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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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超凡可太得劲儿了 作者:佚名
    第18章 心扉
    人长大了,总要和这个世界和解。
    ——江南《龙族》
    ……
    一桌丰盛的家常菜被一扫而光,杯盘间只余些许油光与残香。
    柏青芝利落地將碗筷叠起,端著走向厨房,小淮希也乖巧地抱著自己的碗筷跟了过去,不一会儿,西厢便传来她稚嫩的背书声。
    整洁的榆木饭桌上,只剩下舅甥二人。
    一把紫砂壶,三只白瓷杯,茶水新沏,热气裊裊,在午后偏斜的光线里拉出朦朧的细丝。
    黄海歇不急不慢地抿了一口茶,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老舅我今天算是沾了你的光,”他將茶杯轻轻放回碟中,发出一声脆响,“这桃香茶是你舅母老家那边的山头独有,她平常藏得跟什么似的,我想偷摸泡一点都难。也就你来了,她才捨得拿出来。”
    “舅舅,我……”赵令仪放下一直摩挲著的温热的杯壁,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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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黄海歇打断了他,脸上的閒適淡去,目光投向窗外那株盛放的石榴,眼神却有些空茫,仿佛穿透了花叶,看到了別处。
    “你父亲赵景行,他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真出了意外——”他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像是回忆起了某些极不愉快的画面,声音沉缓下去,“老实说,我不知道。”
    赵令仪的心微微一沉,但並未感到意外。父亲赵景行身处的世界,显然早已超出了寻常“出差”甚至“危险任务”的范畴。
    “昨天,我收到一封电子邮件。”黄海歇转回视线,看向外甥,目光复杂,“应该是你父亲出发前设置的定时发送。大意是,他对此行……並无十足把握。若他未能按时返回,便委託我,做你的临时监护人。”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是在確认,也像是在消化这份沉重的託付,“他嘱咐我,务必照顾好你。”
    赵令仪一时无言。因为那枚神秘金箔和父亲留言的存在,在某些方面,他知道的远比舅舅此刻透露的要多,也更惊心动魄。
    然而那些涉及超凡、涉及不可知存在与危险传承的事,太过玄奇,干係也太大,近乎本能地,他將所有秘密紧紧压在了心底。
    此刻听闻父亲竟留有如此“常规”且周全的后手,他心底反而微微鬆了口气——至少,父亲並非毫无准备地踏入那片黑暗。
    一念至此,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反倒不易察觉地鬆弛了一分。
    见外甥沉默,黄海歇只当他仍在消化这突来的消息,沉浸在对父亲下落的茫然与隱痛中。
    他伸出手,越过桌面,用力拍了拍赵令仪略显单薄的肩膀,语气放得更缓,带著长辈特有的、试图抚慰的力度:“別太担心。你父亲……他不是一般人。吉人自有天相。他这件事,我已经在托人打听了,有些方向,只是需要时间核实。一有確切消息,我第一个告诉你。”
    他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
    “无论如何,日子总要过下去,而且要向前看。你已经考上了滨城大学,我跟你舅母,打心眼里为你高兴,也为你骄傲。”
    放下茶杯,黄海歇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沉淀著中年人的审慎与不得不为之的现实感。“令仪,不管你心里有没有完全接受现在的情况,有些现实的问题,舅舅必须跟你交代清楚。”
    赵令仪坐直了身体:“您说。”
    “你父亲走之前,安排得很妥当。他在中央区民政局有位信得过的老朋友,那人找到了我,履行了景行的嘱託。”黄海歇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份工作报告,“你父亲名下的主要財產、股权、一些固定资產,目前已经通过合法合规的程序,暂时掛靠到了我的名下。”
    他直视著赵令仪的眼睛,没有任何闪烁:“由我暂时替你保管、经营。等你年满十八周岁,正式成年,这些会逐步、完整地交还到你手里。相关的法律文件、公证手续,都在这里,”他指了指书房方向,“你隨时可以看,有任何疑问,也可以直接问我,或者我带你去找律师。”
    赵令仪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坦然:“我明白。辛苦舅舅了。爸爸的遗產由您来保管和打理,我最放心不过。”
    黄海歇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丝,眼底掠过一丝欣慰。“你能理解,那就最好。”
    他再度端起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瓷壁,话锋却微微一转,“舅舅知道,你从小就很有主见,心里有自己的章程……这点,跟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提到早逝的妹妹,他声音有一瞬的低哑,但很快又恢復了平稳,“但现在情况特殊。你父亲不在,你一个人住在外头,我实在放不下心。”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直接道:“我跟你舅母商量过了,在你成年之前,就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这里房间一直给你留著,也热闹,彼此有个照应。”
    赵令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摇了摇头。“舅舅,舅母,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想自己住。”
    他语速平稳,理由早已在心头盘桓过数遍。
    神秘的金箔、悄然改变的身体、需要隱秘修炼的呼吸法、尚未完全摸清的“筑基”前路,还有那只绝不能暴露於常人前的嗷天狐……与舅舅一家同住,意味著无数双关切的眼睛日夜相对,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被放大,风险实在太大。
    学校宿舍同样人多眼杂,並非理想选择。
    黄海歇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著外甥。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小淮希断断续续的诵读声。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带著某种无声的重量。
    这时,柏青芝端著一小碟新炒的、喷香的南瓜子走了进来,动作轻巧地放在桌上,又给二人的茶杯续上七八分满的茶水。
    她將手轻轻搭在丈夫肩上,温柔地拍了拍,对赵令仪笑道:“瞧你舅舅,又犯倔。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孩子大了,总要有自己的空间。令仪想自己歷练歷练,是好事。就算不住家里,住在学校宿舍也挺好,同学多,也热闹。”
    她的话像一阵柔和的风,悄然吹散了那一点凝滯。
    黄海歇看看妻子,又看看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外甥,终究是又嘆了一口气,那嘆息里多了几分妥协与无奈。“行吧,我说不过你们娘俩。”他摇了摇头,语气却郑重起来,“一个人住可以,但必须保证安全。定期过来吃饭,让我和你舅母看看你。还有,遇到任何困难,任何事,不许瞒著,第一时间打电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舅舅。”赵令仪郑重应下,心底滑过一丝暖流,又混著一丝隱瞒的愧疚。
    他没敢提自己早已在校外租了房子,更没提那公寓里昨晚刚刚多出的、五位性格各异的“家人”。
    “还有件事,”黄海歇像是忽然想起,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错辨的关切,“你父亲留下的那辆迈巴赫,我走了点关係,帮你从治安局那边提回来了。手续都办妥了,车就停在后面车棚,钥匙在门口的抽屉里。”
    他顿了顿,看著赵令仪,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下次,別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无论什么情况,安全第一。”
    赵令仪愣住了。他没想到舅舅连这件事都知晓,並且不声不响地处理妥当。
    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衝上鼻腔,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他迅速垂下眼帘,低低“嗯”了一声,將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喉咙深处。
    ……
    从舅舅家离开时,暮色已浓。回到“归途”公寓楼下,已是晚上十点。楼內温暖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晕染出来,与清冷的夜色划分出截然不同的疆域。
    推开房门,声浪与光影便温柔地拥抱上来。
    “hi, boy!回来啦?怎么这么晚?”夏瑶光清脆的声音率先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雀跃。
    她正抱著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糰子窝在长沙发里——正是本该在赵令仪臥室的嗷天狐。
    此刻,客厅沙发上堪称“群芳薈萃”。夏瑶光搂著小狐狸,夏琼华优雅地斜倚在另一侧翻著杂誌,郑语桐端著一杯花果茶坐在单人沙发里,萧凝安则独占一张短绒沙发,翘著二郎腿,抱著一袋薯片,吃得正悠閒。
    而被夏瑶光紧紧搂在胸口“蹂躪”的小狐狸,那张天生自带三分委屈的萌萌狐脸上,竟清晰地浮现出一种近乎“生无可恋”、“狐生绝望”的擬人化表情,黑溜溜的眼珠呆滯地望著天花板,任由少女的馨香和柔软的挤压將它淹没。
    “中午想叫你一起吃饭来著,”萧凝安“咔嚓”咬碎一片薯片,腮帮子微鼓,含糊地说,“去你屋里一看,人没在,就猜你出门了。顺便嘛,就把咱们的小寿星公带下来餵点好吃的,结果——”
    她朝小狐狸的方向努努嘴,眼中满是笑意,“就被扣押啦,看来很得姐姐们欢心嘛。”
    赵令仪看著小狐狸那副“救命”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歉意:“去了趟亲戚家,倒是把它给忘了。谢谢萧姐照顾。”
    “嗨,客气啥,”萧凝安摆摆手,“大家喜欢它还来不及呢。”
    果然,小狐狸很快从夏瑶光的“魔爪”被转移到了夏琼华併拢的腿上。
    夏琼华用手指轻轻梳理著它背上光泽的毛髮,动作温柔。郑语桐也凑过来,用指尖逗弄著小狐狸的下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乖乖,昨天都没见到你,还怕生呢?到姐姐这边来好不好?”
    看著小狐狸在一双双玉手中“辗转”,那副逆来顺受又生无可恋的小模样,赵令仪忍不住弯起嘴角。他环视一圈,问道:“怎么没见尚哥?”
    “他呀,通常都得十一点往后才回来。”夏瑶光头也不抬,继续用手指戳著小狐狸软乎乎的肚子,“这个点,估计正跟他的 crew在什么地方 battle或者练习吧。”
    “跳舞?”
    “学弟你还不知道吧?”夏瑶光总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尚可是专攻 breaking的 b-boy,听说在咱们滨城这片儿的街舞圈子里,还挺有名气的呢!”
    breaking,也就是常说的霹雳舞或地板舞,强调个人风格与高难度技巧。
    赵令仪脑海中浮现出尚家宏那高大健壮、充满力量感的身形,倒是与那种需要极强爆发力、核心控制力的舞种颇为相称。
    萧凝安也笑著补充:“超酷的。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地板动作,但每次看他跳舞,那股子投入和衝击力,都让人觉得特別新鲜,特別有生命力。”
    赵令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萧凝安旁边的沙发空位坐下。“几位姐姐……也是刚回来吗?”他隨口问道。
    “『几位姐姐』?嗯,用词妙,一碗水端得平平的,谁也没落下。”夏琼华从杂誌上抬起眼,捂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带著戏謔。
    此言一出,赵令仪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称呼在眼前的“姐姐阵”中似乎有些微妙的歧义,耳根不由一热,脸上也跟著有些发烫。
    眾人见他这窘迫的模样,先是一静,隨即尽皆笑开。
    连一向矜持的郑语桐也忍俊不禁,萧凝安更是差点被薯片呛到,咳著笑出声。
    “我是早上最早走的,没想到倒是晚上回来最早的。”郑语桐止住笑,端起茶杯,语气略带无奈,“工作之后,好像就没了你们年轻人这种……隨时隨地都能鲜活起来的劲儿。有时还挺羡慕你们这种自由自在的状態。”
    夏瑶光立刻笑嘻嘻地接口:“郑姐姐,你也是正青春的年轻人呀,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为了帮你重拾年轻心態,这个周末放假,咱们一起去逛商场吧!我知道新开了一家超级大的综合体……”
    郑语桐含笑瞟她一眼:“我陪你去倒没问题。不过,你就不怕你亲姐姐吃醋吗?”
    夏瑶光“哎呀”一声,连忙丟掉小狐狸,一把抱住旁边夏琼华的胳膊,晃著撒娇:“姐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们一起去,带上郑姐姐!”
    夏琼华被妹妹晃得杂誌都拿不稳,只得笑著用指尖点她额头:“你这丫头……”
    赵令仪看著眼前笑闹成一团的景象,身心不自觉彻底放鬆下来。他转向旁边的萧凝安,玩笑道:“萧姐,你不会……真一天都没出门吧?”
    “扎心了啊老铁!”萧凝安夸张地捂住心口,隨即又理直气壮地瘫回沙发,“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中央区我早八百年就逛腻了,现在最吸引我的,就是我这张温暖舒適的沙发,和我这温馨的小窝。人生嘛,舒服最重要。”
    “你呀!”郑语桐闻言,隔著空气虚点了点她,摇头失笑。
    几人又隨意聊了些琐事,夜渐深,除了宣称要“守夜”刷剧的萧凝安,其余人都陆续道了晚安,上楼休息。
    ……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楼下隱约的电视声。嗷天狐不知何时已溜了回来,跳上床尾,將自己团好,很快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赵令仪没有开大灯,只拧亮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
    他仰面躺下,双手垫在脑后,望著天花板模糊的光晕。
    一天的画面和信息,纷至沓来。
    舅舅眉间的沉重与欲言又止,父亲那封充满不祥预感的邮件,关於財產冷静克制的交接,以及那句“下次別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背后深藏的关切;公寓里毫无芥蒂的笑闹,小狐狸“悲惨”的遭遇,姐姐们鲜活各异的性情,还有那看似寻常却似乎每个人都藏著一段故事的日常……
    超凡的光辉在血脉深处无声流转,带来截然不同的感知与世界。而人间的一切——责任、牵掛、温情、琐碎、甚至小小的窘迫与玩笑——依然如常运转,將他包裹。
    他就在这两重世界的缝隙间,在这一片温暖的、具体的、喧囂的寧静里,不知不觉沉入了黑甜的睡乡。
    紧绷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彻底的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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