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死之前，你不能死！

    福德驛站，阴阳兵营前。
    李长生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机械的做著一项他明知没什么用的备战工作。
    他的指尖捻起一枚净化后的英魂结晶。
    咔嚓。
    结晶碎裂，化作一捧纯白光屑，在他的神念引导下，融进面前一名追风校尉的身体里。
    光屑渗入，道兵黑色的轻甲上，一闪而过一丝锋锐的气息。
    提示音隨之在脑海中响起。
    【强化成功！『追风校尉·柒號』获得全新属性：破甲（微）】
    【破甲（微）：攻击將无视目標部分外甲防御，对血肉之躯造成更有效的伤害。】
    又一枚结晶被捏碎。
    【强化成功！『追风校尉·捌號』获得全新属性：轻盈（微）】
    【轻盈（微）：小幅提升移动速度与闪避能力。】
    每一次强化都能切实提升战力。
    每一次提示音都代表著他的军队在变强。
    换做以前，这种积少成多的成长，这种投入必有回报的感觉，会给他带来安全感和满足感。
    但现在，一想到镇鬼军，这点安全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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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生站在兵营前，看著眼前这排他亲手创造、不断强化的部队。
    玄甲道兵阵型厚重，追风校尉身法迅捷。
    这股力量足以让任何山中鬼王闻风丧胆。
    然而，他的心里却生不出半点以前那种成就感。
    他的脑海里，反覆迴响著昨天土地神在神域里说的话。
    “我这残破的神躯里，承载的……不止是我自己的神位。”
    “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刻，我会让朝廷知道，神威……如狱！”
    这些话，像烧红的铁钎，烙在他的神魂深处。
    一个他从没仔细想过的问题，此刻清楚的浮现在他心头。
    穿越至今，他到底在依靠什么？
    是福禄天尊面板。
    一个冰冷、公平，只讲逻辑的系统。
    只要有资源就能建造，有材料就能强化。
    投入，然后產出。
    这种投入必有回报的確定性，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安全感的主要来源。
    他像一个高明的玩家，计算著每一分资源的消耗和收益，把福德驛站从一个快要破碎的土地庙，一步步打造成现在的战爭堡垒。
    他以为，这就是全部。
    他以为，只要他能继续高效的打怪升级，他就能应对一切挑战。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
    他手里最重要的那张底牌，那个被他指望用来对抗官府的力量，不是建筑，不是兵种，也不是一个可以升级的数据。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盟友。他有自己的思想和过去，会害怕，甚至准备牺牲自己。
    这不是游戏。
    土地神，也不是一个只会发布任务、提供情报的npc。
    他是一个伙伴。
    一个从他一无所有时就选择站在一起，把命都绑在了一起的伙伴。
    李长生第一次开始反思。
    自己是不是太依赖面板的方便，而忽略了身边的人和神？
    他一直把土地神当成一个工具，一个移动的资料库，一个用来解决神道问题的方案。
    他从没想过，这个看起来胆小怕事的老神仙，背负著那么沉重的过去。
    也从没想过，当那句神威如狱说出口时，那具残破的身体里，究竟藏著怎样的决心。
    一股沉甸甸的东西，从李长生的心底涌了上来，那是责任。
    他不想贏。
    至少，他不想贏得一场靠盟友燃烧自己才换来的惨胜。
    那样的胜利，他寧可不要！
    啪。
    李长生停下手中的动作，將剩下的英魂结晶全部收了回去。
    兵营里机械的强化流程，此刻在他看来，有些刺眼。
    他转身，不再看那些道兵，直接走向后堂，一步踏入了那片灰败的神域。
    神域之內，依旧是桃林凋敝、溪水断流的景象。
    土地神的神躯，比昨天还要黯淡几分，像一缕隨时会散去的青烟。
    他感应到李长生的到来，从沉睡中醒来，虚幻的身影晃了一下。
    他以为，府君是想了一夜，终於下定决心，来商量怎么动用那个最终的办法。
    “府君……”
    土地神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果断。
    “您……是来商议神位归一之法的吗？”
    “此法，需以驛站为核心，引动十万大山的地脉为阵基，將我神躯之內承载的所有神位在一瞬间……”
    “我不是来听这个的。”
    李长生开口，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打断了他。
    土地神愣住了。
    那虚幻的身影震了一下，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李长生走到他的面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直视著土地神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听著，土地。”
    “我不需要你那同归於尽的法子。”
    土地神呆住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因为神魂虚弱，出现了幻听。
    李长生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不容反驳的意志。
    “你的命，是我的。”
    “我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轰！
    这几句话，像一道雷，在土地神死寂了数百年的神魂中炸响！
    他那由光影构成的身体，剧烈的闪烁起来，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態。
    他想说些什么，想说府君不能意气用事，想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但李长生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镇鬼军，我来想办法。”
    “你我约定，从今天起，不许再提牺牲这两个字。”
    李长生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土地神。
    “你的职责，不是去死。”
    “而是活著。”
    “活著，看到我君临此地的那一天。”
    话音至此，李长生深吸一口气，他看著眼前这个被自己几句话震住的老神仙，声音变得更加深沉宏亮。
    这不再是命令，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將身家性命託付於自己的伙伴，所许下的——
    一个承诺！
    “我，李长生，向你承诺！”
    “终有一日，我会为你重塑金身，再造神域！”
    “让你成为这十万大山，名正言顺，万家供奉的主人！”
    最后四个字落下，整个灰败的神域，仿佛都被这誓言震动了！
    土地神彻底僵住了。
    他那双看透了世事的浑浊眼眸中，第一次有了控制不住的情绪波动。
    那是震惊。
    是难以置信。
    是他数百年孤独坚守，在绝望中苟延残喘之后，被一股突如其来、无比炽热的力量，彻底点燃的……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