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巫妖初碰起烽烟，青莲残片现尘寰

    青玄自崑崙万里之外悟道离去，一路敛尽神光，只以最微弱的青华遁光潜行。
    他刻意绕开崑崙主脉、太阳星方向、盘古殿所在的中央大地，专挑那些灵脉偏支、古林深处、荒寂断山而行。
    龙汉大劫虽过，洪荒却已不再安稳。
    天地气运再度倾斜，一者升腾於天，號曰妖；一者盘踞於地，號曰巫。
    妖掌日月星辰，巫掌山川大地；
    妖修元神法相，巫修肉身本源；
    妖有帝俊太一统万妖，巫有十二祖巫镇寰宇。
    两大势力，一上一下，一阴一阳，已成对峙之態。
    青玄一路行来，不时能察觉到天空掠过的妖禽神念，或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巫族磅礴气血。双方虽未全面开战，可小范围的摩擦、衝突、地盘爭夺，已是屡见不鲜。
    洪荒，已悄然进入巫妖並立时代。
    这日，青玄行至一片上古战场遗蹟。
    此地曾是龙汉大劫主战场之一，大地龟裂，法则破碎，怨气与劫气交织不散，寻常生灵避之不及，反倒成了绝佳的隱匿之地。
    他本想借道穿过，刚入战场边缘，脸色骤然一凝。
    轰——！
    轰隆——！
    两道恐怖气息轰然碰撞，天穹震颤，大地崩塌。
    一道妖气衝天，烈焰焚空；一道巫威盖地，肉身崩山。
    天空之中，一头羽翼张开千里的上古妖禽，周身环绕太阳真火，喙如神兵，爪碎乾坤，乃是妖族一尊太乙金仙级別的妖將。
    大地之上，一名身高百丈、肌肉虬结的巫族战士，手持开天残兵，肉身坚不可摧，气血冲霄，乃是巫族一尊大巫。
    二者一言不合，直接开战。
    妖火焚世，巫力裂地。
    余波横扫四方，方圆万里瞬间化为飞灰。
    青玄瞳孔微缩，身形猛地一矮，剎那间催动全部底牌：
    青莲护身神通全开，青光化作一层薄如蝉翼却万法不侵的屏障；
    青华遁光极致收敛，身躯直接融入地面一株枯木之中；
    生机法则全力运转，將自身气息、神魂、气血、修为，尽数掩盖到近乎虚无。
    他甚至主动放开一丝气机，让自身与这片上古战场的死寂、枯败、残破融为一体。
    “好险。”
    青玄心神紧绷。
    这可不是龙汉大劫时的远观，而是近距离撞入巫妖大战余波。
    无论是那妖將还是大巫，都有著不弱於他的修为，一旦被发现，以他此刻实力，虽能保命，却必然要暴露部分底牌，甚至沾染因果。
    巫妖之爭，乃是天地量劫主线。
    此刻捲入，无异於自寻死路。
    战场上，妖火与巫力碰撞不休。
    妖將怒啸：“巫族盘踞大地，阻我妖族巡天，当诛！”
    大巫怒吼：“天地肉身至上，妖族虚偽，不配掌天！”
    双方杀得难解难分，天地变色。
    青玄一动不动，如同枯木，心神却在极速观察。
    他借这近距离的战场，默默感悟：
    妖族元神之妙、星辰之火、法相之威；
    巫族肉身之强、气血之道、开天遗力。
    这些都是最直观、最粗暴、最贴近洪荒本质的大道，比闭门苦修更有衝击力。
    青莲造化诀在体內悄然运转，將这些感悟一一吸纳、提纯、融入自身大道，却不沾半分杀伐因果。
    就在激战最烈、神念乱扫、法则乱流最密集之时，青玄丹田內的混沌青莲残籽，忽然微微一震。
    一股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的悸动，从战场深处一片被怨气包裹的破碎空间里传来。
    “这是……”
    青玄心神巨震。
    那是混沌青莲同源之气！
    是比他身上这枚残籽更完整的一道本源碎片！
    “青莲残片！”
    他瞬间明白过来。
    想来是混沌青莲破碎时，一枚残片坠落於此，被龙汉大战的力量打入虚空夹缝，又被怨气与劫气遮掩，亿万年不被人察觉。
    方才巫妖大战余波撼动空间，才让残片气息泄露一丝，被他这同源本体感知。
    “一定要得到。”
    青玄压下心中激动。
    混沌青莲残片，对別人而言只是一件顶级先天灵物，对他而言，却是道基、性命、未来成道的根本。
    多恢復一分本源，他的大道就强一分，苟道就稳一分。
    可此刻战场正酣，妖將与大巫神念横扫，一旦他有异动，必然被当场锁定。
    青玄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冷静到极致。
    他不动声色，以草木法则悄然牵动四周枯木、碎石、尘埃，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遮蔽物。
    同时，一缕几乎不存在的神魂，顺著大地缝隙，悄无声息地探入那处破碎空间。
    混沌青莲残籽在丹田轻颤，发出一道温和的召唤。
    那残片仿佛游子归家，微微一震，顺著他的神魂牵引，缓缓挣脱空间束缚。
    残片不过指甲盖大小，青光微不可查，混杂在碎石与劫气之中，连太乙金仙都无法分辨。
    它顺著地脉，一点点、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靠近青玄。
    就在这时——
    那大巫一拳轰碎妖火，余波直逼青玄所在之地！
    青玄心念不动如山，肉身依旧死寂，只在千钧一髮之际，微微催动一丝生机法则，让脚下泥土自然塌陷一寸。
    就这一寸，让那毁天灭地的余波擦著他头顶扫过。
    枯木粉碎，大地焦黑，他却毫髮无伤。
    同一瞬，那枚混沌青莲残片，悄然落入他的掌心，被青莲气息一裹，直接收入丹田。
    嗡——！
    残籽与残片相融。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都要古老的混沌青莲本源，轰然爆发。
    青玄只觉浑身道基都在升华，泥丸宫一清，神魂通透，无数残缺的道纹自动补全。
    丹田內，那枚混沌青莲残籽，青光暴涨，莲瓣轮廓越发清晰。
    本源恢復，直接衝破五成！
    青莲造化诀自动推演，残缺篇章再度补全一大截，一门更顶级的隱匿遁法——青莲化界，自然成型。
    此法一出，可短暂化自身为一方青莲小界，彻底超脱天地感知，大罗之下，无人可察。
    青玄压下所有异动，依旧一动不动。
    又激战片刻，妖將与大巫两败俱伤，各自不甘怒吼一声，分別退走。
    妖气与巫威相继远去，这片上古战场再度恢復死寂。
    直到確认方圆百万里再无第三者神念，青玄才缓缓鬆了口气。
    他站起身，拂去道袍上的尘埃，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淡笑。
    “巫妖打架，我捡残片，这才是洪荒正確玩法。”
    低头看向丹田。
    那枚青光莹莹、莲纹渐满的混沌青莲，正静静旋转，散发出无尽生机与造化。
    本源五成，道基稳固，神通再增，法则精深。
    他虽未动手，却已是这场小衝突的最大贏家。
    青玄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缕几乎与天地合一的青华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他很清楚。
    巫妖小摩擦已起，大劫不远。
    青莲残片得手，是时候回青莲洞天，彻底消化这一波大机缘，衝击大罗金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