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天之冰室

    人是渴望同类的。
    从功利的角度出发，大筒木辉夜分离自己的力量生下羽衣和羽村是很不合理。
    留在忍界也是，她大可以將忍界吸收殆尽，继续去狩猎其他星球。
    假以时日，成为第二位大筒木之神也是有可能的。
    ……
    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不能做到机器运行般的理性分析。
    辉夜厌倦了。
    坑杀一式的行为，与其说是阴谋者的处心积虑，倒不如说是兔子被逼急了咬人。
    如果她真的一开始就是邪恶的，不可能被世人尊为“卯之女神”，並在民眾的祝福和祈祷下生下了两名子嗣。
    那么……
    捨弃一些无聊的阴谋论，辉夜生下六道仙人他们的最初原因，
    就是爱。
    她希望有同类陪伴自己，和自己一起守护忍界。
    这个她所选择的家园。
    ……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她渐渐迷失了。
    天外大筒木悬而未落的审判，逐渐长大不受控的孩子，让她开始猜忌，开始畏惧。
    当她再想收回查克拉，失败了。
    她低估了六道仙人的强大，低估了忍界生灵的意志。
    若是一开始就好好谈，互相理解呢？
    没有这种可能。
    没有来自母亲的威胁，六道仙人未必能有当初的成就。
    就像……
    六道仙人若是不偏向阿修罗，因陀罗也不会拼命想证明自己。
    变强的过程就是充斥著破碎和苦难，温室是养不出参天大树的。
    总要失去什么，才能知道什么是重要的。
    这便是感受痛苦，理解痛苦。
    ……
    他和大筒木辉夜是何等相似，以爱孕育生命，却收到了憎恨。
    不……
    有些爱和恨，真的无法分开说明。
    事到如今，辉夜还爱著她的孩子。
    即便生死相向，羽衣和羽村也爱著辉夜。
    羽村选择在月亮定居，留下血脉守护月亮，如今他的意志还残存在月亮上的墓地之中。
    六道仙人有无数机会阻止十尾復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回应宇智波斑对森罗万象之力的渴求，让破解封印的钥匙不出现。
    会不会，他也想见一次自己的母亲，若是母亲能回头……
    他会结束这千年的囚禁吗？
    ……
    ——
    这次的交谈很短暂，但辉夜最后的眼神，真正触动了亚连的內心。
    类似的眼神，是那天在花之国冰原，看到落雪白狼意识之时。
    这种独在异乡，天地间只有一人的巨大孤独，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落雪白狼至死都在寻找同类，执念化作实体存留。
    辉夜选择创造，用血脉相连的孩子弥补这份巨大空虚。
    ……
    伴隨亚连童年的，除了飢饿和寒冷，更多的是孤独。
    那个时候，只要有谁肯给予他一点点的善意，愿意向他伸出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的追隨。
    是恶人也无所谓，就算是被当做工具使用都可以。
    没有这样的人。
    比起亚连，白是幸运的。
    ……
    人必须偏执的爱上什么，才能让自己有活著的实感，而不是在煎熬。
    在风雪中行走的那个深夜，是亚连最接近崩溃的时刻。
    不只是肉体，还有精神。
    ……
    我为什么要这样活下去？
    我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太痛苦了，太累了……
    就这样死掉的话……
    ……
    朦朧中，幼小的亚连看到了那个世界的自己。
    一个很瘦很瘦，甚至能看见衣服下骨头轮廓的少年。
    用单薄的身躯紧紧抱住了他。
    ……
    我已经克服了孤独，靠我自己的力量。
    ——
    收拢五指，那缕苍白长发如游蛇般在指缝缠绕。
    永恆万花筒轮印开始旋转，亚连嘴角上扬，泛起一抹浅笑。
    “还算识趣。”
    “和解开封印时的傲慢不同，现在的你更有人类的气息呢……”
    至少……
    知道要先给拯救者报酬。
    隨著那缕苍白髮丝没入亚连意识，脑海中浮现大量信息。
    那是连接著一个异度空间的通道，以瞳术的形式构建。
    ……
    大筒木辉夜开启轮迴写轮眼后，最重要的两个能力就是天之御中和无限月读。
    自由编织空间，凌驾於一切瞳术之上的神通之力！
    大筒木辉夜交给亚连的，就是天之御中所属的冰空间坐標和掌控权。
    那缕苍白髮丝，逐渐融化，化作丝丝缕缕的银白微光。顺著他的经脉、查克拉、灵魂连结，缓缓流入他永恆万花筒的瞳孔深处。
    从深夜到清晨。
    有过自主开发两界穿行之术的经验，加上大筒木辉夜自主捨弃这个空间的拥有权，亚连仅仅一夜就完成了瞳术的构建。
    ……
    亚连抬起左手，掌心向上，猩红瞳孔中闪过一瞬冰蓝寒星。
    咔嚓——
    面前凭空出现一道细如髮丝的冰蓝色裂隙，如同一扇微型门户，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极致冰寒的气息从中溢散出来，空气中结出雪花。
    亚连踏入其中，抬眼看去，亘古不化的寒冰，覆盖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
    “完全由冰雪构建的世界……这种完成度，那位查克拉始祖的力量，真是深不可测！”
    狩紧隨其后，眼中微光跃动，似乎在做扫描之类的事。
    “毕竟是整个大筒木一族，除了大筒木之神外唯一吃下完整查克拉果实的人。”
    亚连伸手感知著空气中的寒意，继续说道：“骂辉夜也只能骂她没操作，数值这块还是天花板级別的。”
    思绪一动，这片空间的冰晶开始变形，构建出一头巨狼模样。
    这片空间有一个其他空间没有的能力。
    是为自然一体化，能隨著掌控者的意念隨意更改地形，就像是自然系能力者一般。
    ……
    当冰狼完全构建佇立，亚连满意点头。
    指尖渗出一点微光，缓缓飘向冰狼，没入其眉心。
    这是亚连一直小心保存，孕养至今的落雪白狼残念。
    下方，冰狼空洞的瞳孔出现一点微光，身躯也似乎多了一丝活物感。
    狩眉头微皱：“將落雪白狼的意识剥离，不会影响到你的实力吗？”
    亚连转头看向他，缓声道：“不会，恶魔果实的力量早就融於我的血脉中。”
    “你定时餵它一些黄金之实，应该能以尾兽那样的形式復活。”
    狩停顿了下，点点头：“我知道了……”
    察觉狩情绪的波动，亚连抬手搭上他的肩膀。
    “你在想什么？”
    “放心吧，它是坐骑，和你的生態位不同。”
    狩耸肩避开，侧过脸：“那我的位置……是什么？”
    ……
    “替老大发言的狗腿子啊，有些话我自己说不合適。”
    “忍界那次装逼宣言我就挺满意的。”
    这不还是狗的生態位吗！？
    ……
    狩无奈摇了摇头，跟亚连走出冰雪空间。
    回看一眼，狩问道：“这个术叫什么？”
    亚连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技能太多懒得想，打架的时候自然就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