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现实太残酷了，幻术有什么不好？

    马车车轮碾著石砾发出嘎吱声。
    刚跑到校门口的福气校长喘著粗气，瞧见马车快到校门口了，赶紧用丝巾擦擦额头虚汗，復又回头瞪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位教师。
    被校长视线扫过，几位教师儘管內心不悦，还是扯出个笑容。
    一群土包子！
    福气校长內心暗骂，摇了摇头。
    这些先天魂力不过二三级的小地方魂师，怎知蓝电霸王宗的威名，大师那零点五级的先天魂力是他们能嘲讽的吗？
    这也就罢，你们过了嘴癮，却害得大师埋怨上自己，自己平白无故吃了掛落。
    为了化解矛盾，福气校长特意拉著这群人出校迎接，排场诚意算是给大师拉满，至於能取得多少效果，福气校长心里也没底。
    正想著，马车已经停在校门前。
    福气校长收起思绪，拱拱手，正打算说出事先准备的吹捧，却见马车车头没有大师身影，只有个唐三。
    “唐三？大师呢？”
    瞧见校长焦急的神情，唐三並未作答，而是回身返回车厢。数息过后，车门大开，被唐三搀扶，脸色惨白的大师出现在眾人眼前。
    “大师，您这是怎么了？”
    福气校长一怔，上前替唐三搀扶的同时，朝身后聚集的人群里大喊。
    “刘老师呢！还不赶紧上来治疗？”
    人命关天，
    整个校门口乱成一团，各种魂环光辉闪烁，引得周围行人乃至校里学生围拢观望。
    “小刚……受伤了……”
    人群最外围，找了处高地的鸣门极目远眺，被围在正中央，面上已经没了丝毫血色的玉小刚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听见比比东话语里的疑惑，江鸣门幽幽道。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四百年的曼陀罗蛇不是十年孤竹，玉小刚怎么会是对手，他能活著回来就不错了。”
    边说鸣门边摇头。
    说来大师也真是自信，自个真实实力不过是百年魂兽出头，他是哪来的勇气，带著唐三去猎魂森林的猎魂？
    每年死在猎魂森林里的人难道还不够多吗？
    他真不怕自己和唐三死在猎魂森林里？
    “不会的！”比比东声音陡然拔高，儼然不信，“唐门里面有著不少威力强大的暗器！小刚手里怎么可能会没有？他应该……只是不小心！”
    “没错……就是这样！”
    似乎比比东自己也被这理由说服，越说越自信。
    “小刚只是缺乏战斗经验，不小心受伤了而已，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鸣门回以个复杂眼神。
    比比东眉头竖起，不等她冷声质问鸣门这是什么意思，人群中又有了动静。
    “大师！您感觉怎么样了？”
    福气校长抓住大师的手，焦急询问。
    玉小刚本是中了曼陀罗蛇的剧毒陷入昏迷，隨后毒被唐三解了大半，內里却依旧虚弱不堪，此刻在魂技治疗下，终於是恢復了些气色。
    恢復了些力气，玉小刚摆摆手，拒绝旁人的帮助，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我……无碍……”
    耳边似乎隱隱传来笑声，玉小刚埋著头不敢去確认，怕迎上周围人戏謔的眼神，就连面前自己这位“友人”，玉小刚也不敢抬眸去看。
    他露出那副“你若是叫上我，何至於此”的表情，更是让人心像针扎般刺痛。
    “大师，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闻得这个问题，玉小刚张了张嘴，顿觉口乾舌燥说不出话来。
    就在玉小刚想著就此昏倒了事时，站在身旁的唐三突然大步走上前，拦在玉小刚和眾人中间。
    “校长！老师带我去猎魂，路上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多亏老师，我获得了这枚魂环！”
    说完，唐三手中蓝银草浮现，脚下厚重浑黄的魂环升腾而起。
    “百年魂环！？”
    不知是哪个教师喊出声，福气校长瞳孔皱缩，隨即满脸喜色，“不止！这魂环年限可是有四百年！！这是四百年魂环！”
    在诺丁城这种小地方。
    首环能有个百年本身就是件稀罕事。
    绝大多数魂师的首枚魂环只有十年级別，第二枚魂环才能尝试百年，四百年限的魂环那是第三魂环才能有的水平。
    “不愧是先天满魂力！”
    眾人心中艷羡，看向大师的眼神也变了变。
    “小刚，你竟有这实力？这可是四百年魂兽，连我这个魂宗都要费些手脚？”福气校长大喜，拍打著大师肩膀。
    而玉小刚却低头望著唐三出了神。
    下一秒，
    玉小刚眼眶泛红，隨即释然摆摆手，“我哪里有这实力，这魂兽是唐三，一力击杀的。”
    “誒？”
    周围教师茫茫然陷入寂静，唐三慌张转过头。
    “老师！？”
    “我的魂技只是削弱了这头畜生，真正击杀这头畜生的是小三才对。”玉小刚抬手制止唐三，自顾自朝眾人笑著说道，“若不是小三大发神威，还背著我离开猎魂森林，我怕是已经没命了。”
    “不对！是老师！”
    “没有老师的帮助，我是无论如何也击杀不了这头魂兽！”
    “……”
    在旁人不解的目光下，两人都想將功劳让给对方。
    而隨著两人这堪称滑稽的谦让，事实的真相也渐渐清晰，这头年限达到四百年的魂兽，竟然真的是唐三所杀？
    念头闪过，周围不少人看向玉小刚眼神越发鄙夷。
    竟然需要自己这个六岁学生来救？
    你这当老师的情何以堪？
    而在这鄙夷之后呢？
    都是教师，能有唐三这么位弟子，谁能不暗暗羡慕。见谦让的两人愈发激动，福气校长连忙插进两人中间，“好了！好了！功劳谁大谁小，这种事怎么说得清？”
    终结话题，
    福气校长看了看唐三，又看向嘴角含笑的玉小刚，微微頷首，“小刚，你真是收到个好徒弟。”
    “是啊，”玉小刚点头，视线平静在周围人嫉妒羡慕的脸上扫过，双手背在身后，笑了笑，“从我武魂觉醒以来，我从未像今天这般欣喜过。”
    可喜可贺。
    若这事发生在原著里，足以大书特书。
    唐三谦让有礼，孝敬师长，大师也从阴霾里走出——自己无法迈向大陆巔峰，那就教导出个弟子迈向顶峰。
    大家都在大贏特贏，谁输了呢？
    封印空间寂静空旷，只有比比东一人，孤零零站在积水上。
    不知是不是鸣门的错觉，四周墙壁上的铜管又锈了几分，地面沉积的积水也深了几寸。
    意识投入，同样踩在积水上，鸣门转过头，看向身旁失魂落魄，站都站不稳的比比东，藉助鸣门视野，刚刚发生在现实中的“谦让”尽入眼底。
    “不……会……的……”
    比比东嘴里喃喃自语，鸣门摇头收回视线。
    这就是现实，
    现实太残酷了，
    只会让內心的空洞越来越大，有时会让不顺心，有时还会让人来不及反应……
    但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