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人物·克里莎（二）

    阿波古市。
    市中心的蒸汽机组，隆隆运转著，仿若巨神的沉重喘息，震盪出通天塔般的巍峨蒸汽。
    热气在毒辣的阳光中变形。
    又被海风吹得模糊。
    最终，形成扩散整片海滩的湿热大雾。
    即使是情感缺失的魔女，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也会感到不適和燥热。
    “风。”
    无形之风，托足升起。
    “水。”
    波涛之水，推涌前行。
    克里莎面无表情，挥舞魔杖驾驭风浪，朝著海域的较深处进发。
    此刻。
    魔女已完成有序和无序的力量均衡。
    寿命永恆，容顏固定。
    为避免不必要的风波，许系带著魔女一路离开，转移到了新的城市·阿波古市居住。
    女孩对此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影响了许系的生活。
    故而。
    克里莎想做点补偿。
    “……我要，给老师补充营养。”
    呆呆的歪了下头，魔女很快锁定目標。
    她飞在高空，居高临下俯瞰著海面，以魔力搅动海水，让奔腾的海流化作汹涌的浪涛，席捲无数海產飞出。
    哗啦啦！
    哗啦啦！
    伴隨著水流激盪。
    魔女的精神力成功捕获大量海鲜。
    或是体型巨大的超凡海鱼，或是色彩斑斕的未知海兽，又或是硬朗质感的贝类虾蟹。
    “嗯，很新鲜。”
    克里莎凑近闻了一下。
    觉得以今天的收穫，定然可以做出丰盛的海鲜大餐。
    再次驱动魔法，克里莎朝著来时的路回返，一路飞掠至阿波古市的居住地。
    “导师，我回来了。”
    魔女的飞行速度是如此的迅速。
    直到她主动出声。
    庭院中的许系才后知后觉，魔女竟出门了一趟。
    “克里莎，你这是……”
    “打猎。”
    “？？？”
    在男人困惑的目光中，克里莎解除了水魔法，让一大堆新鲜海產掉落在地，有的甚至蹦跳到男人脚边。
    克里莎补充解释：“这些新鲜的海產富含营养，我想，您可能会需要。”
    克里莎是如此的为许繫著想。
    笨拙的数著手指头。
    为许系列举海產的烹飪方式。
    红烧，清蒸，燉煮，烧烤，煎炸。
    “导师，您更喜欢哪种做法？”，克里莎询问许系的意见，想以许系最喜欢的料理方式烹飪。
    “克里莎。”
    “我在，导师。”
    “关於这些海產……我觉得，大部分送回海里比较好。”
    “誒？”
    魔女神情茫然，发出呆呆的拖长尾音。
    再之后。
    许系对魔女温声教导，揭露那看似正常的鱼虾外表下，所隱藏的猛烈毒素。
    “导师，以您的厨艺，也无法剔除毒素吗？”
    克里莎问道。
    “可以尝试，但直接食用无毒的食材更妥当。”
    许系回道。
    树海沙沙，海风压得草头低伏。
    云彩飘来，短暂的创造出一片阴凉地。
    克里莎按照许系的话语，將那些有毒的海產，尽数送归大海之中。
    傍晚。
    仅剩的一小部分无毒海鲜。
    被克里莎做成了海鲜汤。
    “味道很不错，克里莎”，许系面露微笑，称讚著魔女的厨艺，但魔女对此並不满足。
    金色、黑色交织的异色眼眸。
    先是凝视餐桌的海鲜汤，后而望向窗外的皎月。
    “不够，远远不够。”
    “数量太少了，不足以补充导师的营养。”
    少女下定决心。
    一定要做出丰盛的海鲜大餐。
    “哧——”
    次日，阿波古市的蒸汽机组，发出清晨的第一阵嗤鸣。
    冲天的柱状蒸汽，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磅礴宏巨，连结远方的天穹和起伏的海面。
    克里莎再次飞往海洋。
    海风迎面，吹得黑白色的魔法袍猎猎作响。
    魔杖挥舞，控制水风元素飞翔前行。
    没多久。
    克里莎彻底远离海岸。
    波涛汹涌的海浪，捲起泡沫状的炫白，以动盪的力量掀起狂暴水汽，顺著呼吸进入魔女口鼻。
    “该捉些什么好……”
    魔女陷入了迷茫。
    她有心为许系寻找海產。
    却苦於知识方面的匱乏，不懂有毒和没毒的区別。
    “不能让导师失望。”
    有风暴生成，引动滔天巨浪。
    却在魔女身边归於平静。
    她扫视海面，视线左右移动，似在挑选著什么。
    当视线不再移动，便代表克里莎选好目標，开始真正的“捕鱼”了。
    海面下。
    有巨大的阴影在潜游穿梭。
    其体积之大。
    是毋庸置疑的海洋生態链顶端。
    魔女確实不懂毒素的辨別，因此，她选择了最便捷的方法。
    捕捉一种她认识的无毒海鲜。
    “名字似乎是……风暴鯨？”，魔女不太確定名字，但她知道，眼前的庞大阴影確实无毒。
    於是，魔杖挥舞。
    海洋向左右分开。
    神跡般的画面由克里莎创造。
    深不见底的汪洋，遵循她的意志向两侧隔离，內部有庞然大物跌落海床，发出惊恐至极的嘶吼。
    下个瞬间。
    风暴听从魔女的旨意。
    从无穷深海的底部，生生捲起那惊恐的风暴巨鯨。
    “导师看见的话，肯定很开心”，克里莎静静站立著，脸上没有笑容，可淡漠的脸庞上，却有一股无形的喜悦在流转。
    为了让许系儘快补充营养。
    克里莎加快速度。
    拖拽著小岛屿般的风暴鯨，一路飞往阿波古市。
    “猎物”太过巨大，以至於空间戒指容纳不下，只能採取这种笨拙的原始方式。
    “克里莎，这是你捉回来的？”
    “是我，导师。”
    “克里莎，还是把它放了吧……”
    “誒？”
    魔女又一次发出可爱的平淡惊讶声。
    望著许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克里莎虽然不解，但还是放走了风暴鯨，使其回返大海。
    风暴鯨很没礼貌。
    一声谢谢都不讲。
    只顾著狼狈逃入深海。
    魔女站在许系身旁，双手自然垂落，並在小腹前，提著一袋水果安静站立。
    海风扬起灰银色的髮丝。
    显露出精致的平静五官。
    克里莎那发散的思维，正想著下次要捉些什么回来。
    却被许系的一句话打消念想。
    “克里莎，我最近不太喜欢吃海鲜了。”
    “是，我记下了，导师。”
    许系用一句话，挽救了这片海域的生態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