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人！兵祸没了，上万兵祸凭空消失了！

    平安县衙，內堂书房。
    钱途的手指头，正点在一张桌子上摊开的地图上面。
    “张师爷，你算算时间啊，那个兵祸的先头部队，应该已经打到第七个驛站了啊。”
    钱途把旁边的一杯雨前龙井茶拿了起来，他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没有喝。
    “七个驛站的人命，都是贱命。兵祸就算再厉害，也肯定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张师爷就站在旁边，弓著个腰，脸上笑得很谦虚。
    “大人真是太英明了。用那些不听话的人去消耗兵祸的主力，这样既能保全县里的实力，又能解决问题，这个办法实在是太高明了。”
    钱途听了很高兴，於是他把茶杯放下，然后走到窗户前面，看著院子里那些修剪得很好的盆景。
    “我已经传下命令去了，让县衙的主力部队都集合好等著。”
    “只要我们派出去的探子一回来，確认了兵祸的主力真的被削弱了很多，我们就能出城去『收拾残局』了。”
    “到时候，平定兵祸这个天大的功劳，就是我们平安县的了。”
    “我连写给上头的报告都写好了。”
    张师爷听了，马上跟著说：“大人真是运筹帷幄，能决定千里之外的胜利！这个计策一下子有好几个好处，我真是太佩服您了。”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心里其实很担心，眉头都皱起来了。
    “不过……大人，那个兵祸毕竟是个很邪门的东西，很奇怪的。万一……那七座驛站没把它们的主力消耗掉怎么办……”
    钱途听了很生气，於是说：“没有万一。”
    他打断了张师爷的话。
    “在我的计划里，是不会有意外的。那些人的命，就是我拿来防止意外的代价。这个代价我很乐意付。”
    他又把茶杯拿了起来。
    “现在，我们只要安安静静地等著好消息就行了。”
    钱途把茶杯拿到嘴边，正准备喝一口。
    然后......
    “报——！”
    一声很悽厉的喊叫，把书房里的安静气氛给打破了。
    门突然被人用很大的力气撞开了，然后一个全身是血、盔甲也破了的人影就滚了进来。
    这个人是县衙派出去监视兵祸动向的斥候。
    他身上全是伤口，很深，血和泥混在一起，很难闻，把名贵的地毯都弄脏了，还拖出一条很长的血印子。
    斥候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发抖，他抖得很厉害。
    “大……大人……”
    书房里本来很好的气氛，一下子就被这股血腥味给破坏掉了。
    钱途本来要喝茶也停住了。
    他先看了看地上的斥候，又看了看被弄脏的地毯，然后皱起了眉头。
    很生气，因为他的雅兴被打扰了。
    “混帐东西，你这么慌张干什么，像什么样子啊！真是个混帐东西！”
    斥候拼命抬起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
    “大人......兵......兵祸......”
    “没了啊！”
    钱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师爷也愣住了，他说：“他说没了？”
    “什么没了？”钱途冷哼了一声，把茶杯很重地放在桌子上，“是被打败了？还是绕路走了？你给我说清楚点！”
    “不是！都不是啊！”
    斥候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还带著哭的声音。
    “是……是消散了！什么原因都没有就消散了啊！”
    “就好像……就好像……突然就没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
    钱途听了斥候的话，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生气骂道：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上万兵祸聚在一起的阴气，就算是太阳出来也得晒好几天才能散掉，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我看你就是被嚇破胆了，在这里乱说话！”
    斥候听了，立刻在地上磕了个头，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大人！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如果有一句假话，我愿意被军法处置！”
    “那个阴气，真的就在一瞬间，一点预兆都没有地……就没了！”
    “我亲眼看见的！真的没了！”
    “还有……还有那六座驛站……我按照您的吩咐，一个一个地去看了，都……全都没有回应了！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这些话，就像锤子一样，砸在了钱途和张师爷的心里。
    六座驛站的人都没了，这个钱途是知道的。
    因为他的计划就是让他们去死。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兵祸的主力根本没被这些人消耗掉！
    兵祸是自己消失的！
    所以，他的“弃子计划”，成了一个笑话！
    钱途死死地盯著斥候。
    “你確定，是『消散』？”
    “我確定！”斥候很肯定地说，“我当时就在外围，那股特別大的阴煞之气，就好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给抹掉了一样，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钱途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之前那种很自信的样子，和他那个一石四鸟的得意，现在，全都被一种叫做“失控”的巨大恐惧给打碎了。
    接著发出了一声很脆的响声。
    钱途手里的茶杯，手一用力，就把茶杯给捏碎了。
    很烫的茶水和碎掉的瓷片，一下就把他的手给割破了。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现在心里非常非常的愤怒。
    “废物！你们全都是废物！”
    猛地把手里的碎瓷片和茶叶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个计划，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会出这种事！”
    “等等，不是七个驛站吗？那还有一个驛站呢？”
    “难道说？”
    张师爷在旁边被嚇得全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已经不是计划失败这么简单了，这是钱途在害怕，害怕一种他无法控制的力量。
    钱途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停下来，一把抓住斥候的衣服，把他提了起来。
    “你还看到了什么！所有细节都给我说出来！不许漏掉！”
    斥候被他嚇坏了，结结巴巴地说：
    “大人，还有一个驛站......”
    “那个兵祸……兵祸消散的方向，好像……好像是在福德驛站那边……”
    “我……我用望气筒远远地看了……”
    “就是福德驛站的方向，好像……还有灯火。”
    钱途鬆开了手，斥候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
    七座驛站。
    六座，都成了死地，一个人都没有了。
    只有那座最远、最破、他最看不起的福德驛站，还亮著灯？
    那个被他亲自发配过去，本来应该第一个死的罪吏......
    “李…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