
    孙坚哈哈大笑，將刘备扶到主位旁，与他並肩而立。
    “玄德，你方才说，要助我夺下江东六郡八十州？”
    刘备点头：“正是。”
    孙坚目光灼灼：“好！待我拿下江东，便与玄德联手，共討姬轩辕，救回天子！”
    刘备却道：“文台兄，孟德那边……”
    孙坚摆摆手：“我知道，曹操放你走，必有深意，此人梟雄之姿，不可不防，也不可不联，待时机成熟，我自会与他联络。”
    刘备点头。
    孙坚又道：“玄德，你带来的三千兵马，我全部收编，许褚、徐盛，皆是虎將，可委以重任，简雍先生，可为我帐下谋士，你意下如何？”
    刘备抱拳：“全凭文台兄安排！”
    孙坚大笑，拉著刘备的手，向外走去：
    “走！我为你接风洗尘！今日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