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变成光

    【已绑定——】
    【奈克瑟斯奥特曼·幼年形態】
    【身高：49米（微型化未解锁）】
    【体重：4万吨（微型化未解锁）】
    【技能：】
    “我就请问了，我这是哪门子的奥特曼？怎么什么技能都没有？”
    海野澪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强压著怒火质问起了系统。
    看著数据面板上空空如也的技能一栏，他几乎要抓狂：
    “我光球化呢？我粒子剃刀呢？这意思是说我连光线都没法放吗？有没有搞错！？你是要让我去和真哥斯拉纯肉搏？”
    然而，系统对此只保持长久的缄默。
    海野澪已经彻底不对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报以希冀了，一咬牙拧动车把，驾驶著自己才购入没两天的摩托驰骋在空空如也的首都高速湾岸线上。
    与堵塞在另一侧车道上的车辆不同，他已经是这里唯一还在向著报导中哥斯拉登陆的位置全速赶去的人了。
    ……
    “快、快跑啊！”
    “前面的別堵著啊！倒是快点走呀！！”
    “……等、等等！別挤了！有人摔倒了啊！可恶……”
    “咔……！”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但很快被纷杂的脚步淹没。
    涣散的瞳孔映出光影斑驳的猩红，从口鼻里涌出的鲜血静静地流淌，沾上了谁的鞋底……不过，无人在意。
    东京，千代田区。
    一场意料之外的骚乱就这么在私立丰之崎学园爆发了。
    蜂蛹而出的学生如受惊的羊群，恐惧地拥挤著、推搡著彼此，全然不顾教师、保安的阻挠，只是疯狂地想要挤出楼道，衝出校门。
    霞之丘诗羽惊惶且迷茫地被裹挟进了这洪流般的人群里，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不久前还在课上睡大觉的她全然不知所措。
    嘈杂的爭吵声与议论声猛地撕碎了秩序，她甚至隱约能听见哭喊与哀嚎被纷乱的脚步声所掩盖。
    恐慌的阴影不断扩散，如此混乱里，霞之丘诗羽感到一种可怕的无力感。
    梦里的都是真的……
    预知梦？平行时空？时间回溯？还是別的什么？
    她的心中只有迷茫、困惑与恐惧，没有懊悔这样的情绪生存的余地了。
    把梦里的事情真当那么一回事，哪怕她是个轻小说作家，也不会这么做，只有一些神经质的科幻悬疑爱好者才会如此吧？
    但事已至此，此时此刻，她能做的也只是儘可能地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仅此而已了。
    可偏偏就因为她的畏手畏脚，她被堵在了人群的最末端，踮起脚尖向远望去，全然不见拥挤的人群向前挪动的跡象。
    霞之丘诗羽心乱如麻，只能强行控制著自己颤抖不已的双手捧起手机，试图从网络的世界里摸索得出他人的议论里那个所谓的“怪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叮咚——紧急通知！请各位师生保持镇静！协助我校人员处理突发情况，进行人群疏散工作，请各位保持好秩序，切勿慌张，请注意避免踩踏事件的发生……”
    校园广播忽而响起，可人们疯狂的躁动却仍然无法被制止。
    因为与此同时，更响、更远的广播声覆盖而来——
    “这里是千代田灾害预防站，这是一则紧急避险命令——
    “巨大不明生物体上岸了，
    “每个人都请儘快撤离这个城市。
    “重复——
    “请儘快撤离。
    “请听从警察和消防员的指挥。”
    广播里的声音平缓、镇静，一词一顿，可以听得出广播员在尽力让人们能够听清广播的內容。
    听到广播里的內容后，霞之丘诗羽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清醒，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中？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考，可隱隱却有种莫名的预感在內心里不可控地扩散——死亡正在逼近。
    紧隨著的下一瞬，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儼然宕机，时间变得无比漫长，直到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她脑內的沉寂——
    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她几乎是本能地接起电话，就在下一刻便有慌张、焦急的声音传出手机：
    “小诗羽，你现在在哪？”
    “学校……”
    诗羽下意识地回答之后，便听到母亲突然暴发出了惊恐万分而近乎尖叫的声音：
    “学校！？孩子他爸，这怎么办呀？！小诗羽她还没出来！可那怪兽……完了，完了……！”
    恐惧的情绪顷刻跨越了距离，传染上诗羽。
    她已然无心再去听手机里父母的言语了，只因为她下意识向窗外的一瞥——
    一头噁心又恐怖的巨大生命体匍匐著蜥蜴似的身体如蛇般迎面衝来，庞硕的体形令大地都在痉挛。
    就像是噩梦的具象化……
    “注意，请此区域的居民儘速撤离。”
    广播平缓、镇静的声音此时却成了催命符，残忍地绞杀了诗羽所剩不多的希望。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就好了。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好像逃不出去了……不要再等我了，你们快跑吧！对不起，我爱你们……”
    假以寻常，她绝计说不出这种会让自己掉一地鸡皮疙瘩的话，也绝不会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坦诚地说出这种话的时候……
    这已是她最后的勇气了。
    手机从掌心滑落，下落著划破粘稠的空气，难察的脆响诱发了手机屏幕的碎裂。
    绝望似抽乾了空气，一切声音都縹緲远去，就快要窒息在沉重的命运之下时她反倒释然了，就在这一霎，她想要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降临……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了这一瞬！
    在这里所看不见的另一处，所有人都在逃跑，因而仅有一名不幸摔倒的、存在感薄弱的短髮少女目睹了这变故的源头——
    白色贝雷帽被狂暴的气流捲起，倒地的少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可落空的手伸向的却是那巨大怪物蔓延而来的阴影。
    就在这时，一位身形单薄的少年与她擦身而过，似螳臂当车般毅然冲入毁灭。
    “呼……总算是赶上了。”
    他气喘吁吁地站定於此，不明所以的话语里有著庆幸的色彩。
    不等少女发出声来，便只留给她一道瘦削的背影，以及一声带来光与希望的高喊：
    “来吧！奈克瑟斯——！！”
    在人类的末日降临之前，阻止祂的光先出现了。
    即瞬，一抹耀眼的红光於天际坠落，在坠至地面的剎那绽放出灼目的璀璨，令看向那团光的诗羽不由紧闭上了双眼。
    方才逝去的希望復返，纵然那团光芒依旧刺眼，诗羽一刻也不想等待地睁开双眼，就如距离那簇光最近的加藤惠，以及所有目睹那团光的人们一样。
    就在这间不容髮的关键时刻，那势不可挡的巨大怪物竟然被硬生生截停下来！就连行进的朝向也被强行偏转了！
    破碎的瓦砾从他的足跟之下飞溅而起，已空无一人的街道被犁出两道令人胆战心惊的长痕。
    而就在他的身后，距离私立丰之崎学园仅余寸步之遥。
    加藤惠心有余悸地看著就在她眼前不过数米的那破碎、陷落的路面，发软的双腿都还没有任何听从使唤的跡象，但劫后余生的欢欣已经充塞了她的整颗心臟。
    “那…那是……！？”
    炙热的心跳衝散了黑暗的绝望，无数像她一样被光沐浴著的人们纷纷圆睁双眸，抬头望去，只为看清那团凛然迎向哥斯拉的光芒究竟是什么。
    光芒散去，一尊通体银灰色的神秘巨人挡在眾人身前，而他微微侧过头来回望人群，那双闪耀著乳白色光芒，明亮却不刺眼的眼睛却有种强大的魔力，那是一种温暖的安心感，犹如神明。
    “巨人……”
    在震惊中亲眼目睹那从光芒中现身的巨人，现场短暂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从未体验过的奇妙的心灵震颤让诗羽微张著嘴却半晌也吐不出半句话。
    像是確认了人群无恙，巨人扭回头去，隨即猛地发力，將那怪兽推向与人群相反的方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个巨人是在保护我们？”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人群爆发出了嘈杂的议论声，一时间不少人甚至忘了逃跑。
    哥斯拉自然不愿就擒，粗壮的后腿重踏在破碎的街道上试图反推回去。
    然而，奈克瑟斯的力量更胜一筹，停滯仅存在了短暂的一瞬，哥斯拉便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巨力重重推翻在地！
    “这就是奥特曼……奈克瑟斯的力量吗？”
    澪细细体会著身体里流淌的磅礴力量，情不自禁地虚握双拳，仿若世间无可匹敌的强大尽在掌握，实在太过於强大了，如此恐怖，令人沉醉……
    但澪並未沉溺其中，隨即眸光一凝，大步跨进，直扑向还在地面上挣扎著试图翻身的哥斯拉，以全身的重量落下势大力沉的肘击。
    恐怖的力道透过哥斯拉的身体，传导到地面，一时间甚至在局部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而这场地震也让停滯的人群里多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喂！前面的赶紧走啊！不要堵著了！万一那个巨人和怪兽打到这里来了怎么办？”
    “混蛋……！要在这里等死別拖累我们！赶紧滚开啊！”
    “就是！谁知道那个巨人是不是也不怀好意？”
    “可是那个巨人明显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吧？而且模样那么……”
    “呵，要死別拉上我！谁知道那个巨人会不会只是在狩猎之类的？等解决了那怪兽，指不定就到我们这边来破坏了！”
    人群这时才回过味来，纵然困惑在其间无休止地扩散，但他们还是在彼此的一声声怒骂和呼喊中，再度躁动著向外奔逃……
    ……
    鲜血从哥斯拉巨大的鳃里喷洒而出，这很显然与它为了散热而主动靠鳃部散布血液的行为截然不同，而是在方才的一击之下，它的体內臟器受到了严重伤害。
    没有任何犹豫，澪压在哥斯拉的身上，紧接著死死扣住它拼命摆动的脖颈，一拳接一拳，直朝面门重重砸去，还没进化出发声器官的哥斯拉甚至连哀嚎都做不到。
    “砰！砰！！”
    哥斯拉还未硬化的皮肤在打桩般的重拳下震盪开可怖的波纹，迴荡的巨响足以令听者头皮发麻。
    它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存在，一时间被打的脑瓜子直发懵，那对类人的死鱼眼里竟都流露出反常的惊愕来。
    作为地球生態顶点的完美生物，它无需警戒这颗星球上的任何存在，因此它甚至没有进化出眼瞼与外耳。
    登上陆地之后，它本仅靠横衝直撞就足以带来骇人的破坏，可此刻它居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巨人摁在地上一顿暴打，这让它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因为无需捕食其他生物而生长得杂乱无章的牙齿被砸断，破裂开来的浑圆眼球汹涌喷出內容物来，如果再这样下去，就连智力还未发育成熟的哥斯拉都能意识到它自己恐怕要殞命当场了。
    就在澪高举紧紧相扣的双手，要落下臂锤之际，哥斯拉驀然发出了汽笛般的嗡鸣，震耳欲聋。
    它似乎进化出发声器官的雏形了。
    但澪並没有被影响分毫，蓄满力的臂锤就这么猛砸而下！
    然而此时哥斯拉爆发出可怕的力量，硬生生顶著他4万吨的体重，强行立起了它的身体。
    不过即便如此，澪的臂锤还是在他被掀翻之前打中了！
    顷刻间血液如注，又化作血雨混杂著碎肉泼洒坠落。
    这一击横打在了哥斯拉的鳃上，生生撕裂出了一大块破口。
    不过由於体位的变化，力道降低了许多，澪感觉若是全力命中，这一击或许就足以毙命。
    然而，哥斯拉进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打了它那么多拳，澪却愈发感到不对劲，似乎在他不间断地砸击之下，哥斯拉的抗击打能力反而在急速上升，皮肤也隱约更坚硬了。
    而此时此刻，哥斯拉直立起了它的身体，在澪的记忆里，这是哥斯拉进化到第三形態的前兆。
    刻不容缓，他赶忙支撑著地面要爬起身来。
    然而下一刻，哥斯拉重重倒来，將全身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
    汽笛般的嘶鸣就在耳边炸开，澪明显感觉到压在身上的这份重量愈发沉重了！甚至气温似乎在不断攀升……
    真哥斯拉正在向著第三形態迈进！
    澪连忙想要推开它，但下一刻奈克瑟斯，也就是他神色一怔……！
    一缕火舌迫不及待地从哥斯拉残缺的齿间窜出，不等澪反应异响在面前炸开——
    “轰——！”
    哥斯拉的口中不受控制地吐出了火焰热线，以极近的距离不容闪躲地直喷在澪的面门上了！
    灼热、滚烫，仿若要將他的整张脸焚毁，清晰、完整的灼痛同步到了澪的体感上，让他下意识地抬起双臂要去抵挡这澎拜的高温。
    “不是！？我寻思真酱到第三形態都没喷过火啊！？”
    与记忆相悖的现实摆在脸上，澪也只能无力地吐槽，从未体验过的疼痛让他拼命想要儘快摆脱。
    他猛地发力重重推去，成效显赫，哥斯拉被推开了！
    而哥斯拉的火焰热线也因为这一推而哑火，澪趁此时机爬起身来。
    隨后他便看到了哥斯拉体表波纹化的物质——那是它不断分化的细胞。
    它的体型不断膨胀，身高迅速攀升至与奈克瑟斯相当的高度，先前显眼的鳃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退化，有力的后肢光是立在地面上便令其破碎、凹陷，周遭的建筑物也战慄不止。
    如珊瑚礁般的背鰭变大了许多，而那鳃下的小疙瘩也蜕化成了哥斯拉標誌性的那对小短手。
    澪面色凝重，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在这一时期宰掉它，但哥斯拉所展现出的与他记忆中不同的能力却让他忌惮不已，不禁有些没了把握。
    他猜测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哥斯拉有了迫切进化出反击能力的需求，因而快速適应並进化出了对策。
    想到这，澪不由侧眸看向身后的丰之崎学园，里头的师生还未全数逃出，而不远处街道上仓皇逃亡的人们也还有不少，他不能让哥斯拉再前进了。
    而那棘手的火焰热线他也必须一一挡下，否则万一波及到人群，恐怕会引发不小的伤亡。
    哥斯拉侧过头颅，用那只完成再生的无神的圆眼紧盯著澪，隨后回正头颅，前探著脖颈大张血口嘶声咆哮：
    “吼——！！！”
    声波隨著喷吐出的灼热气流扭曲了空气，隨即它向著澪猛衝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