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什么？只是测试？

    福德驛站已经彻底毁了。
    李长生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遇上这种必死的局面。
    身前，是吞噬了数百人之后，力量暴涨，马上就要撞毁【祭塔】的【饕餮都督】。
    身后，是即將失控，会无差別毁灭这片区域的【神位归一】。
    【面板】上，那血色的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三秒。
    三。
    二。
    “府君……”
    神域深处，传来土地神最后的，夹杂著痛苦和解脱的微弱声音。
    那是他作为“自我”这个概念，在被三十五道执念吞噬前，最后的告別。
    “闭嘴。”
    李长生双目赤红，在死亡的压迫下，他没有理会，而是用尽神魂之力，发出了一声冰冷的怒吼。
    这声怒吼，甚至让衝锋中的【饕餮都督】动作都慢了一瞬。
    然后，李长生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决定。
    他没有去看衝来的【饕餮都督】，反而猛的转身，面向那座布满裂痕的【祭塔】。
    没有阻止【神位归一】的爆发，而是选择了劫持！
    在神力即將引爆的最后一秒，李长生的意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沉入了【福禄天尊面板】的最深层！
    那里，是他作为驛站之主的权限根源！
    “我才是此地之主！”
    “以我福德府君之名，敕令——”
    他的神念，化作一道指令，狠狠的烙印在了整个福德驛站的规则核心上。
    对著脚下震颤的大地，发出了指令：
    “——抽乾地脉，献祭全图！”
    “集所有神祇遗愿，融我全部功德！”
    “向此獠，降下神罚！”
    轰——！
    这是一场绑架了三十五位神祇遗愿的豪赌。
    李长生根本没管土地神的自我意志是否会被吞噬。
    他只是在【神位归一】即將自毁的瞬间，以福德驛站最高主宰的权限，强行夺取了那股失控神力的控制权。
    通过【祭塔】这个枢纽，强行扭转了神力的方向，將其对准了敌人！
    这一刻，【地脉勾连图】上所有被点亮的节点，在一瞬间，全部黯淡了下去。
    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乾了所有能量。
    接著，一股纯金色的光芒，从那座开裂的【祭塔】之中冲天而起。
    光芒化作了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净化光柱。
    光柱之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法则气息。
    它完全是由“功德”与“守护”这两种概念所构成。
    光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带来任何爆炸。
    它只是轻轻的，刷过了那只已经衝到祭塔前，正张开漆黑旋涡，准备吞噬一切的【饕餮都督】。
    下一刻。
    时间好像静止。
    那只吞噬了玄武吐息、硬抗了破法神矛、献祭了全军而变强的怪物，在光芒的笼罩下，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它庞大的身躯，就那样无声的，一寸寸的消融了。
    体內那足以扭曲现实的怨气。
    那可以同化一切能量的法则。
    那坚不可摧的躯体。
    在纯粹的“功德”与“守护”面前，就像被彻底净化，蒸发了。
    连一丝黑烟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
    驛站废墟內，那些准备大肆破坏的【吞贼校尉】。
    驛站之外，那些依旧源源不断从地底爬出的后续部队。
    成百上千的怪物，全部都在同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然后，如同被风化了千年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噗通。
    李长生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气。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所有建筑的图標，都变成了代表“瘫痪”的灰色。
    【通宝】的数量，已经归零。
    地脉网络全部中断，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海量的资源才能重新激活。
    他付出了让整个基地发展倒退一个月，甚至更久的代价。
    但是。
    他贏了。
    从那个必死的局面里，贏了。
    “府君……府君威武！！”
    远处的废墟里，赵四从一堵断墙后爬了出来，他看著眼前空荡荡的战场，又看了看那座裂纹遍布、光芒尽失的祭塔，最后將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李长生。
    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看到神跡时的呆滯和敬畏。
    那一夜，再无鬼物侵扰。
    一夜无眠。
    所有倖存下来的人都筋疲力尽，他们没有去休息，只是默默的守在残破的城墙上，处理著伤口，等待著黎明。
    当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十万大山的黑暗，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时。
    李长生才终於凭藉自己的意志，缓缓的站直了身体。
    他的声音因为脱力和神魂的巨大消耗变得沙哑，却很坚定。
    “活下来了。”
    “打扫战场！”
    ……
    损失惨重，但收穫也很大。
    在【饕餮都督】最终消融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由深沉的黑暗黄金铸成，並且还在像心臟般微微跳动的核心。
    【饕餮之心】。
    当李长生的手，触碰到这颗心臟的瞬间。
    【福禄天尊面板】
    之上，两条信息，接连弹出。
    第一条，是海量的功德入帐。
    那金色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停下的数值，比他之前辛苦积累的功德总和，还要多出数倍。
    这一次的“神罚”，净化了这片区域积攒多年的庞大怨气，让他一步登天。
    然而，李长生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二条信息就让他心头一沉。
    那是一段冰冷的，直接烙印在他脑海里的信息碎片。
    像是这只“兵祸之属”被製造出来时，就刻在灵魂深处的出厂烙印。
    “【镇鬼军】，先锋测试序列，『饕餮』部，奉大將军令，於十万大山区域，进行新型兵祸之属实战能力测试。”
    “测试目標数据已上传。”
    “军魂已回收。”
    “主体部队，预计將於七日后，抵达目標区域。”
    李长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刚刚拼尽所有，赌上一切，甚至不惜劫持三十五位神祇的遗愿，才勉强毁灭的……仅仅是一个“测试品”。
    而真正的，来自大唐朝廷的镇鬼军主力，七天之后，就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