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两败俱伤

    深海之下，一道凌厉的剑光分开幽暗的海水，露出里面一人的身形。
    凌锋子眉头紧锁，周身笼罩著一层薄薄的剑气护罩，將万吨海水的重压与阻力勉强隔开。
    这深海环境让他这位惯於翱翔九天、剑劈山岳的元婴剑修感到十分彆扭，灵力消耗远胜陆地。
    但他眼神坚定，甚至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
    他深知，这是自己，或许也是天剑宗乃至人类修真界，在龙宫那位恐怖存在出关前，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他的行踪虽隱秘，却未能逃过净莲仙子依託五行仙城展开的、融合了光线感知庞大监控网络。
    他疾驰的身影，被清晰地投影到了五行仙城核心的五色湖面上。
    “是他？天剑宗的凌锋子？”
    汪淼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在海底大墓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元婴剑修，顿时升起疑惑。
    “五行仙城与他天剑宗毫无瓜葛，他如此急切地深入海底，所为何事？”
    莫非是衝著失落洞天而来？
    他实在想不到这附近还有什么值得一名元婴修士惦记的存在。
    同样接到净莲仙子警示，迅速赶到湖边的苏梦姚，凝视著湖中倒影那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身影，魂体波动骤然变得剧烈而冰冷。
    她沉声道：“宫主，他……很可能是衝著我来的。”
    见眾妖目光投来，苏梦姚解释道：“当年覆灭我苏家的势力，便是天剑宗的附属宗门，我携带部分家族传承的储物袋坠海之后，他们碍於龙宫威势，一直不敢轻易深入海域搜寻，如今龙主闭关，约束力大减，他定是前来寻找那储物袋的！”
    胡珊珊挥舞著触手，不解道：“梦姚姐，你的储物袋里不过是一些一阶、二阶的物品，怎会引得元婴修士亲自出手来寻？”
    然而，柳清漪和汪淼却瞬间反应过来，传音给在场眾妖：“是聚灵树！”
    柳清漪迅速接上分析：“聚灵树本就源自梦姚的储物袋，如今龙主夺得六阶灵脉，闭关衝击更高境界，更扬言要一统修真界。
    “人类修士若不想坐以待毙，必须寻找稳定且强大的灵气来源，而聚灵树，这种理论上可以无限成长、等同於可移动灵脉的奇珍，无疑是他们的不二之选。
    “凌锋子此来，定是想趁龙主闭关，夺走聚灵树，只要能得到它，假以时日，待聚灵树成长起来，他们或许就能拥有对抗龙宫之主的资本，至少也能拥有谈判的筹码，摆脱被统治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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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得倒是挺美，若无汪淼那般特殊的赐予万物力量的能力与五行仙城这等环境，一株聚灵树要从一阶下品自然成长到六阶下品，需要近五百载光阴。
    “元婴修士寿元虽近千年，但那龙宫之主难道会原地踏步等他五百年？真是病急乱投医，异想天开。”
    净莲仙子听完，空灵的声音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响起。
    “估计也是被龙主逼得没了办法，只能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汪淼觉得净莲仙子说得有道理，但狗急了还跳墙，更何况是人类的元婴修士。
    必然会抓住一切有可能帮助破局的力量。
    “好了，閒话少敘。”
    净莲仙子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空间传送即將启动，这次传送的距离比较远，尔等做好准备，可能会有些许不適……”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嗤啦——”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斩断法则的煌煌剑罡，毫无徵兆地撕裂了五行仙城外围的深层海水。
    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斩在了五行仙城外围那层流转不息的五色护罩之上。
    剑罡之中蕴含的极致锋锐与破灭之意，让整个仙城都剧烈一震。
    轰！！！
    五色护罩光华狂闪，其上流转的五行道韵与那无物不斩的剑意疯狂碰撞、湮灭。
    仙城內部，五色湖波涛汹涌，地面微颤，所有妖修都感到一阵心悸。
    “空间波动被干扰，传送被打断了。”
    净莲仙子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元婴修士已经可以初步掌握空间相关的能力。
    儘管与五行循环的空间之道相比，只能算是皮毛，但架不住修为高。
    即便有她操控，五行仙城的传送还是难以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提前做准备的传送都被打断，接下来想要离开，恐怕要费一番功夫了。
    净莲仙子有些无奈，元婴修士在她生前连螻蚁都算不上，如今却能带来不小的麻烦。
    五色湖的投影中，只见凌锋子已然悬停在仙城不远处。
    他眼中爆发出灼热无比的光芒，死死盯著眼前这座散发著磅礴五行气息与空间波动的奇异城池。
    “好宝贝，不仅能隱匿气息，竟还自带空间挪移之能，这绝非寻常洞府或法宝。”
    凌锋子心中狂喜，原本只是为聚灵树而来，却没想到遇到了这等惊天机缘。
    若能夺得此城，以其作为山门或战爭堡垒，天剑宗何惧龙宫？！
    贪念一起，他便再无保留。
    “剑域·万剑朝宗！”
    凌锋子並指如剑，猛然点出。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的海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真空领域。
    领域中，无数由精纯剑气凝聚而成的光剑凭空出现，剑尖齐刷刷对准五行仙城，发出令人神魂欲裂的嗡鸣。
    下一刻，万剑齐发，如同金属洪流，带著毁灭一切的声势，轰向仙城。
    “哼，区区元婴初期的剑域，也敢放肆！”
    净莲仙子冷叱一声，全力催动五行仙城。
    虽然会有些麻烦，但有五行仙城加持，她也不惧一名元婴修士。
    更何况对方是在海中，战斗力受到影响，无法发挥全力。
    五座核心殿宇光芒暴涨，五行循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五行轮转，乾坤壁垒！”
    仙城外围的五色护罩瞬间凝实了数倍，顏色深邃如琉璃，其上五行符文活了过来般游走不定。
    万剑洪流撞击在壁垒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剑气与五行灵光疯狂对耗，炸开一团团混乱的能量风暴，將周围的海水搅得天翻地覆。
    仙城稳如磐石，但维持壁垒的能量消耗极其巨大。
    “好硬的乌龟壳，看本座斩破它！”
    凌锋子眼神一厉，並指一点眉心。
    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著他本命气息的小剑虚影激射而出，迎风便长，化作一柄百丈巨剑。
    剑身流淌著法则符文，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天煌剑。
    “天煌裂空斩！”
    巨剑高高扬起，带著劈开海洋、斩裂虚空的恐怖威势，悍然劈落。
    剑未至，那凌厉的剑意已经让五行仙城的护罩发出了刺耳的哀鸣，仿佛隨时会被撕裂。
    “五行逆乱，造化磨盘！”
    净莲仙子双手印诀变幻，五行仙城底部，五色光华逆冲而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五行磨盘虚影，正面迎向那天煌巨剑。
    磨盘转动间，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相互衍生、相互克制，形成一股扭曲、混乱、磨灭万物的恐怖力场。
    “鏘——！！！”
    巨剑与磨盘悍然相撞！没有想像中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两个世界在互相碾磨的刺耳声响。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撕裂开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缝，又迅速被无处不在的海水压力弥合。
    天煌剑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剑光迅速黯淡，而那五行磨盘虚影也在剧烈震颤，边缘处开始崩散。
    “噗！”
    凌锋子脸色一白，喷出一小口鲜血，本命法宝受创，他心神相连，亦受反噬。
    五行仙城內，五色湖光芒一暗，湖边的五座殿宇也微微晃动，显然硬接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全力一击，负担极大。
    “不能再硬拼了！”净莲仙子当机立断，“五行爆！”
    她强行抽取五座殿宇储存的部分本源之力，瞬间引爆。
    一股混乱而狂暴的五行衝击波以仙城为中心，呈球形向外猛烈扩散。
    凌锋子没想到对方如此决绝，竟自损根基发动此等无差別攻击，仓促间只能召回天煌剑护在身前，剑域收缩到极致。
    轰——！！！
    恐怖的爆炸將方圆数里的海水彻底蒸发、排空，形成一个短暂的巨大空腔，海底被硬生生削去数十丈。
    凌锋子如同被巨锤击中，护体剑罡破碎，天煌剑哀鸣著缩回体內。
    他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衣衫襤褸，鲜血淋漓，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而五行仙城也不好过，外部护罩彻底破碎，城体多处出现裂痕。
    五色湖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五座殿宇更是灵光微弱，显然受了重创，短时间內难以恢復。
    净莲仙子的水影化身也虚幻了几分。
    这一次硬碰硬，显然是两败俱伤之局。
    凌锋子勉强稳住身形，恨恨地看了一眼灵光黯淡、伤痕累累的五行仙城，知道今日已无法得手，甚至自身伤势不轻，必须儘快觅地疗伤。
    他不再犹豫，化作一道微弱的剑光，朝著海面急速遁去。
    五行仙城则静静悬浮在破碎的海床上，通体裂纹，气息微弱，也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修復这次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