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仙人」

    第235章 “仙人”
    世界某处，地下深处。
    狭小而昏暗的房间中，穿著五条袈裟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一只与人等高的独眼咒灵乖巧地坐在他对面。
    那硕大的独眼像是监控室中的屏幕一样，展示著十余道不同的画面。
    “果然，偷偷送去的小礼物被主人家发现，连几个中转咒灵都被顺著连结拔掉，真是厉害。”
    一心看著数道变得漆黑的画面，鼓掌夸讚道。
    他没有感到丝毫紧张。
    毕竟，这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种厉害的角色，若非天命任务的惩罚是强制抹杀，他压根不会选择与之为敌。
    哪怕远远看上一眼，都是他不够谨慎。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逃避的。
    只是有点可惜而已。
    他手中积攒著许多底牌，本打算用来杀个五阶第一梯队的轮迴者，可却不得不耗在这五阶不到的顾问身上。
    但也不是没有好事。
    只要两面宿儺能拖延足够的时间，哪怕试探不出顾问的几张底牌，他也能为顾问量身定製最终的杀招。
    在其他剧情世界，这道杀招顶天能杀掉五阶第一梯队的轮迴者，可在咒术回战的世界”哪怕你能媲美六阶的存在，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一心轻舔嘴角，露出愉悦的笑意。
    11：59。
    列克托加號上。
    在木分身的魅力下，因为一心的“小礼物”而陷入骚乱的人群早已恢復正常，正围绕在他身旁，像是狂热地追星族一样问东问西。
    木分身也是很有耐心地一一回应，直到一道讯息从远处传来，方才停下。
    他对周围的人群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身影逐渐变淡，朗声道：“各位，学园都市的奠基仪式即將开幕，请做好准备，迎接—
    ”
    一新时代！”
    咚！
    话语声落下，悠扬的钟声自远方传来，迴荡於天地之间，將人们的注意吸引。
    他们纷纷转身看去。
    在那天与海的交界线上，一道比蚂蚁更加细小的白袍身影踏空而立，汹涌的海浪翻涌著，却无法打湿他的白袍分毫。
    他明明如此渺小，可不知为何，他的面容，乃至於一个轻轻頷首的细小动作都清晰可见。
    就好像他们並不是通过眼睛看到这一切，而是顾问正在以某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將他的身影鐫刻在他们的脑海中一样。
    甚至连正在调整直播的摄像师，都能在实时转播的摄影机传回的画面中，真真切切地看到这一幕。
    全世界，都在注视著顾问的一举一动。
    全世界，都在期待著新时代的到来。
    此刻，甲板上无比安静，安静到除却浪涛声外，便只有人群压抑著的细微呼吸声，与愈发明显的杂乱心跳声。
    他们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以至於等待的时间都有如酷刑，无比煎熬。
    隨著不知谁的唾沫吞咽声响起，顾问终於有所动作。
    他迈步向前。
    面对即將扬起的滔天巨浪，他看起来是如此渺小。
    可在被那朴素的白色布鞋踏上的一瞬，这份来自自然的伟力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视频一样，忽的停滯下来，不得寸进。
    甚至於，洒下无数晶莹的细小水滴，像是颤抖。
    似有嗡鸣响起。
    淡蓝的光圈自顾问立足之处进发，以肉眼完全无法观测的速度向外扩散，携著无穷的伟力，令掠过的一切尽数凝滯，化作晶莹剔透的极冰。
    仅是一个呼吸之间。
    一平方公里？十平方公里？还是更大？
    人们並不清楚。
    他们环顾四周，目所能及的海面化作一眼望不到头的厚厚冰原，將视野的一半占据，於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睛生疼。
    至此，稀薄的寒气方才如潮水般涌来，令甲板上的人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眼睛因强光而流泪，身体因寒冷而颤抖。
    可他们全然不顾这些小事，转身重新面向原来的方向，努力瞪大眼睛远眺，眼中的火热丝毫未减，甚至於更加炽热，胜过天上的太阳。
    因为就在刚才，他们亲眼见到堪称“神跡”的一幕。
    而他们坚信著，自己很快就会见到更多。
    因为那道孤身立於冰原之上的白袍身影，並未停下脚步。
    齐肩的黑髮舞动，素白的长袍轻扬。
    咒术界乃至於整个地球的顶点，迈出第二步。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明明並不响，却能跨越如此漫长的距离，传递至人群之中，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有光亮起。
    比天空更加湛蓝的纹路自顾问身下浮现，如闪电般向四面八方窜去，如同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握著无形的笔，以这广袤的冰原为画板，肆意涂抹著。
    將从未被人独自征服的自然，涂抹上属於自己的色彩。
    甲板上的人们眺望著这一切，如痴如醉。
    不止他们，全世界的人都在通过直播看著这一幕，看著顾问展示属於他的伟力，展示曾经向全世界宣告过的————
    能够在学园都市中获取的伟力。
    满怀期待，满心炙热。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冰原的最后一块区域被铺上湛蓝的纹路，宏大而瑰丽的图案终於將整个冰原覆盖，柔和的光芒逸散而出，凝成一片湛蓝的光海。
    若非云层和太阳在头上悬掛著，人们甚至难以分清天空与这片冰原，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天空。
    在数次闪烁后，冰原上的光海渐渐散去，纹路也变得黯淡无光。
    可没等人们惊疑，一种崭新的光芒便从纹路中升起。
    那是一种无比厚重，光是看著便能感觉到力量感的土黄色光芒。
    它像是浓缩的大地，光是照耀在晶莹的冰原之上，便能將其彻底染上土黄的色彩，將其化作真真正正的土壤与岩石。
    甲板上的人们，甚至能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泥土芬芳，与在雨后的大地上能闻到的一般无二。
    而在这光芒散去之后，映入人们眼帘的，便是一片真正的大地。
    有星星点点的光自人们周围出现，它们像是精灵一样彼此嬉戏著，互相追逐，化作一条条淡白色的半透明光带，向甲板的边缘处飘去。
    它们平躺在半空中，一个比一个低，化作光铸的阶梯，一路延伸到那片崭新的大地之上。
    像是邀请。
    邀请这些尚在旁观的人们，亲自参与进这神话中才会出现的一幕。
    这些平日里彬彬有礼的人们面红耳赤，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激动，有一皮肤黝黑的咖喱味男人甚至忘记自己代表著国家的脸面，快步顺著阶梯向下，高喊著什么“波哩提毗显灵”。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愈发急促。
    一名颇有涵养的黑髮西装男人夹杂在人群中，顺著阶梯向下，一步又一步。
    可他那无比震撼的目光，却始终凝聚在那道白袍身影之上。
    “什么波哩提毗显灵，什么咒术————”
    他轻轻摇头，看著那道在天地交界线上傲立的身影。
    一袭白衣胜雪。
    恍若仙人下凡。
    “这分明就是仙人啊。”
    他从最后一阶光梯上走下，高端而昂贵的皮鞋踏在鬆软的泥土上，染上些许尘埃。
    可他毫不在意，反倒是弯下腰，用手指轻轻搓起一小撮泥土，放在眼前端详，又放在鼻尖轻闻。
    无论是触感，视觉，还是味觉，都是真实的土壤才能拥有的。
    这意味著那位仙人几天前说的话真的化作现实，他真的在空无一物的大海上，將学园都市的基础落成，向整个世界展示“咒术”的潜力。
    男人有些欣喜，但又有些担忧。
    哪怕在咒术的存在尚未被公开的世界里，也会有野心家们想要挑起爭端甚至於战爭，侵占不属於他们的土地，燃起无视他人意愿的战火。
    而在咒术被公开，甚至於出现学园都市这一愿意教导全人类咒术的中立势力的当下，野心家们一定会伸手，从咒术中攫取新的力量，甚至於將被洗脑的孩童派去学园都市当间谍。
    世界的未来，真的会变得更好吗？
    一道与开始时一般无二的悠扬钟声响起，將男人的思绪打断。
    他忽的轻笑起来，看向钟声响起之处。
    在那里，顾问像是开始时一样负手而立，眺望著远方，不知在等待些什么，直到现在才准备开始仪式的最后一步。
    没什么好担忧的。
    男人心想。
    从出现起，仙人的所作所为皆是在维护世界的稳定，就像他一开始和上面交涉时说的那样——“我需要建立的，是一个稳定而和平、不会因战爭和內乱而停下前进脚步的咒术文明。”
    在能够无视核弹，能够凭空建造如此规模岛屿的仙人面前，一切野心家都得夹起尾巴做人，在仙人制定的规则下行动。
    而仙人定下的规则，正是和平与发展。
    这是属於我们的时代。
    男人眼神火热。
    新一轮的淡蓝纹路再次从顾问身下亮起，以他为起点，以整个岛屿为画布，绘製著恢弘而繁复的崭新图案。
    当淡蓝光芒蔓延至男人脚下时，他忽的產生一种奇怪的想法。
    如果说存在仙人的话————
    那会不会还有一个与之为敌的————
    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