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风闻奏事

    第177章 风闻奏事
    一直以来，朱標和王爷们的感情都非常好。
    对朱元璋，王爷们或许心存幽怨。
    对朱標，在绝大部分情况下，王爷们心服口服。
    观音奴那种属於特殊情况。
    朱標这一次的病来的又急又凶，一日一夜滴水未进。
    早上太医给朱標灌了药，情况稍微有所好转。
    大约半个时辰前，朱標的病情突然恶化，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撒手西去o
    朱元璋暴怒，命蒋將一干人等锁拿下狱，严加审讯。
    同时輟朝七日，举国服丧。
    輟朝七日是指停止朝会，文华殿的奏摺还是要处理的。
    朱元璋无心理政，命朱雄英入文华殿处理政务。
    朱標去世的太突然，彻底打乱了朱雄英的计划。
    朱雄英调秦瑞、沈庄入文华殿，和李芳英一起，协助朱雄英处理政务。
    同时將李准和蓝太平调回，命常森接掌金州。
    朱標在的时候，朱雄英处理政务很隨意，有恃无恐，不管造成多严重的后果，都有朱標兜底。
    现在朱雄英终於体会到朱標的如履薄冰。
    淮河决堤，死伤甚重，逾30万人受到影响，无家可归者超过5万人。
    依照往年的常例，朝廷要拨粮賑灾，同时还要减免受灾地区的税收，后续还要继续拨款拨粮，帮助受灾地区恢復生產。
    朱雄英决定將无家可归的民眾全部迁往金州。
    秦瑞和沈庄、李芳英面面相覷。
    朝廷持续二十年，花了无数钱粮，將江南民眾迁移到江北，致力於恢復江北人口经济，初见成效。
    朱雄英现在大笔一挥，將无家可归之人全部迁往金州，则朝廷此前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令沿途卫所和各地方布政使司，趁冬季枯水季节，全体出动整修河道；
    同时令上游卫所和布政使司广植树木，严禁擅自砍伐，若有所需，伐一株，需补种两株。”
    朱雄英现在才知道，他原本可以在政务上发挥更大作用。
    朝廷水患频发，每年都要整修河道，收效甚微。
    治水不治沙，如治標不治本，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故而水患始终没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朱標虽然勤奋政务，但是並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本原因所在，没有將上下游视为一个整体，不得其门而入。
    朱雄英穿越的时候，除长江偶有水患，黄淮水患已经从根本上得到遏制，根源就在於上下游联动。
    “殿下，上游百姓需伐薪烧炭，若严禁擅自砍伐，则民生必定受到影响。”
    秦瑞提醒朱雄英，问题远比朱雄英想像中更复杂。
    “著各地布政使司以煤炭代替木柴，减少民眾对於木柴的需求。”
    朱雄英没有妥协的余地。
    朝廷高度协作化，很多人以伐薪烧炭为生。
    朝廷如果禁止隨意砍伐树木，很多人的生计將受到影响。
    民眾为一日三餐奔波，辛辛苦苦砍了一捆柴，送到城镇卖个十几二十文以补贴家用，朱雄英这道命令下去，肯定是要挨骂的。
    可不这样做又不行。
    朱雄英要是不这样做，塞上江南迟早会变成黄土高原。
    很多朝廷命官將民眾视作“刁民”，並非罔顾民生，而是有时候，民眾的一些利益，和朝廷的总体利益相牴触，这时候民眾就会变成“刁民”。
    朱雄英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只有居住在城镇內的居民，才对木炭有需求，农家无需花费钱粮，可以自行解决对於燃料的需求。
    復土均田后，一户最少20亩地，仅农作物的茎秆，就足够为民户提供燃料。
    只需解决城镇民眾对於燃料的需求，木炭没了市场，“卖炭翁”这个职业会自然消失。
    別说炭卖不出去，卖炭翁就会饿死，这种情况在朝廷是不可能出现的。
    现在朝廷到处都要人，移民到金州，轻轻鬆鬆就可以获得上百亩土地，隨意耕种，一亩地每年只收一斗。
    收粮的官员多收一粒粮，民眾就可以把收粮的官员扭送至应天，沿途官府不仅不能阻拦，而且还要好吃好喝供著，甚至要派人保护，礼送出境。
    官官相护？
    別逗了，没有哪个官员会因为这种事，断送自己的前程。
    如果移民去暹罗，除了上等水田，还可以分配佃户，直接从佃户变地主，这还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遇到天灾就坐等朝廷救济，跟那些遭遇战爭，不拿起武器抵抗侵略者，天天等待国际救助的难民有什么区別。
    秦瑞、沈庄、李芳英三人职责不同。
    秦瑞主要负责协助朱雄英处理政务。
    沈庄负责商贸。
    李芳英接替詹徽担任左都御史，负责监察工作。
    詹徽命不好，赶上暴怒的朱元璋，流放直接变抄家。
    右都御史凌汉奏请告老还乡。
    朱雄英召见凌汉，希望凌汉能继续坚守工作。
    “先詹徽在，臣有后忧；
    今徽伏诛，臣无忧，故而告老还乡，还望殿下恩准。”
    凌汉的理由並不足以打动朱雄英。
    “凌卿，朝廷值此多事之秋，內忧外患之际；
    李卿初入督察院，诸事未定，尚需凌卿和李卿通力合作，才能真正发挥督察的作用。”
    朱雄英不许，让凌汉接著干。
    “殿下，非是臣临阵脱逃，实在是年老体衰，难堪大任，望殿下垂怜。”
    凌汉坚持。
    朱雄英不强求，准凌汉告老还乡的同时，封凌汉为原武伯。
    凌汉是原武人。
    朱雄英本以为凌汉的事情告一段落。
    没想到三日后，凌汉又往文华殿递了个摺子，弹劾翰林学士刘三吾。
    在锦衣卫詔狱触壁身亡的前户部尚书赵勉，是刘三吾的女婿。
    赵勉初为监生，朝廷恢復科考后，赵勉中进士二甲第七十一名，名次並不高。
    赵勉进入仕途后平步青云，短短两年內从工部审刑司左详议直升户部尚书，直至因復土均田案发身亡。
    凌汉弹劾刘三吾结党营私、朋比为奸、党同伐异、营私舞弊。
    朱雄英召凌汉询问详情。
    “殿下，臣本欲就此归乡，不问世事；
    殿下待臣以礼，则臣事殿下以忠，故冒死进諫。”
    凌汉虽然没证据，可风闻奏事本就是御史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