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奔赴、牺牲与救赎

    电光石火间，十几名清道夫的战甲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
    战甲中的驾驶员被无情斩落马下。
    那不是爆炸。
    是献祭。
    上官娜美把89区军部三年心血凝聚的战甲，变成了一枚燃烧的炮弹。
    直接撞向剑阵边缘。
    轰——！
    白光炸开。
    剑阵震颤了一下。
    五名清道夫被衝击波掀翻，姬无咎退后三步，灵脉污染的雾气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三秒钟。
    秦燁衝进剑阵中心。
    他抓住凌清月的手，手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是他刚刚领悟点眉目的空间之力，剑阵的束缚在一瞬间被强行撕裂——
    然后他回头。
    那片白光里，一个身影正在坠落。
    上官娜美。
    战甲已经完全破碎，她闭著眼睛，从半空中往下落。
    秦燁衝过去，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娜美！”
    她睁开眼睛。
    很慢。很吃力。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成了？”
    “……成了。”
    “那就好。”
    她闭上眼睛。
    秦燁抱著她，站在原地。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快。
    很快。
    很快。
    “娜美。”他叫她。
    没有回应。
    “娜美。”
    还是没有。
    他低头看著她。
    看著她脸上那道还没洗乾净的机油印子——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的位置。
    那是秦燁在89区陷落前，在工坊中打趣她时，用沾满机油的手留下的痕跡。
    原来这三个月，她一直没捨得洗掉。
    或者说，她一直没注意到。
    因为她从来不看镜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默默站在秦燁身后，只看他。
    “娜美。”
    秦燁的声音哑了。
    她终於睁开眼睛。
    很慢。很吃力。
    “……干嘛。”
    “以后。”秦燁说，“有什么心事，跟我说。”
    这种沟通方式，只限於两者之间，第三者根本听不出其中的默契。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工坊里一样。
    上官娜美，这个89区曾经的大小姐，不知从何时起，卸下了身份和偽装，选择跟秦燁一起成长，一起进步。
    也许从秦燁接受黑市货郎任务，拯救她那一刻开始，上官娜美心中就留下秦燁的身影。
    无法磨灭。
    “好。”
    她强顏欢笑，轻声说。
    然后她又闭上眼睛。
    但这次，她的嘴角是弯著的。
    一直弯著。
    远处，凌清月看著这一切。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是看到那个男人抱著那个女孩，站在废墟里，周围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突然觉得冷。
    不是灵脉的冷。
    是別的冷。
    秦燁將受伤的上官娜美轻轻放到一旁，让小雅照看。
    猩红充满了他的双眸，目光中的杀戮意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復仇火焰。
    “撤。”熟悉秦燁这种战斗状態的路远说。
    清道夫们愣住。
    他们不明白双方正在鏖战，为什么秦燁这边的人开始撤出战场。
    “撤——！”
    路远他们开始后退。
    剑冢深处，秦燁放下负伤沉睡的上官娜美，慢慢站起来。
    他看著姬无咎的背影。
    没有说话。
    但他用行动证明了，敢伤害自己队友的敌人，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剑意洞天入口。
    路远拽著凌清月的袖子，把她往后退了三十丈。
    “哎，你干嘛——”凌清月还没反应过来。
    “秦队长要放大招了。”路远一脸理所当然，“姬无咎他们这下惨了，咱们躲远点，不要被波及。”
    凌清月愣住了。
    她回头看向战场。
    秦燁站在那十一名清道夫包围圈中央，身上没什么特別的变化。没有气势暴涨，没有光芒万丈，只是……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在之前的战斗里……”凌清月迟疑著开口，“已经够强了吧？”
    路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
    “清月剑仙，你是多久没见过他了？”
    凌清月没有说话。
    多久？
    一年多了。
    从赵城外那个废弃加油站分別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秦燁。那时候的他，刚从活死人堆里爬出来，浑身是伤，连站稳都费劲。
    她隨手救了他一命，送了玉佩和丹药，然后匆匆分別，各自奔赴自己的命运。
    她去了蜀山，应付宗门的变故。
    他去了89区，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一年后，他站在了她面前。
    从e+到a+战斗力，从默默无闻到让守夜人连夜改评级（队伍休整时上官娜美对她说的），从一个人到带著一整支远征队杀穿蜀山——
    她完全不知道，这一年里，他经歷了什么。
    她也忘不了上官娜美说这些话时，眼中那种近乎崇拜的目光。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轻声说。
    路远点点头。
    “我知道。”
    他看著远处那个身影，目光里带著一种……敬畏？
    “但现在的他，就是这样的。”
    凌清月沉默。
    她看著秦燁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破败的加油站。他靠在墙上，浑身是血，但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她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她看懂了。
    那是“再来一次”的执念。
    一百八十九次轮迴的执念。
    纵然我可以轮迴千百世，但是我依然要活在当下。
    这一世，这一次，我命由我，不由天！
    战场上。
    秦燁站在原地，闭著眼睛。
    他在感受。
    熔炉空间里，三团光同时亮起。
    猩红的战斗人格蹲踞在角落，嗜血的目光盯著他。
    暗金的圣殿骑士人格悬浮半空，平静地看著他。
    灰色的阴阳师人格在边缘飘忽，像雾一样捉摸不定。
    “我需要你们。”秦燁说。
    三团光同时脉动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请求人格协同解放】
    【当前解放度：战斗人格72%】
    【请求解放度：战斗人格90%】
    【协同人格：机械师（赛博之眼）、圣殿骑士（圣光防御）、阴阳师（均衡调和）】
    【解放90%所需精神负荷：82%→91%】
    【解放期间失控风险：12%】
    【是否確认？】
    秦燁睁开眼睛。
    目光中没有被围攻的窘迫，只有对战斗最纯粹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