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北雁南飞

    第260章 北雁南飞
    月残星稀，万籟俱寂。
    四九城上方万里无云，残月像是一个低瓦数的灯泡，照得大地仿佛铺上了一层白霜。
    一道人影骑著自行车从西城胡同里拐出人影，隨之驶向南城。
    月光下细细看，后背上还能看见类似斧头铁锹的形状。
    翌日，方起床先是锻炼，又不厌其烦的做饭。
    一个好的媳妇，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对老爷们儿来说何尝不是如此，巷子口就有卖早点的，可总不能每天都吃那玩意儿。
    门钉肉饼就是再香，连著吃一个月別说吃了，听著就会应激的犯噁心。
    从老家带回来的，用石磨碾碎的玉米茬儿熬粥，煮几个鸡蛋，再打鸡蛋和麵粉，用饼称摊几个小薄饼。
    为了种类丰富点，从冰箱里拿出前天买的馒头，切片儿，打两个鸡蛋撒点盐搅拌，用馒头片裹上煎至金黄，味道相当不错。
    时间点一到，闺女老婆起床，饭也准备好了。
    家庭煮父腰上还繫著围裙，方堃很享受这样的早晨。
    饭还没有吃完，门口就有同班同学的小朋友喊方穀雨。
    小丫头急匆匆背起背包就往外跑，现在形成的习惯是方负责送，寧姚负责接。
    其实让小孩儿自己去也行，他们家离学校真的不是一般的近，后世楼房销售员说是学区房离学校近，可能也有个三五百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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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家离学校，真的是出了巷子就是校门，压根走不丟。
    上午第一节课上完，方堃出校门，董浩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桑塔纳直奔农业工程大学，校门口已经有人等著，做个登记，很轻鬆放了进去。
    “孙教授。”
    “方堃啊，咱们边走边说。”
    跟方堃对接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也是他过年回来一早就通过叶蜚声联繫到的正儿八经的专家。
    “想要搞温室种植，光靠我嘴上说说，你记住再转告是不行的，这里面设备的操控，温度湿度都得实时监控，你上次说是打算在晋省弄，要不换在京城？”
    “孙教授，我也不瞒您，搞这个温室大棚我其实是想带著老家的乡亲们搞点集体副业的，这落地京城，那就是南辕北辙了。”
    “这样啊，嗯...那我回头让我的几个学生跟著过去做一做技术指导。”
    孙洱生目前是国內主要研究温室大棚技术的主要负责人，温室种植国內现在已经有了，不过主流上仍处於手动控制阶段。
    也就是说种植者需要亲自检测温度湿度，通过人工揭盖草苑，开关通风口来调节环境。
    这也就要求，施种人员不光要会翻地播种，要有掌握一定的技术手段。
    “目前咱们国內的温室种植分两种，北方是日光温室。”
    许洱生掰著手指头，道：“土墙加竹木骨架，草苫保温，南方是塑料大棚，单层的pe膜覆盖，没有环境调控设备，主要的技术局限就是太过依赖经验判断，而且竹木结构易损，每年都得更换一批，需要一定的投入成本。”
    北方用土墙竹骨，主要是四季变化太过明显，农作物需要老天爷赏饭，到了秋冬两季，耐寒是个大问题。
    塑料大棚在北方，技术不成熟的现在，根本行不通。
    俩人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奔学校后面的试验田，目前温室种植，北方的农作物除了常见的黄瓜西红柿，青椒茄子，就是韭菜小葱，菠菜油菜这些了。
    种这些的原因也简单，就是耐活，冬天不容易死。
    方堃跟著参观了一圈，对这样的情况不甚满意，他们晋省老家都是梯田式农作，不像豫省似的，一马平川的田野。
    总不能在地里盖土房吧，每年再换一遍竹骨屋顶，那样不光成本高，太费时间费功夫。
    “孙教授，您知不知道温室种植在国外现在处於什么水平？”
    “国外我们还真去考察学习过，荷兰的玻璃温室，配备温湿度传感器加自动通风系统，还有水肥一体化技术，年產蔬菜是在27亿英镑，是全自动化设备，领先咱们不是一星半点。”
    “咱们国內就不能搞？”
    “搞是能搞，密云去年就引进了3.3公顷的荷兰玻璃温室，但设备太过依赖进口，成本高昂，关键是操作使用，你要在你们老家搞，可没有懂这方面的技术人员，关键还是成本。”
    温室种植，可以直接丰富老百姓冬季的饮食选择，跟以前一到冬天的白菜土豆萝卜相比，难道上面不想大力发展？
    他们农业专家早就提方案了，甚至他们比方堃都急，可你急没用了，没有那么多经费用在农业科研上。
    方堃又驱车带著孙洱生去密云看了一圈，当下拍板。
    “就搞这个了，孙教授，你们研究这方面的学生，反正也是研究，不如去我们晋省写一篇区域种植的论文出来，车马费住宿伙食我们村全付。”
    塑料大棚不行，土墙扯淡，方堃就相中这个玻璃温室了。
    进口就进口，老实温室，竹木或者镀锌钢管，一亩地前者五百块钱，后者三千块钱，乱七八糟加下来，想要搞一搞每亩地也需要两千块钱的投入。
    横竖都是花钱，为什么不弄使用周期更长，產量更好的设备。
    这钱，方堃投了！
    跟农业工程学院的领导沟通，又跟家里打电话，京城排过去的技术员，一个月两百块钱的补贴，涵盖伙食补贴，路费另算，住的地方让方远山安排好。
    进口设备由农业部代为购买，反正他们搞集体副业的同时，也能供他们做研究，这块儿是不衝突的，没准儿还能多出几篇高质量的论文。
    方堃敲定这件事的同时，赵彦找上了家里，一个消息差点让他把喝进嘴的茶水喷出来。
    “咳咳，你说什么？坟被刨了？谁干的？”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现在京城已经传开了，三爷生前广交好友，可难免也有结了怨的。”
    “再有仇，人都死了，刨人坟墓这就太缺德了。”
    方堃是真惊著了，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刚死就把坟给刨了。
    不出一天，四九城和天津卫这两个地方的武林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
    霍三枝人死不得安生，多半是仇家解愤，东北八极门一来，像是有了主心骨，开始逐个排查三爷生前都跟谁结过怨。
    “太极的许正风，不就是三爷打死的？”
    “那都几十年前的事儿了，而且许勇不是来报仇踢过门。”
    “可人最后也残了啊，有没有可能...”
    “放屁！”
    砰！
    某一四合院內，一老者怒拍桌面，脸颊上的肉一跳一跳的。
    “他八极人多，我太极也不差，真要想挑事直接来，別泼这些噁心人的脏水，闹不好，我现在严重怀疑，霍三枝的墓就是他们自家人刨的！”
    世界上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但凡说了做了，这种话最慢隔天也就传出去了，这下圈子里更热闹了。
    可很快戳脚门那边也爆出了一个消息。
    “这事儿是形意的人干的，形意手黑心也黑，没想到能对一个死人干这种事。”
    武林圈这下直接炸锅了，其实各门各派真要翻翻细帐，老一辈就没有不结怨的。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以前那真是好勇斗狠，不是在找人比武，就是在找人比武的路上。
    方堃对上八极门过来的三个年轻人。
    “你就是祝师弟说的方堃？细皮嫩肉，不像是有功夫的。”
    说著那人直接眉毛一竖，杀招阎王三点手就使了出来。
    方堃冷著脸，躲，挡，扛，最后挨了一下，劲力打进自己体內，直接送到脚下，地面裂开一道细纹。
    对方得势不饶人，继续缠上来想出手，方堃一计近距离的半步崩拳，螺旋劲直接打进对方体內，银鐺后退几步，应声就是一口浓血。
    交手到结束也就顷刻间，俩人功夫高下立判。
    “我跟祝纯罡是兄弟，三爷生前更是帮我不少，是朋友，更是长辈，你们真要有本事就去把那人找出来，而不是听风就是雨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要泼也行，那也得有这个本事。”
    “你！”
    方堃原以为他们就是来打听情况的，他对八极门真的是抱有好感，因为三爷，更因为祝纯罡，可没想到有的年轻人这么不讲武德。
    方堃离开后，对方眼细的突然指著刚才站著的地方。
    “周哥你看。”
    “这..对方到了化劲？他才多大！”
    转天，八极的人在赵彦的陪同下又一次登门，这次就是专门赔不是了，昨天那个年轻人嘴唇泛白的弯腰道了声歉。
    形意属內家拳，跟刚猛霸道的外家拳相比，破坏力更强。
    更別提这种螺旋劲，虽然不致命，可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恢復。
    霍萧林开口道：“现在外面杂七杂八的消息传的满天飞，谁知道哪一个是真的，这么乱的情况下，更不能被人当枪使，方堃我信得过，形意我更信得过，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赵彦应道：“老霍说的没错，我看就是有人专门想把这摊水搅浑，大家一定要克制。”
    赵彦还有一句话没有说，这里不是东三省，是京城，不是乱撒野的地方。
    送他们离开后，方堃摇了摇头，当小说话本里的桥段照进现实，几家欢喜几家愁，可能更多的是观望和看热闹。
    一连半个月，没有一点有用的消息传出来。
    倒是京城和天津卫来了不少外地人，不过最后被上面的武协叫停驱散了。
    事情发展到这几，像是进入了死胡同，就在所有人以为会成为千古奇案的时候。
    西城突然有人跳出来，说坟是青城的人干的，这消息一出，很快又诡异的被压了下去。
    方堃人在三味饭店，甚至还听到了剑仙出手的扯淡说法儿。
    韩英雄说的煞有其事，口吐金光，数里外就把那人给杀了。
    “你亲眼看见的？”
    “我上哪儿看去，听说的，不过剑仙有可能是真的，上面有人出面把这事儿压下来了。”
    方堃白了他一眼：“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这又是听说又是可能的，路边隨便拉个小学生都不信。”
    “嘿，你还別说，现在金庸的小说那么火，小学生没准儿还真信。”
    方堃撇了撇嘴，他可信可不信，等什么时候见到了他就信了，但你要说不可能有这么扯淡的事儿，方堃又持怀疑態度。
    东北的出马仙，可是货真价实存在的，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跟普通人的生活挨不著，当睡前故事听个乐呵就得了。
    街上又恢復了往常的安静，寧姚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玻璃温室需要的进口设备停港，又马不停蹄的通过绿皮子火车转运晋省，方堃把村里温室大棚的事交接好，把一批老师带头的技术专家送上火车，一家人准备南下。
    暑假是不需要方堃操心的，九月份开学后，学校请一个月的假。
    季淮真追著问请这么久的假干什么，方只能往海外出版上面扯，一般除了大病假，有的老师病假都请不了这么长时间。
    可方堃还真就请成功了，不用搞什么停薪留职，薪水照常发。
    海外出版，意味著走出国门，这可是大事。
    季主任不疑方堃，在这种事情上，学校系里是无条件支持的，毕竟方堃现在就是他们中文系的一块儿活字招牌。
    这下反倒给方整不好意思了，心里估摸著，是不是可以在寧姚待產临產的时候，在香江写点什么。
    闺女的学业就更不担心了，直接打招呼请假，至於说耽误学业那是不可能的。
    不光耽误不了，方堃还打算趁她年纪小，把英语和粤语这两门语言给顺带先掌握了，省得以后学起来费劲。
    南下先到广州，不停留直接进港。
    沈修杰接人，大浪湾的別墅主建筑体已经建好，可基础设施没有装好，现阶段还不能拎包入住。
    只能驱车先去油尖旺的十二號山別墅区。
    “方怡这段时间怎么样？”
    “挺好的老板，等今年下半年开学，就能转去拔萃女书院，跟董事会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
    方堃点了点头，车子驶入十二號山，到家门口却发现大门锁的死死的。
    “学校应该已经放假了吧，这怎么没人？”
    沈修杰应道：“老板，香江这边的学校跟內地是不一样的，暑假一般只有四十天，现在还在上学。”
    方堃恍然，他还真没想到这茬，钥匙有备用钥匙，直接开门进去。
    屋內乾净整洁，其实也乱不起来，请了菲佣，就不可能出现脏乱差的情况。
    一路舟车劳顿，寧姚有些嗜睡，方先给她送上楼上客房，没有进那丫头的主臥。
    闺女跟在身边来回跑，方堃打算做顿晚饭，给老妹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