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们都是弃子！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乾净再说。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那个瘫在泥水中的身影上。
    王玄。
    该清算了。
    “高顺。”
    正在盘膝调息的高顺猛的睁开双眼。
    “末將在！”
    “去吧。”
    李长生只说了两个字，“了结他。”
    “遵命！”
    高顺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缓缓起身，魁梧的身子好像比之前更厚重了些。
    一步踏出，高顺的身影消失在神殿，下一刻，直接出现在峡谷入口。
    天上下起了大雨。
    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泥浆，冲刷著满地的血和碎块。
    天地间一片水汽。
    高顺就站在这雨里。
    他没有开护罩，任由雨水打湿盔甲，顺著脸庞滑落。
    他只是静静看著远处，那个蜷在泥水里的王玄。
    然后，他迈开了步子。
    他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重，让王玄的心口一阵发闷。
    隨著他往前走，脚下被血浸透的土地，泛起一层血色光晕。
    光晕里，有模糊的面孔在嘶吼，有不甘的眼睛在盯著。
    那是三百年前，黑风潭下，三十万飞熊军的怨魂。
    王玄也感觉到了这股压力。
    他费力的抬起头，看著那个在雨中走来的身影，身体抖了起来。
    “你……你別过来！”
    他叫喊著，手脚並用的在泥水里向后蹭，想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他所有的凭仗，都在刚才那场战斗中被毁了。
    老祖的神念被抹去，他最后的希望也跟著没了。
    现在的他修为全废，就是个废人。
    高顺没理他，依旧不快不慢的走著。
    终於，他停在了王玄面前。
    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俯视著狼狈的王玄，声音沙哑的传进王玄的耳朵。
    “三百年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
    王玄猛的一僵，从这沙哑的声音里，听出了仇恨。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的收缩。
    “你……你是……黑风潭的……”
    “没错。”
    高顺缓缓举起手中的破阵霸王枪，枪尖直指王玄的眉心。
    杀意让周围的雨水都似乎慢了下来。
    “飞熊军，高顺！”
    “今日，前来討还血债！”
    在死亡的威胁下，王玄的精神反而清醒了一些。
    他看著眼前这张满是恨意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討债？你找我討债？”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声音又尖又疯。
    “你该去找的，是我的老祖！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你以为，灭掉你们三十万大军，只是我王家一家的手笔吗？”
    高顺的瞳孔猛的一缩。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王玄笑得更大声了，他脸上的肌肉扭曲。
    “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当年，我王家老祖快死了，急需一味主药来炼製九转续命丹！那味主药，是一条完整龙脉在诞生灵智的瞬间，凝聚出的龙脉之灵！”
    “十万大山，黑风潭下的那条龙脉，就是我们选中的目標！”
    “可那条龙脉有你们飞熊军守著，想悄悄拿走龙灵，根本不可能！所以，我们才设下了那个局！”
    “我们买通了你的副將，让他引动龙煞，污染龙脉，再配合老祖从外面动手，里应外合，把你们三十万大军，全部变成了炼製龙灵的养料！”
    “哈哈哈！你们的忠诚，你们的血，最后都成了我王家老祖丹炉里的一味药引罢了！”
    “至於朝廷……”王玄的脸上露出一丝潮红，他凑近一些，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你以为朝廷真的不知道吗？！偷龙脉，跟造反一样！要是没有那位陛下的同意，我王家敢干这种事？！”
    “用你们三十万大军的命，换我王家继续为他李氏镇守国门三百年！这笔买卖，他赚大了！”
    “你们……你们都是弃子！都是被卖掉的筹码！哈哈哈哈！”
    王玄的狂笑声，让高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真相会是这样。
    他们的牺牲，成了一场卑劣的政治交易。
    一声怒吼从高顺喉咙里爆出。
    三百年的冤屈涌上心头，他只想杀人。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死！”
    噗嗤！
    血光乍现！
    那杆长枪贯穿了王玄的心臟。
    王玄的笑声停了。
    他的眼里，还留著一丝疯狂。
    生机飞速从他体內流逝。
    一缕带著王玄模样的虚幻灵魂，从尸体中飘出，转身就想跑。
    就在这时，远处的英魂熔炉似乎感应到了这新生的灵魂，发出一阵嗡鸣，想要把它吸过来。
    可那灵魂刚飞出不到一米，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熔炉中，一股来自英魂的意志爆发出来，將王玄的灵魂狠狠弹开！
    ——你不配！
    王玄的灵魂发出一声尖叫，他没想到，自己连成为敌人兵器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他被弹开的瞬间，一张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上空的巨大黑幡迎风招展，当头罩下。
    正是净魂幡！
    黑幡上，无数符文流转，一股无法抗拒的净化力量，瞬间包裹了王玄的灵魂。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王玄的灵魂，在净魂幡的力量下，被迅速分解，所有记忆和情感都被抹去，最后变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纯粹能量，被黑幡吸收。
    与此同时，隨著王玄彻底死亡，一缕普通人看不见的虚幻金色龙影，从他消散的灵魂和那被抹杀的老祖神念余波中钻出，发出一声哀鸣，转身就想钻进虚空。
    “想走？”
    神庭中，李长生冷哼一声。
    府君大印光芒一闪，一只神力大手凭空出现，一把就將那条一尺多长的金色龙影攥在手里。
    【叮！】
    【您已成功截获『琅琊王氏气运金龙』残片！】
    【该物品蕴含王朝气运，可用於升级神道建筑或权柄法器！】
    【检测到您的权柄法器『府君大印』可升级，正在融合……】
    李长生看著手里的战利品，心念一动，府君大印便开始吸收金龙残片。
    他能感觉到，一旦融合成功，他的府君大印將会迎来一次蜕变。
    就在李长生清点战利品的时候，峡谷另一头，传来一声悽厉的笑。
    “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
    是萧启盛。
    这位前镇鬼军主帅，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战斗。
    王玄惨死，绣衣使灰飞烟灭，眼前的景象把他最后一丝心气也击垮了。
    报仇？
    东山再起？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他笑著，抽出腰间的佩刀，毫不犹豫的抹向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他笑著倒在泥水里，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至此，所有来犯的敌人，全军覆没。
    ……
    雨，还在下。
    高顺缓缓拔出长枪，枪尖的血瞬间被雨水冲乾净。
    他没有再看王玄那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黑风潭的方向，那里埋葬了他所有的兄弟。
    扑通一声。
    这位战神，重重跪倒在泥水里。
    他將手中的长枪，深深的插进身前的土地。
    然后，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
    向著远方，向著那三十万英魂，他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这一拜，祭奠不灭的忠魂。
    第二拜，告慰得雪的冤屈。
    第三拜，愿来世再做兄弟。
    ……
    就在王玄身死魂灭的同一时刻。
    远在万里之外的大唐京城，琅琊王氏的祠堂里。
    摆在最高处，代表著老祖的神魂玉牌，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下方上百块王氏核心族人的命牌，接二连三的炸裂开来！
    满堂皆碎！
    ……
    峡谷中，李长生缓缓收回了心神。
    神代遗蹟入口。
    既然下面有遗蹟，那就……挖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