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真·喜怒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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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猛地一沉,所有的彆扭、酸涩、冷硬,瞬间碎得一乾二净。
    赵棲澜慌忙伸手,小心翼翼掀开一点被角,捧起她泛白的小脸,指尖一片濡湿,声音都慌了,乱了分寸,“怎么哭了?朕被你又砸又踹,都没哭……还有你和……”
    女人一声不吭,只闭著眼,眼泪唰唰往下掉,连抽噎都死死忍著,越哭越凶。
    “好好好,朕不问了,朕不问了行不行?”赵棲澜瞬间急得手足无措,抬手胡乱擦她脸上的泪,“是朕说气话,是朕的错,你別哭……”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宋芜整个人瞬间崩断。
    什么叫不问了?
    是默认这口黑锅,就这么死死扣在她头上了是吧?
    她猛地捂著脸,哭得泣不成声,哽咽的声音破碎不堪,一字一句,全是委屈,“你凭什么……凭什么不问了……”
    “你自己偷听,只听一半就回来发疯,我跟大伯母说得清清楚楚,我没去送过他,没回过他一封信,这么多年,人长什么样我都快记不清了……”
    宋芜越说越委屈,拿起软枕就往他身上砸,说一句砸一下子。
    “我去找你,哄你,跟你解释,你就跟脑子灌了浆糊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还张口就给我泼脏水。”
    “凭什么啊,赵棲澜,你凭什么这么冤枉我……”
    “你去查!你让大理寺、刑部、你手底下那些暗卫,全都去查!查个底朝天!”
    “我今天就算进刑部大牢,也不受你这个冤!”
    她哭得浑身发抖,鼻尖眼眶通红,每一个字都扎在赵棲澜心上。
    他僵在原地,心口轰然一塌。
    “朕不是……”辩解的话说到一半梗住,他懊悔地拍了下混乱的脑袋,“朕当时一听你说了个『是』就昏了头了,什么都听不进去,才说了那些混话,不是、不是故意的……”
    等上头的情绪冷却下来后,脑子清醒了,自然知道其中疑点重重。
    可当时他一听什么信件往来,又依依不捨送別,更立下什么约定,赵棲澜心底那抹蛰伏已久的占有欲,骤然如疯长的墨色藤蔓,顺著血脉疯窜,顷刻间缠遍四肢百骸。
    什么理智全被绞得粉碎。
    眼泪越擦越多,赵棲澜心乱如麻,慌得不行,低头就想去亲她,哄她。
    可视线一落,却看见她嘴唇微微肿著,那是他之前又啃又咬弄出来的。
    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对不起,乖乖……”
    他刚低下头,宋芜便抬手,用尽全力推著他的脸,狠狠推开。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指责,“你走开……你什么人啊……”
    “我自小在湘阳长大,好不容易欢欢喜喜带著夫君回来一趟……结果你就这个態度……赵止渊,你太过分了!”
    她哭得喘不过气,缩在他怀里的身子都在颤。
    赵棲澜心疼得快要窒息,什么脸面,什么吃醋脾气,什么姓段的,全都拋到九霄云外。
    他只能小心翼翼、笨拙又虔诚地伸手,將她连人带被一起抱紧,轻柔亲吻著她脸颊,一遍又一遍,哑著嗓子低声道歉。
    “是朕错了,是朕混帐,是朕不对……”
    “乖乖,別哭了,別哭了好不好……”
    眼泪没有半分要止住的趋势,赵棲澜急得满头大汗,按著人的后脑勺埋进自己怀里,一下又一下轻轻拍著她脊背,墨眸的心疼和懊恼几乎要溢出来。
    “祖宗別哭了,仔细眼睛疼,你怎么罚朕都成,別再哭了,朕求你了……”
    宋芜把脸深深埋在他颈窝,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尽数蹭在他微凉的脖颈与胸膛上。
    他刚换过乾净衣袍,衣襟松松垮垮敞著,隱隱裸露的肌肤上,还泛著几道清晰的青痕。
    正是她方才气急了一脚踹出来的。
    宋芜心里开始生出一丝羞赧,这么一点事,她明明没吃亏啊,怎么就哭成这样。
    可心里那股委屈就像堵不住的潮水,翻来覆去地漫上来,难受得控制不住地掉泪。
    赵棲澜耐著性子,不厌其烦地抱著心肝儿哄了许久,低声软语说了无数道歉的话,嗓子都哄得哑了,怀中人的抽噎才堪堪停下。
    宋芜吸了吸鼻子,刚要开口说话,胃里却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猛地涌上来一阵乾呕。
    “呕……”
    她脸色一白,慌忙用力推开他,弯著身乾呕不止,可本就没用晚膳,腹中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只难受得眼眶更红。
    “怎么回事?怎么还吐了?”赵棲澜嚇得三魂去了七魄,脸色骤变,立刻扬声要让人传大夫,却被宋芜虚弱地抬手制止。
    她抽抽噎噎,声音细弱发颤,“不用……可能是……没吃晚膳,不太舒服……”
    这话一出,男人心口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悔得肠子都青了。
    本来这几日水土不服就肠胃不好,这下更是火上浇油。
    他连忙將人重新搂回怀里,放软了声音轻声问,“想吃什么?朕立刻让人去做。”
    宋芜乖乖坐在他怀里,垂著湿漉漉的眼睫,掰著细细的手指,一样一样认真报起菜名。
    每报一道,还能精准报出是湘阳城哪一家酒楼、哪一间铺子的招牌味道。
    赵棲澜差点以为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去踩过点。
    报完,宋芜就这样抬起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琉璃眸,水汪汪、眼巴巴地望著他,微肿的小嘴抿著,一声不吭,模样可怜得让人心尖发颤。
    赵棲澜无奈又心疼,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红肿发烫的眼尾,低低嘆了口气,“好,朕亲自去买,很快就回来。”
    走前让人熬了鸡丝粥先垫肚子,他又忍不住叮嘱,“要记住了,以后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子置气,再闹也要记得用膳。”
    “气找朕撒出来。”
    宋芜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一声不吭。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她才不信他自己用过晚膳了。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整座湘阳城早已沉入酣眠。
    赵棲澜带著人,一家又一家叩响酒楼食铺的门板,侍卫把熟睡的厨子从被窝里硬生生挖出来。
    只冷硬两个字:做菜。
    掌柜与厨子睡眼惺忪,还以为有人捉弄人玩,刚要张口骂街,迎面就差点被沉甸甸的金子闪瞎了眼。
    骂声瞬间卡在喉咙里,下一秒齐齐堆上諂媚灿烂的笑,腰弯得极低,“客官您稍等!马上就好!立刻就做!”
    这活儿好啊,以后多来几回!
    当一大桌湘阳美食摆在宋芜面前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宋芜飢肠轆轆,夹起一截春饼就往嘴里塞,“唔……好香,和之前味道一模一样!”
    甚至吃到特別喜欢的,还塞一块到男人嘴里,“陛下尝尝,是不是和你在宫里吃的不一样?”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赵棲澜都没看清她夹过来的是什么,张口咽下,就是有点酸,挺符合他的胃口,可能是湘阳特色吧。
    抬手给她盛了碗汤,望著眼前姑娘开怀的模样,赵棲澜眉头皱得紧紧的。
    玥儿的情绪太反常了。
    刚才哭成那样,结果现在跟没事人似的,就好像先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想著,抬眼冲冯守怀摆了摆手。
    冯守怀会意,悄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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