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给后世的信：心存敬畏，行有所止

    海云山那座被青苔和岁月覆盖的研究院里，灯光已经熄灭了很久。
    陆烬和苏青禾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在世人面前。
    他们就像是真正的神仙眷侣过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將这凡世的喧囂彻底隔绝在了山门之外。
    但他们的传说，却从未远去。
    在人类文明进入星际时代的第十年。
    当第一艘满载著移民的“远征號”星舰即將离开地球、驶向火星的前一夜。
    全球所有亮著的屏幕再次被那熟悉的、却又令人无比敬畏的黑色界面所覆盖。
    没有倒计时，也没有血腥的审判。
    只有一个穿著简单白衬衫的男人静静地坐在银杏树下手里捧著一杯清茶。
    他的面容依旧年轻，眼神却深邃得像是蕴藏了整个宇宙的星辰。
    那是陆烬。
    是那个只存在於教科书和神话传说里的“破壁者”是那个被尊称为“球长”的男人。
    这是他一百年来，第一次主动出现在公眾面前。
    “晚上好。”
    陆烬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一位正在给自己的孩子讲睡前故事的父亲。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即將离开这颗蔚蓝色的星球，去开拓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这是好事。”
    “人类文明的脚步本就不该停留在摇篮里。”
    “但在你们出发之前作为一个活得比你们久一点、见识过一些不好事情的老人家，我想跟你们聊几句。”
    陆烬放下茶杯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那艘正停泊在太空轨道上、闪烁著希望光芒的巨大星舰。
    “你们现在拥有的科技，是我那个时代的人无法想像的。”
    “你们能轻易地跨越星系，能隨手创造生命甚至能改变物质的形態。”
    “你们离『神』，只差一步之遥。”
    陆烬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但我想提醒你们。”
    陆-烬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千万不要试图去跨出那一步。”
    “因为在那一步的背后不是天堂是深渊。”
    “我见过真正的『神』。”
    陆烬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那些財阀巨头们丑陋的嘴脸。
    “他们也曾像你们一样以为自己掌握了世界的真理以为自己可以凌驾於眾生之上隨意地决定別人的生死。”
    “他们发动战爭製造瘟疫把人命当成数字，只为了满足自己那永无止境的贪婪。”
    “结果呢？”
    陆烬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逝去者的嘲弄。
    “他们的神坛崩塌了他们的帝国化为了灰烬。而他们自己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来。”
    “孩子们记住。”
    陆烬的目光变得柔和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后辈。
    “科技越发达，力量越强大，就越要对生命、对这个宇宙心存敬畏。”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总有比你们更强大的存在。也总有一种力量在默默地维持著最终的平衡。”
    “不要妄图成为凌驾於一切之上的主宰。”
    “当你们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著你们。”
    “一旦你们跨过了那条底线一旦你们的心中充满了傲慢与贪婪试图用你们的力量去奴役和剥削同类”
    陆烬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灾厄，就会降临。”
    “我向你们保证。”
    这句话很轻。
    却比任何法律条文、任何军事威慑，都来得更加沉重更加令人胆寒。
    这是来自这颗星球守护神的……最终警告。
    “好了话说完了。”
    陆烬喝了一口茶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祝你们一路顺风。”
    “在新的世界里，不要忘了回头看看，看看这颗养育了你们的蓝色星球。”
    “也別忘了……”
    陆烬转过身，背对著镜头，缓缓走向那片被月光笼罩的银杏树林。
    他的背影在星光下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却又无比的伟岸。
    “你们的头顶，永远有一双眼睛在看著。”
    “无论你们飞得多高，走得多远。”
    “只要你们还是这个文明的一部分你们就永远逃不出我的视线。”
    画面缓缓变暗。
    只剩下那个黑色的背影和一句在宇宙中久久迴荡的、带著无尽威严与承诺的低语：
    “我会在黑暗中一直看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