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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找到命根子了!张敬儒亲自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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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静心园。”三个字发出去,秦誉那边的回执跳了出来——收到。
    陈平放把手机揣回兜里,拨通了马东林的加密线路。
    “不能硬来。”
    马东林那头的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
    “怎么讲?”
    “张敬儒在政法口经营了三十年,任何搜查令走正常流程,三个小时之內就会传到他耳朵里。你以环保违建勘察的名义,带两个人到静心园周边转一圈。不要进去,先摸清楚地形和进出口。”
    “环保违建?”马东林的烟吸了一口,呛出来半声咳。
    “一座没有登记在任何人名下的私人园林,占地少说两三亩,建在城郊。你觉得它有没有合法的建设用地审批手续?”
    马东林没再问第二句。
    掛了电话,陈平放又给郑宪发了一条消息:“静心园的花匠,姓陶,在园子里住了至少二十年。你帮我查他的户籍、身份证號、与张敬儒的亲属关係。越快越好。”
    下午六点,郑宪的回覆到了。
    “陶贵良,六十九岁,张敬儒母亲的远房侄子。户籍在张敬儒老家临川县,但社保缴纳记录显示他过去二十三年没有离开过省城。”
    一个六十九岁的老人,在一座不存在的园子里住了二十三年,替一个退休的副省级干部修花剪枝。
    这就是个守墓人。
    守的就是张敬儒的命根子。
    当晚九点,马东林的勘察报告传了过来。静心园坐落在城郊棠梨山南麓,三面竹林遮挡,只有一条土路通往省道。围墙是青砖垒的,高两米半,墙头嵌了碎玻璃渣。园內有一栋两层徽派建筑,还有一间独立的平房,烟囱正冒著炊烟。整个园子没有监控,也没有保安岗亭。
    真是低调得不行。
    第二天上午,陈平放开车上了棠梨山。
    他没带人,一个人沿著那条土路走到了静心园的铁柵门前。门没上锁,虚掩著,生锈的门轴歪向一边。
    院子里传来剪刀咔嚓的动静。
    陈平放推开门,碎石路两侧种满了罗汉松,修剪得整整齐齐。一个佝僂的老人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攥著一把园艺剪,正在给一棵黑松整形。
    听见脚步,老人抬起头,满脸都是皱纹,眼睛很浑浊。
    “找谁?”
    陈平放很隨意的把手插在裤兜里,在碎石路上站定。
    “路过的,看这园子修得好,进来瞧瞧。您老是这儿的园丁?”
    老人又低下头,剪刀咔嚓了一下。
    “我不是园丁,就是帮亲戚看院子。”
    陈平放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黑松的针叶。
    “这棵松养了有年头了吧?枝形收得这么紧,少说十五年功夫。”
    老人的剪刀停了一拍,歪头打量了陈平放一眼。
    “你懂这个?”
    “不太懂。以前在农村老家,邻居种过几棵,远不如您这手艺。”
    老人听了这话,防备心小了点,嘟囔了一句。
    “这园子里的东西,都是老张自己挑的。哪棵树种在哪,石头摆什么方位,全是他定的。连书房里那套书怎么放,都不让我乱动。”
    陈平放的心跳快了半拍,脸上一点没露出来。
    “书房还讲究摆法?”
    “那套《资治通鑑》,线装的,摆满了一整面墙。每年开春让我搬出来晾一回,晾完必须按原来的顺序一本本放回去。我八十几本书搬进搬出,腰都快断了,放错一本就要挨骂。”
    老人摇了摇头,剪刀又咔嚓了两下。
    “老张这人,什么都能马虎,就那排书的顺序一点都不能乱。”
    顺序。
    陈平放心里琢磨著“顺序”这个词。
    《资治通鑑》共二百九十四卷,按时间排列,顺序是固定的。一个人如果不按朝代排,而是用自己的规则,那他肯定不是在看书,是在用书藏东西。
    陈平放又跟老人閒聊了十几分钟,问了问园子里的花草,直到太阳偏西才起身告辞。
    出了铁柵门,陈平放拨通了刘明远的直线。
    “证据大概率就在静心园的书房里。需要一个合法进入的理由,不能走搜查令。”
    刘明远沉默了三秒。
    “我跟赵德山书记通个气。你等消息。”
    四十分钟后,刘明远回了电话。
    “省纪委已经协调好了。以消防安全检查的名义,由城郊街道办事处牵头,省纪委和你的人隨行。明天上午九点执行。”
    次日上午九点整,两辆掛著街道办事处牌照的麵包车停在静心园门口。
    街道干部举著工作证敲了门,老陶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嘴里念叨著“查什么消防”,但没有阻拦。
    陈平放跟在队伍最后面,穿了件普通的深蓝色夹克,胸口別著临时印製的检查组工作牌。
    书房在二楼西侧。推开门,一股旧纸的霉味扑过来。
    整面墙的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排著蓝布封面的线装《资治通鑑》。每一卷的书脊上都用毛笔写著卷號。
    陈平放的视线从左上角扫到右下角,花了十秒钟。
    他扫了一眼,卷一不在开头。排在最前面的是卷七十四,跟著是卷一百九十二,再然后是卷二百六十六。
    这顺序既不按歷史,也不按笔画。
    陈平放掏出手机,调出音频的文本记录。严庆华在录音里提到过三个数字:七月四日,一百九十二號保险箱,还有二百六十六开头的离岸帐户。
    74。192。266。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卷七十四。
    线装书的封面和封底之间,书脊的夹层里,藏著一片薄的透光的半透明纸。纸上是微缩影印,字小到肉眼几乎看不清,但能看出是手写的表格,上面整齐列著姓名、金额、日期和用途。
    陈平放又抽出卷一百九十二和卷二百六十六,在同样的位置,都找到了这种微缩纸片。
    三张纸片拼在一起,就是一张横跨二十年的大网,清楚记录了所有的利益输送、人员关係和资金去向。
    陈平放把三张纸片夹进透明证物袋,塞进夹克內侧口袋。
    “收队。”
    陈平放说完了以后,就转身往楼下走,但是他才刚走下几级台阶。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铁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发出了一声响。
    陈平放停下了脚步。
    门口站著一个老人,拄著一根黑色的拐杖。他身后还跟著钱博。
    那个老人看起来很有气势,嘴唇抿著,表情很严肃。
    陈平放知道,这个人就是张敬儒。
    张敬儒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越过院子,最后落在了陈平放的身上。
    他开口说道:“陈厅长,我这园子里的茶不错,不喝一杯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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