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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漫长的最后一公里与临时的兽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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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
    那低沉的、充满工业秩序感的次声波驱逐频段,依然在风雪中顽强地播送著。
    对於绝望中的人来说,听到希望的声音是一回事,但要凭藉早已透支的躯壳真正走到希望的源头,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距离前哨站还剩下最后的一公里。
    在平坦的柏油路上,一个健康的成年人走完一公里只需要十分钟。但在这零下二十五度、积雪深达半米的原始丛林里,这短短的一千米,变成了一条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无间地狱。
    李强机械地挪动著双腿。他的视线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重影和模糊,眼睫毛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每一次眨眼,冰碴子都会刺痛眼皮。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和肉体剥离开了。拉著主牵引绳的动作,完全不再经过大脑的思考,而是变成了一种肌肉深处残酷的条件反射。
    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每抬起一次,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肺部像是一个漏风的破纸袋,吸入的每一口极寒空气都变成了刮骨的钢刀,在胸腔里肆意切割。
    更可怕的是,他出现了幻听。
    风卷过树梢的嘶吼声,在他的耳朵里渐渐扭曲成了嘈杂的耳鸣,有时候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呼喊他的名字,有时候又像是无数只虫子在脑子里嗡嗡乱飞。这是极度疲劳加上轻微失温导致的中枢神经紊乱。
    “別睡……千万別睡……”李强在心里机械地重复著这几个字,牙齿把下唇咬得鲜血淋漓,试图用疼痛来维繫最后一丝清明。
    身后的压力越来越大。
    那头被蒙著眼睛的变异驼鹿,体內的“凛冬之吻”药效已经隨著它自身的强悍代谢几乎消耗殆尽。
    虽然被剥夺了视觉,但隨著体温的逐渐回升,属於野生巨兽的狂躁本能再次开始復甦。它的步伐变得越来越重,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蹣跚,而是带著一股隱隱的抗拒和向后拉扯的蛮力。
    “呼哧!呼哧!”
    驼鹿的响鼻声在队伍后方犹如沉闷的雷鸣,它粗壮的脖颈不时用力地甩动一下,试图挣脱头上的羈绊。
    “稳住!稳住重心!別被它带倒了!”
    张大军沙哑的嘶吼声在风雪中显得极其微弱。老兵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他整个人几乎是以四十五度角向前倾斜,將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根粗糙的铁线藤副绳上。每一次驼鹿甩头,那根绳子都会在他们的肩膀上勒出一道更深的血痕,甚至隔著厚厚的胶皮甲和麻布內衬,都能感觉到皮肉被挤压到了骨头上的剧痛。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周逸,状態同样惨烈。
    他不仅要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在前面引导方向,更要在这种极寒中,不断地压榨自己那早已乾涸的丹田。
    他的脸色惨白得如同地上的积雪,嘴唇透著一股死气的乌青。为了安抚身后那头隨时可能彻底暴走的巨兽,周逸必须持续不断地释放出温和的生物磁场。这就像是用一个已经漏底的水桶在沙漠里浇灌一棵大树,对精神力的透支达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海就像是被无数根针在疯狂地扎刺,每一次释放磁场,都伴隨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快了……就在前面……”周逸咬破了舌尖,强行用血腥味刺激著自己即將崩溃的神经。
    这最后的一公里,他们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
    每一百米,都像是在刀尖上跳了一支漫长的舞蹈。
    ……
    终於,当穿过最后一片密集的变异灌木丛时,那刺目的探照灯光柱,毫无徵兆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到了!”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嘶哑哭腔。
    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废弃加油站改造的前哨站那高耸的木排墙,在风雪和灯光的交织中,显得无比巍峨和亲切。
    前哨站的大门处。
    驻守班长陈虎早就接到了基地的通报,此刻正带著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和后勤人员在门口焦急地等待接应。
    当两道高功率的手电光柱打向黑暗的林间,看清那支从风雪中走出来的队伍时,包括陈虎在內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凉的冷气,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太震撼了。
    走在前面的六个猎人,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他们身上的胶皮甲掛满了冰凌和白霜,破烂不堪。每个人都弯著腰,像是拉縴的苦役,肩膀上的粗大藤蔓深深地勒进肉里。
    而在他们身后,是被漫天风雪包裹著的、如同移动的黑色小山般的变异驼鹿。
    即便它的眼睛被一件破烂的作训服蒙著,即便它的皮毛上结满了冰碴,但那將近一米八的肩高、宽达两米的恐怖巨角,以及隨著呼吸喷吐出的巨大白雾,依然散发著一种令人双腿发软的荒野压迫感。
    “我滴个乖乖……”小吴举著步枪的手在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们……他们真的把这山神爷给活捉回来了?”
    “快!开门!医疗兵准备!”
    陈虎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大吼一声,示意身后的战士拉开前哨站那扇用厚重钢板和木桩临时拼凑的侧门。
    “等等!別开门!关灯!把大灯关掉!”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中间的张大军突然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老兵甚至顾不上拉绳子,疯狂地衝著陈虎这边挥舞著冻僵的手臂。
    陈虎愣了一下,但出於对老兵的信任,他立刻在对讲机里下令:“熄灭正门探照灯!切断辅助照明!”
    “啪嗒”几声,原本亮如白昼的大门区域瞬间陷入了昏暗,只留下几盏贴著地面的微弱地灯。
    “怎么回事老张?”陈虎快步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问道。
    张大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指著身后那头依然在不安地打著响鼻的巨兽。
    “进不去!不能就这么进去!”
    张大军的脸色在微光下显得狰狞而焦急:“这侧门的宽度只有两米五,那畜生的角宽將近两米!它现在眼睛是被蒙著的,没有任何空间感知能力。”
    “它身上的麻药劲儿已经彻底散了。如果你现在把它强行往门里拉,只要它的角在门框上稍微卡一下,或者感觉到两边有狭窄的压迫感,它绝对会原地发疯!”
    “还有你们里面的动静!”张大军指著围墙內正在轰鸣的柴油发电机,“它虽然瞎了,但耳朵没聋。里面那么吵,气味那么杂。一头在荒野里长大的野兽,突然被拉进一个充满机械噪音、柴油味和刺眼灯光的全封闭狭小空间,它的应激反应会比遇到狼群还要恐怖十倍!”
    “到时候,它只要一尥蹶子,不仅这几扇门保不住,这面墙都得被它拆了!咱们这十几號人,在这个狭窄的门口,全得变成肉泥!”
    陈虎听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只想著接应战友,却完全忽略了野生巨兽在面对人类工业环境时的本能恐惧。这可不是牵一条狗回家,这是一吨重、隨时会爆炸的生物炸弹!
    “那怎么办?它现在卡在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陈虎焦急地问。
    “拓宽大门!给它造个缓衝区!”
    周逸也拖著虚弱的步伐走了过来,他的声音虽然极低,但思路极其清晰。
    “陈班长,立刻叫工程兵带油锯过来。把侧门旁边的那三根变异榆木桩直接锯断!把入口的宽度扩到四米以上!”
    “用隔音棉或者厚帆布,把发电机房那边临时罩起来,儘量把噪音降到最低。所有人,除了拉绳子的,全部退到三十米开外,绝对不许发出任何突然的声响!”
    “可是……”陈虎看了一眼加油站內部的空地,“就算把它拉进去了,咱们拿什么拴它?普通的木桩子,它一口气就能连根拔起。”
    “不用木桩,”张大军抬起头,目光越过围墙,死死地盯住了加油站废墟中心,那四根用来支撑巨大顶棚的钢筋混凝土防撞立柱。
    那些立柱直径足有半米粗,根基深深地扎在地下,经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雨打,依然坚挺。
    “用那个。那就是最好的『拴马桩』。”
    ……
    前哨站內,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极限工程在黑暗和寂静中展开。
    为了不惊扰门外那头隨时可能暴走的巨兽,工程兵们甚至不敢把油锯的油门拉满,只能用最低的转速,像锯冰块一样一点点地切割著那三根坚硬的变异榆木桩。
    “吱……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而在加油站內部,十几名战士正抱著一捆捆粗如儿臂的铁线藤,在那四根承重的钢筋混凝土立柱之间飞奔。
    张大军拖著疲惫的身躯亲自上阵指挥。
    “绕交叉八字结!要用双股!把它编成一个网兜的形状!”
    “四个柱子之间的受力点要均匀,给它留出五平米的活动空间,但绝对不能让它有助跑的距离!”
    战士们利用攀岩绳扣和滑轮,將坚韧的铁线藤在四根立柱之间来回穿插、收紧,很快就在废墟的中央,用一种极其粗獷的暴力美学,结成了一张巨大的、悬空的“十字交叉束缚网”。
    二十分钟后。
    “大门拓宽完毕!立柱网布置完毕!”陈虎跑过来低声匯报。
    “进!”
    周逸深吸一口气,再次將手里那一点点几乎已经化成冰水的盐液抹在驼鹿的鼻子上,同时拼尽最后一丝精神力,释放出安抚的磁场。
    “走……走……”
    在前方极其微弱的诱导,以及后方六名猎人小心翼翼的牵引下。
    那头庞大的变异驼鹿,终於迈著沉重而迟疑的步伐,跨过了那道被临时锯开的四米宽豁口。
    它进入了前哨站。
    柴油发电机的声音虽然被捂住了大半,但依然让它感到极其不安。它的耳朵疯狂地转动著,四蹄不安地在水泥地面上踩踏出“噠噠”的清脆声响。
    “稳住它!引到中间去!”张大军在侧面用气声指挥。
    队伍像是在排雷一样,一步一停,花了足足十分钟,才將这头巨兽引到了那四根钢筋混凝土立柱的正中央。
    “上锁!”
    早就埋伏在四周的工程兵们,犹如猎豹般扑了上去。
    他们迅速將早就准备好的铁线藤套索,精准地掛在了驼鹿身上的那些主绳卡扣上。
    “收绞盘!”
    四根混凝土立柱后方的简易绞盘同时转动。
    “嘎啦啦……”
    粗大的藤蔓瞬间绷紧。
    驼鹿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四周传来的拉力將它死死地限制在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內。它愤怒地咆哮了一声,猛地一扬头,四蹄发力试图向外衝撞。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它巨大的身躯撞在了一侧的铁线藤网上。那坚韧的藤蔓被拉伸到了极致,发出极其危险的“崩崩”声,將那股恐怖的动能全部传导到了两端的钢筋混凝土立柱上。
    立柱微微颤抖了一下,掉下几块细碎的墙皮,但纹丝不动。
    这可是当年为了防备重型卡车撞击而浇筑的防撞柱,其承重能力和抗剪切力根本不是几棵树能比的。
    驼鹿被藤蔓的弹性狠狠地弹了回来,摔在地上。它试图站起来再次衝撞,但交叉的绳网已经將它的四肢和躯干牢牢地限制住,它甚至连转个身都极其困难。
    它只能在原地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嘶吼。
    “锁死了!死结全部打牢了!”工程兵大喊。
    “呼……”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李强、张大军、孤狼,以及所有参与了这次捕获任务的猎人,手里的绳子同时脱落。
    他们就像是被抽掉了发条的玩具,直挺挺地、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结束了。
    这漫长、残酷、如同噩梦般的一天一夜,终於结束了。
    ……
    前哨站內部,由便利店改造而成的临时休息室里。
    一台大功率的电暖气正散发著橘红色的光芒,將屋子里的温度勉强维持在了十五度左右。
    “嘶——!!啊!!”
    一声极其悽厉、甚至带著哭腔的惨叫声,打破了休息室里的寧静。
    李强瘫坐在火炉旁的一张摺叠椅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身体像是在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著。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在了一起,豆大的汗珠顺著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
    就在半分钟前,医疗兵用剪刀,极其艰难地剪开了他那双已经和藤蔓、鲜血冻结在一起的皮手套。
    手套剥落的瞬间,连带著撕下了他掌心一大片冻死、坏死的表皮。
    但这还不是最痛苦的。
    真正的地狱,在接触到火炉温暖的空气后,才刚刚降临。
    在医学上,这叫“冻伤復温痛”,或者是“反冻痛”。
    当长时间处於极寒状態、血管严重收缩、神经末梢近乎麻木的肢体,突然回到温暖的环境中时,冰冻的血液开始重新融化、循环。闭塞的毛细血管在瞬间急速扩张,大量富含炎症因子的血液疯狂地涌入受损的组织。
    这绝对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烤烤火就舒服了”的温馨场景。
    这是一种犹如万针攒刺、烈火烹油般的极致酷刑!
    李强感觉自己的双手和双脚,就像是被放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炸,又像是有无数只带著毒刺的蚂蚁在骨髓里疯狂地啃咬、钻洞。那种剧痛混合著让人恨不得把皮剥下来的奇痒,瞬间击溃了这位硬汉的心理防线。
    “按住他!別让他抓!”
    医疗兵大吼一声,两名强壮的战士立刻扑上去,死死地將李强按在椅子上。
    “不能挠!一挠这手就彻底废了,会大面积感染坏死的!”医疗兵满头大汗,手里拿著一支强效的镇痛剂,直接扎进了李强的静脉。
    不仅仅是李强。
    整个休息室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除了內力深厚的周逸稍微好一点,孤狼、张大军以及其他的队员,全都在经歷著这种比和野兽搏杀还要痛苦百倍的生理折磨。
    他们咬著塞在嘴里的毛巾,身体因为剧痛而痉挛,把行军床摇得嘎吱作响。
    这是凡人之躯,在对抗了极致的荒野严寒后,必须偿还的生理代价。大自然从来不会轻易將它的宝藏让给人类。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隨著镇痛剂的起效和血液循环的逐渐適应,休息室里的惨叫声才慢慢平息下来,变成了虚弱的哼哼声。
    周逸靠在墙角,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糖水,脸色依然苍白。他看著这些伤痕累累、几乎丟了半条命的战友,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开荒。每一寸土地的开拓,每一个新物种的获取,都是用血和命填出来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咕嚕”声。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墙壁,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风雪声。
    周逸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起来。
    那不是打雷。
    那是外面那头被拴在混凝土柱子上的变异驼鹿,它那庞大的肠胃系统,在经歷了剧烈的运动和麻醉代谢后,发出的空瘪的抗议。
    “周顾问……”
    陈虎推开门走了进来,脸色极其古怪,甚至带著一丝荒谬。
    “它不闹了。但是……它饿了。”
    陈虎指了指门外:“这玩意儿体型这么大,而且是高能级生物,它这新陈代谢速度……一天得吃多少东西?”
    周逸沉默了。
    他放下水杯,看了一眼旁边通讯器上连接著长安基地的频道。
    “王老,”周逸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里透著一丝深深的无奈,“我们把它抓回来了。很成功。”
    “但是……”
    “但是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比抓它还要棘手一百倍的问题。”
    “它是一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食草动物。在现在这个连我们自己都吃不饱,漫山遍野全是被蓝草冻死的枯木的寒冬里……”
    “我们……拿什么餵它?”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寒风和那头巨兽腹中飢饿的轰鸣声在交相呼应。
    抓获,仅仅是开始。
    如何在这座物资极度匱乏、被冰雪封锁的前哨站里,养活这台未来的人类“发动机”,成为了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一个无比冰冷而又致命的残酷现实。
    没有闭环的圆满,只有接踵而至的生存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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