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菲奥娜的电话

    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肖恩脸上。
    他睁开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想起来这是哪儿。
    希尔山庄，他的房子。
    昨晚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哥伦比亚人，刀疤脸，满地的砍刀，还有巴拉德站在月光下说的那些话。
    肖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他下床，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空荡荡的，二楼那几个房间的门都关著。
    他走到巴拉德住的那间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推开门。
    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好了放在床尾，枕头摆正，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但巴拉德不见了。
    想来昨天晚上就去局里了。
    “嗯...”
    “是不是也该去看看？”
    肖恩想著自己是不是要去警察局的时候，手机响了。
    肖恩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號码。
    皱了皱眉头，他还是接起来。
    “餵？”
    “肖恩？”
    那头的声音有点沙哑，有点疲惫，但肖恩还是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菲奥娜·加拉格。
    “菲奥娜？怎么了？”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菲奥娜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肖恩…我爸有消息了吗？”
    肖恩的喉咙一紧。
    弗兰克。
    本来答应第二天就给菲奥娜电话的，结果这几天都太忙，把这事给忘了。
    “还没有，但我查到了点线索...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和另一个案子有关，我在查。”
    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就听菲奥娜说：“哦。”
    就一个字。
    但肖恩还是听出了疲惫来了。
    想了想，肖恩还是关切的问了一句：“菲奥娜，你还好吗？”
    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肖恩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有点重，有点乱。
    然后就她说：“肖恩…我没钱了。”
    肖恩愣了一下，他怎么都没想到是关於钱的事情，於是下意识问道：“什么？”
    “旅馆的钱，”菲奥娜的声音更低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我只付到昨天，今天早上老板娘敲门，说再不交钱就让我走。”
    “我身上只剩二十几块...不够再住一晚。”
    得！
    肖恩算是明白过来了，这是真·没钱。
    倒是也不奇怪，菲奥娜家里就没好起来过。
    来纽奥良，怕是支撑不了几日。
    想了想，既然遇到了，又不过只是钱的问题而已，不难解决。
    於是肖恩便问：“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回道：“旅馆门口，刚被赶出来。”
    肖恩道：“待著別动，我过去接你。”
    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菲奥娜说：“你不用...”
    话没说完，就被肖恩强势打断：“待著別动，二十分钟。”
    他掛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其实这问题对肖恩来说確实很好解决，希尔山庄有十几个房间，就自己一个人住，显然不合適。
    多几个人住在这里，根本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
    这山庄要“正常一点”，不能引起太多注意...
    所以肖恩走之前，先做了一番布置，隨后他掏出手机，给菲奥娜发了一条消息：“有地方住了，別担心。”
    然后他出门上车，发动引擎，驶向纽奥良的方向。
    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有点刺眼。
    肖恩踩下油门。
    脑海里，黄金书翻开了一页。
    【菲奥娜·加拉格好感度：15→ 25】
    【备註：你没忘掉她爸+3】
    【你说“我去接你”+5】
    【没问她为什么没钱+2】
    【当前好感度：25/100】
    ...
    肖恩把车停在法国区那条小巷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菲奥娜。
    她坐在一个破旧的行李箱上，背靠著旅馆的墙，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出她那件灰色针织衫上蹭的灰。
    她头髮里乱糟糟的几缕，照出她脚上那双已经有点开胶的运动鞋。
    反正突出一个“惨”字。
    听到车声，菲奥娜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但肖恩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疲惫，窘迫，还有一点点…防备。
    她站起来，拎起那个破行李箱。
    箱子很轻，轻得肖恩一眼就看出里面没什么东西。
    肖恩下车，走过去。
    “上车。”
    菲奥娜看著他，没动，嘴巴还有些硬硬的说：“你不用...”
    肖恩直接打断，有些强势的重复了一遍：“上车，外面热！”
    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往后备箱走去，那箱子轻得离谱，像是空的。
    肖恩什么都没说。
    他把箱子放进去，盖上后备箱盖，拉开副驾驶的门。
    菲奥娜站在那儿，就一直看著肖恩的动作。
    就看著肖恩把东西都放上的时候，才回过了神，深吸一口气，才上了车。
    感觉...
    好像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
    ...
    肖恩没注意菲奥娜的各种表情，他直接关上门，绕回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驶出小巷，匯入车流。
    菲奥娜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肖恩也没说。
    他知道她现在不想说话。
    肖恩还是蛮懂的，知道菲奥娜现在不想解释为什么没钱，不想解释为什么被赶出来，不想解释那个行李箱为什么那么轻。
    菲奥娜眼下...也不过是需要有个人来接他而已。
    不问原因的那种...
    车开了二十分钟。
    窗外的风景从街道变成楼房，从楼房变成树林...
    眼瞅著这咋越来越偏了，菲奥娜终於开口了：“这是去哪儿？”
    肖恩看了她一眼道：“我家。”
    菲奥娜愣了一下：“你家？你住树林里？”
    肖恩没回答，车拐进一条杂草丛生的车道。
    菲奥娜坐直了身体，盯著前方。
    然后她看到了那座庄园。
    希尔山庄。
    三层楼，古老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矗立。
    虽然杂草丛生，虽然外墙斑驳，虽然看起来荒废了很久...但它依然是一座庄园。
    菲奥娜张了张嘴：“这是…你家？”
    肖恩把车停在那扇生锈的铁门前。
    现在他回答起来就已经理直气壮了，却道：“没错，这就是我家！”
    说著肖恩走下车，推开那扇铁门。
    菲奥娜跟著他走进去。
    她站在杂草丛生的前院里，仰著头，看著那座三层高的老宅。
    那表情...简单来说，就是一个震撼！
    一个“这他妈是什么情况”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