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对话

    嘀嗒——
    当冰雪般的睫毛第三次颤动，辉夜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双如新生世界般纯粹的灰白眼眸，透出一抹微光。
    哗啦啦——！！！
    整个封印空间震颤，贯穿她身躯的黑色锁链发出剧烈响动。
    ……
    “羽村吗，你很久没来了……”
    声音透著漠然，直接响彻在亚连意识之中。
    亚连的灵体虚影静静悬浮，与辉夜那半睁半闔、尚未完全聚焦的目光相对。
    “大筒木羽村早就死了，我是宇智波亚连，比较容易理解的介绍……”
    “你可以將我视作拥有大筒木羽衣之血的异邦人。”
    ……
    “宇智波……异邦人……”
    她微微偏头，这是在诸多锁链束缚下能做的最大幅度动作。
    苍白的长髮隨著这细微的动作流淌，如同月光的瀑布。
    “有……『眼』和『冰』血脉，却非吾之后裔……”
    忍界所有传承下来的血继限界都算是大筒木辉夜的后裔，冰遁也是以及辉夜一族玩骨头的能力等在其中。
    她这样的生命，比起外貌先看到的是查克拉本质，所以才会误以为是老二羽村来看她了。
    在恢復一点意识后，她发现亚连灵魂中那复杂到极致的构成。
    除了查克拉，还有一种连她都感到陌生的，不同於查克拉规则体系的印记。
    在此之上……
    是连她都只能朦朧观测到一点边缘的庞大构造。
    像个齿轮……
    ……
    “混乱……却意外的融洽。”
    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带上了一丝评价一件工艺品的困惑。
    “……汝……是何物？”
    ……
    “一开口就是这种让人怎么回答都不合適的问题，你这老女人……”
    亚连无奈的摆手：
    “总之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我將封印你的月亮从忍界拽过来了。”
    他顿了顿。
    “根据谈话结果，我有可能將你从这座牢笼中释放。”
    哗啦——！！！
    辉夜尚未完全聚焦的瞳孔，在听到释放二字的瞬间，骤然紧缩。
    无比晦涩沉重的查克拉溢散，以至於她周身的黑色锁链如同被激怒的巨蟒，猛地绷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释放……”
    她重复著这个词，声音不再是空洞的迴响，有了生命气息的颤抖。
    “汝可是，是谁將吾囚禁於此吗……”
    “是吾之骨肉……是吾赋予查克拉、赋予生命、赋予一切的……两个孩子……”
    “吾……为创造没有战爭的世界，吃下查克拉果实。”
    “为了守护他们，冒险与神树融合。”
    “吾……为对抗覬覦这个世界……”
    ……
    “行了，打住。”
    亚连抬手，有些不耐之色：“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犯罪文饰心理，否认犯罪事实，一点不提已造成的危害啊。”
    “你想打造白绝大军对抗大筒木本家，这是要他们的命，还不允许人家反抗了？”
    “別装白莲花，拿出你坑死一式的脑子来。”
    ……
    辉夜沉默了很久。
    看著亚连，眼中的悲色收敛，满是忌惮。
    “还是来了吗……”
    “你是本家的哪位。”
    知晓一式的存在，这种奇怪的身体，还有自己都无法完全看穿的灵魂本质。
    理所当然的，辉夜认为是某位天外大筒木灵体降临於此。
    ……
    亚连深吸一口气，原谅这个幽禁千年老女人的冒犯。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我刚才给你的瞳力接收一下。”
    辉夜看到面前悬浮的猩红瞳力水滴，其中蕴含的力量不算强大，但极为纯粹，就像是融合神树后產生的瞳力。
    一缕白髮在她操控下缠上水滴，一抹猩红渲染髮丝，一直延伸到头顶。
    稍缓……
    大筒木辉夜看亚连的目光缓和下来。
    “这样吗……”
    “黑绝乾的不错。”
    根据亚连的描述，是黑绝找到时空裂隙后，將一位宇智波的混血送到了海界，希望藉助其他世界的力量另闢蹊径，寻找破解封印的办法。
    亚连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现在第一步计划已经完成，即转移监狱，摆脱六道仙人的监视。
    ……
    不算欺骗，纯粹为了方便理解。
    比起穿越啊，面板之类的话，把锅甩给黑绝，事情一下子就简单明了。
    差个几十岁都有代沟，亚连没时间和一个有几百倍代沟的老太婆慢慢解释。
    ……
    不过听辉夜的话，黑绝在其眼中根本不是孩子的存在，就像是一件临时打造的器具。
    之前提六道仙人他们，语气都没有这么生冷。
    亏得人家黑绝日日夜夜都在想妈，辉夜心里面还是牵掛封印她的两个孩子。
    这算什么，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
    “轮迴眼现世了吗，汝应该知道没那个，破解不了封印。”
    “还是说……”
    辉夜看著亚连的双眼，沉声道：“汝距离轮迴眼的瞳力不远，汝就是黑绝为我准备的身躯吗？”
    ……
    ……
    “別太放肆，辉夜。”
    亚连声音转冷，漠然俯视辉夜：“我是合作者，不是你们的下属。”
    “你愿意合作，我愿意帮你。”
    “再说这种不动脑子的话……六道仙人杀不了你，我能杀！”
    真实的杀意，绝非虚张声势！
    吃了查克拉果实的大筒木辉夜，已经超越常规的大筒木一族，几乎没有杀死的可能。
    但亚连能做到。
    神树只能吞噬大筒木一族的肉身，但终末余火有著焚毁意志的力量。
    只要亚连彻底掌握阴阳遁，先封印了黑绝，就能一点点蚕食掉大筒木辉夜，吃干抹净！
    面板的任务只是加快这个过程，对亚连来说並不是必须的。
    至於说对辉夜出手数搞不好会迎来面板的报復……
    谁在乎！
    要是我的所作所为都必须受这种东西驱使，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大不了再死一回，这么久活下来已经是赚了！
    ……
    ……
    这次辉夜沉默的更久。
    低语响起。
    “一切，按你的安排。”
    “別让我等太久……”
    第一次没有用汝，吾之类的称谓，而是更接近於“平等对话”的词汇。
    辉夜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下垂。
    那是六道·地爆天星的封印之力在作用，感知到被封印者意识过度清醒、与外界交流过深，强行启动的“强制沉睡”程序。
    与此同时，亚连的灵体虚影也感受到了来自整个封印空间的全面镇压，那股力量比刚进入时强大太多。
    若是再不离开，他的意识也会与辉夜一同被封印。
    就当亚连要退出封印空间时……
    一根苍白的髮丝缠绕在其灵体手腕。
    辉夜强撑著最后一丝清醒，將目光牢牢锁定在亚连虚影之上。
    “异邦人……原来如此……”
    “你知道的吧……”
    “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了……”
    ……
    ……
    ——
    现世，亚连睁开眼，下意识抬手，看到縈绕在手腕虚白的髮丝。
    这里承载著辉夜脱困的渴望，也能感受到……
    厚如深渊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