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鬼潮遮天，引狼入室

    魏忠的笑声还在山里迴荡。
    神庭內，李长生刚下达功德炼金的命令，上下立刻忙碌起来。
    敌人来得比他想的更快。
    先变化的，是天。
    那片被怨气染红的阴云开始下沉，变得粘稠，好像要滴下来。
    空气里的血腥和腐臭味很快被一种更古老的气息盖了过去，那是无数生灵惨死后凝聚成的怨气。
    一股威压从天而降。
    剑门城墙上，靠功德之力点燃的火焰灯光在这股压力下剧烈摇晃，光芒忽明忽暗，隨时都可能熄灭。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新来的玄甲忠魂卫忍不住抬头，神魂本该坚固的他，此刻却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
    只见那片下沉的墨色云气在空中蠕动匯聚，慢慢变成了一张脸。
    一张遮住整个天空的巨大鬼脸。
    它的五官由无数扭曲的魂魄组成，那些魂魄在怨气里痛苦的挣扎嘶吼，却根本逃不掉。
    它们的哀嚎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头晕的低语。
    这张巨脸慢慢睁开眼睛，那是两个巨大的血色漩涡，里面映出尸山血海的景象。
    “黑太岁……”
    神庭內，一直盯著沙盘的张福德，嘴唇哆嗦著说出一个名字。
    “古书记载，一个地方怨气多到能污染龙脉，就可能生出这种邪物。它就是活的怨气，是鬼潮化成的实体，走过的地方，会吞掉一切生机和阳气！”
    隨著这张叫黑太岁的巨大鬼脸慢慢压下来，它下方的地面先遭了殃。
    滋滋——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黑石地面在它的阴影下，像被泼了强酸，冒起阵阵黑烟，很快变得焦黑，一碰就碎。
    那些刚在血雨里活下来的花草树木，更是一瞬间就枯萎成了灰，一点生机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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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爹！”
    就在这时，赵四连滚带爬的衝上城楼，他那张刚得了好处而涨红的脸，现在已经一片惨白。
    赵四一把抓住李长生的衣角，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这……这玩意儿是活的。我的亲娘啊，我感觉我的万宝殿都在发抖，里面的灵石都暗淡了下去！”
    他指著那张慢慢压下来的巨脸，带著哭腔喊道：
    “咱们的龟壳，那个玄武符文墙，怕是连它一口都顶不住！这玩意儿是在吃我们的防御！”
    旁边的张福德也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单膝跪在地上。
    他一手扶著城墙，一手快速掐算地脉的动向。
    片刻后，张福德猛的喷出一口金色神力血液，脸色瞬间变得像金纸一样。
    “府君！”
    他抬起头，声音发颤的喊道，“地脉在哀嚎！魏忠那个阉货……他是在创造一个吞噬龙脉的怪物！黑太岁只是打头阵的，一旦它把剑门的地脉节点污染了，后面真正的杀招才会来！”
    一时间，沉重的威压让剑门上下都喘不过气。
    李长生却依旧背著手站在城墙上，任由怨气狂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面前的福禄天尊面板上，威胁指示器衝破了顶端的红线，整个面板发出刺耳的警报，闪烁著血光。
    李长生好像没看见，也没听见，只是看著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大鬼脸。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弧度。
    “怪物？”
    他低声自语。
    “在我看来，只是更大號的食材。”
    话音落下，他终於动了。
    李长生缓缓举起了腰间的府君大印。
    那枚刚吸收了王家气运金龙的大印正在蜕变，散发出一圈圈金色光芒，在这片血色天空下格外醒目。
    他用很低的声音，通过大印，將一道指令传入剑门內每个神庭成员的脑海里。
    “传我府君令。”
    “撤去玄武符文墙。”
    “降下吊桥。”
    “大开神国之门，恭迎贵客。”
    这道指令，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静。
    整个剑门，不管是炮台边忙碌的道兵，还是城墙上严阵以待的玄甲忠魂卫，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撤防？
    开门？
    在这种邪物面前，不把防御开到最大，反而要自己拆了城墙，引狼入室？
    就连一向对李长生令行禁止的高顺，瞳孔也在瞬间猛的收缩。
    这是他跟隨李长生以来，听到的第一个让他觉得不合理的命令。
    高顺下意识想上前一步，劝一句“府君三思”。
    但他的目光和李长生对上的瞬间，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满是自信。
    高顺心里再没有疑问，他知道府君自有打算。
    身为斗战神殿之主，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
    “遵府君令！”
    高顺猛的一跺脚，坚硬的城墙被他踏出一片裂纹。
    他转身，对著下方那些同样愣住的传令兵，发出咆哮。
    “执行府君令！”
    轰！
    隨著他一声令下，负责操控玄武符文墙的道兵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用颤抖的手，关闭了城墙中央的巨大阵法核心。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那片笼罩整个剑门峡谷的金色光罩瞬间黯淡，化作金光消散。
    失去了神国屏障的保护，那股来自黑太岁的威压毫无阻碍的压了下来，让所有人的神魂都为之一沉。
    紧接著。
    轰隆隆——
    沉重的万载玄铁吊桥在转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缓缓落下。
    伴隨著一声巨响，吊桥重重砸在峡谷对岸，激起漫天烟尘。
    至此，剑门向著那鬼潮门户大开。
    这一幕，让剑门守军都停止了呼吸。
    天上那由无数怨魂匯聚成的黑太岁，似乎也愣了一下，它那漩涡般的眼睛转动都慢了下来。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隨即它的动作变得更加贪婪。
    吼——
    一声无形的咆哮从黑太岁的巨口中发出。
    在它看来，这是猎物放弃了抵抗，准备等死。
    它猛的加速冲了过来。
    那巨大的鬼脸，带著吞噬一切的力量，涌入了毫无阻碍的剑门峡谷。
    峡谷入口的光线，在它涌入的瞬间便被吞噬，陷入一片黑暗。
    城墙之上，李长生依旧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黑暗吞噬自己亲手打开的门户。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上，一团融合了功德金光与饕餮黑气的暗金色能量，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神圣与邪异交织的气息。
    他看著下方的黑暗，轻声说：
    “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