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妖念

    胡珊珊接过教导同族的重任后，汪淼这边终於得了清閒，能够集中全部精力投入到自身的修炼之中。
    得益於觉醒的玉露天赋，这几日在教导珊瑚虫妖的间隙，他便与柳清漪不断催熟紫灵藻，以此辅助修行。
    隨著他修为的提高，如今的紫灵藻，效果已不似最初那般惊人，一株便能让他凝聚一丝妖力。
    根据汪淼的测试，现在的他要吃下十株紫灵藻，方能凝聚出一丝新的妖力。
    想要凝聚第二丝新妖力，则需要二十株。
    若想完全凭藉紫灵藻硬生生堆出完整的第四缕妖力，迈入启灵四重，总计需要耗费一万多株紫灵藻。
    而一滴玉露，仅能催熟百株紫灵藻。
    他与柳清漪每日各能凝聚三滴，六日下来，也不过催熟了三千六百株紫灵藻。
    若非他们每三日便进行一次分櫱，让紫灵藻的数量翻倍增长，恐怕连这个数字都难以达到。
    也是在玉露的帮助下，成熟的紫灵藻结出的孢子也被他种植下来，让紫灵藻的总体种植规模达到了三万株。
    等珊瑚虫妖们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应该也不会继续扩大种植规模了。
    主要是再多一些，汪淼几妖就没工夫打理了。
    人类修士的灵植夫有体型、种植法术以及各类法器、法阵的优势，一人就能照顾大量的紫灵藻。
    按柳清漪的说法，若她没有变成海葵，这里的紫灵藻她一个人就能轻鬆照顾，每天都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
    可惜现在也只能说说而已。
    这三千六百株灵藻还需分润给柳清漪、凝瑶等眾妖以助修行，虽汪淼占据大头，但也只助他凝聚了八丝妖力，距离启灵四重，尚缺最后两丝。
    汪淼不打算再苦等灵藻缓慢生长。
    这些时日，他凭藉炼妖法淬炼妖躯从未懈怠，根基已颇为扎实。
    他沉心静气，引导著体內三缕又八丝妖力运转周天，衝击著那无形的屏障。
    第九丝妖力的凝聚，如水到渠成，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妖力奔腾间便悄然成型。
    然而，那最后的第十丝，却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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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妖力如何冲刷，总是差那临门一脚，无法彻底凝实。
    “好强大的瓶颈，试试碧波功中的秘术。”
    汪淼心中瞭然。
    他不再试图单纯积累妖力，而是按照碧波功里人类修士的经验，开始压缩、提纯现有的妖力。
    他將心神沉入妖丹，控制著所有妖力向內凝聚、旋转，如同磨盘般研磨著自身。
    这个过程痛苦而艰难，仿佛在撕裂自己的本源，但对妖力的掌控却在这种研磨中飞速提升。
    “破！”
    不知过了多久，汪淼心中一声低喝。
    被他压缩到极致、精纯无比的妖力猛地向那无形屏障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咔嚓——”
    一声唯有他自己能感知的、源於灵魂深处的细微脆响传来。
    那层薄而坚韧的屏障应声而碎。
    阻碍瞬间消失，澎湃的灵气涌入体內，那迟迟未能成型的第十丝妖力瞬间凝聚，与他原有的三缕九丝妖力完美融合，化作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在体內奔流不息。
    启灵四重。
    就在第四缕妖力彻底成型的剎那，异变陡生。
    汪淼只觉头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幻象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自己前世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看到自己初为螃蟹时的茫然无助，看到与海蛇搏杀的惨烈，看到点化万物时的光华……
    喜怒哀乐、恐惧贪婪，种种情绪被放大、扭曲，如同潮水般试图將他的理智淹没。
    “幻觉！”
    汪淼心头猛地一凛，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
    碧波功与炼妖法中皆有记载，人类修士灵种境四层，妖族启灵四重，需將灵气与自身精神力融合，凝结灵念。
    此过程凶险异常，心魔丛生，易產生幻象，若心智不坚，轻则进阶失败，重则精神错乱。
    由於是灵气与精神力融合，人类修士和妖修都称呼其为灵念。
    不过炼妖法中，记载了龙宫之主的看法，他认为既为妖修，便应与人类修士区分，故將此称为妖念。
    汪淼也认同他的理念，所以也按这个叫法来。
    他谨守心神，对脑海中翻腾的一切幻象不理不睬，不喜不悲，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他深知这些皆是虚妄，唯有本心为真。
    “灵气为火，精神为材，融！”
    他以强大意志力引导著天地间的灵气进入体內，缓缓包裹、渗透自己的精神力本源。
    过程缓慢而痛苦，仿佛將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强行熔炼於一炉。
    但汪淼的心志歷经两世磨练，又在这海底世界几经生死，早已坚韧无比。
    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任由幻象生灭，我自岿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席捲全身。
    他“看”到了！
    不是用复眼，而是用一种全新的、无形的“感官”。
    周围的一切，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身下沙砾的每一粒轮廓、前方紫灵藻叶片上细微的纹路、远处胡珊珊指挥虫妖分泌建材时妖力的微弱波动、甚至洞穴水流中蕴含的稀薄灵气……
    一切的一切，事无巨细，如同最高精度的全息扫描图，瞬间涌入他的感知，分毫毕现。
    这便是妖念。
    相比於之前只能模糊感知情绪和大致形態的精神力，妖念是一种质的飞跃。
    它不再虚无縹緲，而是拥有了某种干涉现实的微弱力量，虽无法直接用於攻击，但驾驭法器、精细操控妖力却离不开它。
    而在感知方面，更是天壤之別。
    精神力如同模糊的雷达，需要主动集中注意力去“解析”才能获得有限信息。
    而妖念则如同一个无死角、高精度的实时监控系统，心念一动，方圆一定范围內的一切信息便自动匯聚而来，清晰无比。
    汪淼尝试著將妖念蔓延出去，立刻“看”到了远处的铁甲海星妖正在偷偷打盹，其甲壳上一道细微的裂痕都清晰可辨。
    “妙啊。”
    汪淼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喜悦。
    晋升启灵四重，凝结妖念，不仅意味著实力大增，更意味著他真正拥有了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海底，更好地“看”世界的眼睛。
    他继续扩大感知范围，却怎么也无法將妖念延伸出去。
    “最多只能感知方圆二十米吗？”
    於是，当前妖念的范围他也摸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