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济渡盟的来歷

    陈垣扬起鞭子。
    手腕一抖，皮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脆响，精准落在刘大勇的后背上。
    刘大勇整个人往前一扑，重重摔在脏兮兮的地上，疼得浑身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周炳坤望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刘大勇的警服直接被抽爆开，后背一整个皮开肉绽，甚至能看见露出来的琵琶骨。
    可这人愣是没昏过去。
    陈垣隨手將皮鞭一丟：“我用了巧劲，没让他晕。修养个一年半载，就能好利索。”
    周炳坤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候昏过去反而是好事，醒著才是真遭罪。
    不过这一鞭子下去，刘大勇的命算是保住了。他当即吩咐两个狱卒：“把人送去医馆。”
    “是。”
    两名狱卒连忙上前，抬起刘大勇往外走。
    ----
    巡捕房的走廊里，陈垣和周炳坤並肩走著。
    “陈小兄弟，”周炳坤边走边道，“沈大帅那边，回头你得亲自去一趟。今晚的事，他老人家亲自过问，这份情你得记著。”
    陈垣点头：“应该的。”
    两人出了巡捕房大门，夜色正浓。
    门口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旁站著个人，正来回踱步。
    赵虎。
    一看见陈垣出来，赵虎愣了一瞬，隨即大步衝过来，一把抱住他。
    “陈垣！”他使劲拍著陈垣的后背，声音都变了调，“你他妈嚇死我了！”
    陈垣拍了拍他：“今晚多谢了。”
    赵虎鬆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除了衣裳破了点，人看著精神，这才鬆了口气。
    “走，上车。”他招呼陈垣往车里去，“我爹让我来接你。”
    陈垣转身朝周炳坤一拱手：“周提督，今晚的事，陈垣记下了。改日登门道谢。”
    周炳坤笑著摆摆手：“道谢就不必了。往后有事，隨时来巡捕房找我。”
    陈垣点点头，上了车。
    赵虎紧跟著上车。
    他一上车，摸起方向盘，就跟摸女人似的，带著几分得意：“陈垣，这车可是我爸的心肝宝贝，平时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今天为了接你，破例让我开出来。”
    陈垣笑了笑。
    这个时期的轿车，对陈垣来说跟博物馆里的古董没什么分別，坐起来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先去沈大帅府上。”
    “得嘞。”
    赵虎兴奋地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一路上，赵虎嘴没停过，不断询问他被抓后发生了什么。
    陈垣简单说了几句。
    听到陈垣一鞭子把刘大勇抽得要休养一年半载，赵虎咂了咂嘴，颇有些遗憾：“换成我，至少得给他打瘫痪。”
    一个月前，他爹请刘大勇过去帮忙压一压玄木会的气焰，结果这老东西根本不管事。赵虎心里早就憋著火，恨不得一刀砍了他。
    陈垣倒不觉得可惜。
    刘大勇这种人，真要动他反而麻烦——毕竟大小也是个巡捕房的队长。
    周炳坤的面子也得给。
    留他一命，往后有什么事，巡捕房那边至少不会明著跟自己作对。
    车子转入另一条街，两旁栽著高大的梧桐树。
    “前面就是帅府了。”赵虎放慢车速，忍不住问，“陈垣，你跟沈大帅到底什么关係？他怎么会为你亲自打电话？”
    陈垣看了他一眼。
    赵虎连忙解释：“我就隨口一问，不方便说就不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陈垣收回目光，“他跟我房东是旧识。我房东以前是他的亲兵侍卫长。”
    赵虎愣了愣，半晌憋出一句：“你房东……”
    陈垣点点头。
    赵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算哪门子关係？
    又是帮陈垣进镇武门，又是亲自打电话去巡捕房捞人。
    你要说就这点交情，谁信吶！
    还不如说你是沈大帅的私生子，赵虎反倒更容易相信。
    “或许是沈大帅觉得我是个武学天才，不想我被埋没。”下车前，陈垣又补了一句。
    这这理由，赵虎信了。
    “我还要去镇武门给师傅报平安，先走了。”说完，赵虎一脚油门，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垣摇摇头，转身往帅府走去。
    卫兵显然提前得了消息，陈垣报上名字后立刻放行。
    一路跟著卫兵来到沈经年的书房。
    沈经年正在看书，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朝桌子对面指了指。
    “坐。”
    陈垣在椅子上坐下。
    沈经年合上书，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垣身上：“人没事吧？”
    “没事。”陈垣答道，“多谢沈叔。”
    沈经年笑了笑：“你小子的脾气，倒是和我当年一样。济渡盟的一位小天王，说杀就杀了，还是当著巡捕房一位队长的面。”
    陈垣连忙摆手：“我哪能和沈叔相比。”
    沈经年看著他，又笑了一下：“现在倒是知道谦虚起来了。”
    陈垣没有接话，转而问道：“沈叔，我想打听打听济渡盟的事。”
    沈经年露出一副“早知你会问”的神色，往椅背上一靠，不急不缓地讲起来。
    “济渡盟这个帮会，和玄木会、义水堂不同，存在很多年了，最早能追溯到太平神国时期。当年太平神国被辫子朝剿灭，不少残余势力流落到岭南府，其中有一支自称『济渡』，寓意『济世渡人』。”
    陈垣听著，眉头微微一挑。
    “起初，他们只是做些接济流民、收容孤寡的善事，在穷苦人里积攒了不少名声。后来朝廷衰落了，各地军阀割据，他们就慢慢变了味。”沈经年顿了顿，“从济世渡人，变成了……我也说不清该叫什么。”
    “二十年前我刚到岭南府时，济渡盟就已经是三大帮会之一。那时候他们还不像现在这么神秘，做著码头、粮食、布匹的生意，跟义水堂差不多。再后来——”
    “后来他们突然收手了。码头生意不要了，其他的產业也盘了出去。一夜之间，从台前退到幕后。从那以后，南石城就没人能说清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陈垣沉默片刻，问：“沈叔也不清楚？”
    沈经年摇摇头：“济渡盟背后有光明教会的影子。哪怕是我，想了解更多也不容易。”
    陈垣点点头。
    虽然仍旧知之甚少，但总算不是一无所获。
    犹豫了一下，他又问：“被我杀的那个小天王……是济渡盟帮主的儿子？”
    沈经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怎么，现在知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