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5章 风向转向

    “该死的，这些问题我到底要重复多少次？你们换一拨人还问同样的问题，我不想回答了，你去问前三波问过的官员吧！”
    沃尔科夫说完，坐在他对面的行政官员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埋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沃尔科夫少將，在首次与『壁垒』平台接触並发现其异常防御后，你为何没有选择更保守的远程观测，而是立即命令突击舰前出攻击？是否低估了敌情？”
    沃尔科夫沉默不语。
    官员见状头也不抬地继续道，“这些问题都关係著你未来的处境，我们还是安静的把流程走完比较好，联盟的问询体系你应该是知晓的，我也是按照程序办事。
    跟你现在的心情一样，我也希望我们能儘快把这些千篇一律的程序走完，ok？”
    “。。。。。。”
    沃尔科夫无语了，嘆了一口气他只能用慵懒的腔调重复著已经说了三四遍的答案：“关於『壁垒』平台內部出现的未知技术装置，是我们舰队没有预料到的。
    很明显有些拦截技术是在跟对方正式交手后才知晓的，我又不是先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舰队是根据联盟的情报进行站前技术分析的，联盟的战前情报中为何毫无预警？是情报失误，还是联盟对大角星部署侦察不力？”
    將问题拋给了对方，对方的长官歪头想了想这个问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跟之前的几波官员一样並没有正面回答沃尔科夫的这灵魂一问，而是选择无视继续念他手上早就罗列好的问题。
    “ok，下一个问题，关於登陆第一战术营的决策，是基於怎样的敌情判断？在发现地下防御异常顽强后，为何没有及时调整战术或撤退，而是命令舰队进行轨道炮击？这是否会对第一战术营形成非常严重的误伤？
    事实证明，確实有一部分中队的人在你们的轨道炮无差別轰击的时候受伤，这是一次非常严重的误伤友军事件！”
    又是这个该死的问题！
    沃尔科夫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在问询室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用想刀人的眼神看向桌子对面的两门官员。
    “凡事要从两方面看待决策，当时那种情况你们应该也弄清楚了吧？派遣第二波登陆营进行支援不现实，我们只能提供有限的轨道火力支援。
    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傢伙们是不是觉得什么都不做才是最优解？可是大角星的十个战术中队都危在旦夕，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的伤亡更大，你信吗？”
    对面的官员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信不信的问题，我们在討论您的决策是否合理的问题。”
    “那你就根据这个决策还有按兵不动一起进行同步兵推模型模擬， 我相信我的决策没有问题，还有这个问题我不想再说了，关於拯救我的士兵这个问题，我相信我比你们在座的所有人都要著急！因为他们都是我最优秀的战士！”
    面对沃尔科夫凶狠的眼神，对面的两名官员没有再揪著这个问题不放。
    將沃尔科夫的录音片段保存后他们继续下一个问题。
    “与人联郑国维指挥官包括大角星守军指挥官的谈判过程中，你方提出的人道救援藉口，是否意味著你承认了军事行动的失败？你为何同意签署那份明显不利於我方主权声索的临时协议？”
    “。。。。。。”
    “关於你怀疑莱斯利与龙国可能有某种隱秘渠道的联络，有何具体证据？在谈判中以此试探，是否考虑过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
    一个比一个尖锐的问题接踵砸来，每一个都指向指挥责任的薄弱环节，或者试图將他的个人判断与“系统失误”如情报、技术等辅助情况切割开来。
    沃尔科夫尽力解释，援引战场瞬息万变、信息不全、敌方技术出人意料、以及为第一营残兵安全不得不妥协等理由，但他能感觉到，这帮问询者们似乎並不真正关心“为什么”，他们更感兴趣的是从他的回答中，提取出可以做文章的东西。
    连续送走了六波人后沃尔科夫这里终於清静了，他终於有时间来站在联盟的角度考虑问题，不思考不知道，一细想他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这套操作他可太熟悉了，联盟这是准备拿我当背锅的？
    沃尔科夫摇了摇头，此刻的他还抱有一丝侥倖，联盟现在最头疼的事是將大角星的失败捂著，而自己作为大角星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是最重要的关係人。
    对於自己这样一位事关全局的厉害人物，他们不会做得太过分，毕竟逼急了鱼死网破，联盟那仅剩的一点声望就全没了。
    沃尔科夫想得挺好的，然而更让他心寒的还在后面。
    最初几天，还有几位在司令部任职的老朋友通过保密线路发来简短的问候，对大角星行动表达同情。
    但很快，这些联繫就中断了，他试图主动联繫涅夫斯基元帅或其他高层，得到的永远是“元帅事务繁忙，稍后会亲自听取匯报”的官方回復。
    他自己反而成了信息孤岛，只能从送来的、经过筛选的官方新闻简报中，捕捉外界风向。
    。。。
    另一边，阿盟內部简报的调门正在悄然变化。
    最初几天，还含糊地提及大角星行动遇到意外挑战、英勇的阿盟官兵付出牺牲。
    阿盟知道虽然在凯旋之门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但是有些事情他们是藏不住的，他们担心人联那边万一突然將大角星的视频或者情报捅出来，那联盟就做实了“丧事喜办”的荒唐事。
    所以盛大欢迎仪式后几天，他们就著手开始为大角星的军事行动降温，然后通过披露小部分作战细节开始为自己叠甲。
    一周后，联盟官网开始出现对此次行动进行深入復盘和总结、查找薄弱环节的社论。
    两周后，某家与军方关係密切的媒体，发表了一篇匿名“军事专家”的文章，標题赫然是：《是技术代差，还是指挥失误？——浅析大角星战役初期受挫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