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霸主的变化

    从伯爵之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7章 霸主的变化
    第一波兽潮爆发的当夜，洛兰山脉深处，人类足跡从未踏足的核心区域。
    月光无法穿透这里层层叠叠的树冠，只有偶尔从缝隙间漏下的几缕清辉，照在长满苔蘚的巨岩和扭曲的古木上。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行其间。
    他披著深灰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脚步轻得仿佛踩在云上，连枯叶都未被压碎。
    偶尔路过一些低星魔兽，也没有被察觉到。
    他径直朝著山脉最深处走去。
    那里，盘踞著洛兰山脉当之无愧的霸主——一头活了超过三百年的四星剑齿古虎。
    这头巨兽体长超过十米，肩高如象，两颗一米多长的獠牙在微光中泛著森冷寒光。
    它盘踞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中，洞口堆积著无数猎物的骸骨，有魔兽的，也有不幸闯入的人类冒险者的。
    三百年间，它见证了无数次兽潮的起落。
    按照魔兽与人类之间延续千年的默契，四星以上的高阶魔兽从不亲自参与兽潮。
    它们放任低星同类衝出山脉，既是对人类领地的试探和消耗，也是对自身种群数量的调节。
    而人类强者也不会轻易深入山脉围剿它们。
    洛兰山脉的魔兽就像是被放羊的山羊，是源源不断的肉类来源。
    这是人类与魔兽之间形成的平衡。
    今夜，这个平衡將被打破。
    黑袍人出现在岩洞口时，剑齿古虎猛然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如两盏幽灯。
    它嗅到了陌生的气息，嗅到了危险的信號。
    低沉的咆哮从喉咙深处滚出，震得洞壁的碎石都落下了。
    黑袍人没有停步。
    他踏入洞中，月光被甩在身后。
    洞內昏暗，但对四星魔兽而言和白昼无异。
    它看清了来人——瘦削，不高，周身縈绕著让它本能警觉的某种气息。
    “畜生。”
    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给你一场造化。”
    剑齿虎能听懂人言，但它也能感知到对方的轻蔑。
    三百年来，从未有人类敢用这种语气对它说话。
    它暴怒，庞大的身躯猛然立起，獠牙对准入侵者，前爪蓄势待发。
    下一瞬，它僵住了。
    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瓶。
    瓶身透明，里面盛著一滴液体——只有一滴，却散发著让四星魔兽灵魂战慄的邪恶气息。
    那气息如此浓烈，如此古老，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
    恐惧。
    它已经三百年没有感受过恐惧。
    此刻，那滴小小的液体让它感受到了。
    它低吼一声，本能地后退半步。
    爪子在岩石上刨出深深的痕跡，脊背弓起，尾巴紧绷——这是它面对天敌时才会摆出的姿態。
    黑袍人笑了。
    笑声很轻，在空旷的岩洞中迴荡，比任何咆哮都让人不安。
    “怕什么？”他低声道。
    “只是一滴而已。”
    他抬手，水晶瓶的瓶塞自行飞起。
    那滴液体悬空而起，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著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岩石表面竟然出现细密的裂纹——那是被侵蚀的痕跡。
    剑齿虎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四爪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朝洞口方向衝去。
    它要逃，逃离这个让它灵魂战慄的存在，逃离那滴恐怖的液体。
    它只衝出三步。
    黑袍人的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它面前。
    那只瘦削的手掌轻轻按在剑齿虎额头上，庞大的四星魔兽竟然动弹不得，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牢牢束缚。
    “想跑？”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很轻。
    “来不及了。”
    他左手虚引，那滴黑色液体缓缓飘向剑齿虎。
    液体表面翻涌著肉眼可见的波纹，仿佛里面有无数微小而狰狞的生灵在挣扎、嘶吼。
    剑齿虎拼命挣扎。
    它爆发了全部力量，四星魔兽的全力挣扎足以让山崩地裂——岩洞开始颤抖，洞顶碎石雨点般砸落，地面裂开数道深深的缝隙。
    但那只按在它额头上的手纹丝不动。
    黑色液体触碰到它的皮肤。
    瞬间，剑齿虎全身僵直。
    液体像是活物，在触碰到皮毛的瞬间便渗透进去，消失无踪。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席捲了这头庞然大物——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层面的撕扯与侵蚀。
    它张开嘴，想要咆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的琥珀色瞳孔剧烈颤抖，原本的清明与野性正在被某种猩红的东西一点点取代。
    那红色从瞳孔深处蔓延开来，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扩散，直至將整个眼球染成诡异的血红色。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息。
    当最后一缕清明被吞噬时，剑齿虎的挣扎戛然而止。
    它重新站直了身体，四肢稳稳地踏在地面上。
    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之前的琥珀色——猩红的光芒在其中流转，透露著疯狂、暴戾，以及某种不属於魔兽的邪恶意志。
    黑袍人收回手。
    他端详著眼前的巨兽，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声音平静得如同在吩咐一条狗。
    “让那些低贱的畜生，全力进攻。你亲自去。”
    剑齿古虎——不，此刻的它已经不再是洛兰山脉那个遵循古老规则的霸主。
    它缓缓转身，望向洞外的方向。
    那里，月光依稀可见，山脚下，无数低星魔兽正在集结，等待著下一次衝锋的命令。
    它仰天长啸。
    那啸声与以往截然不同——更加尖锐，更加疯狂，带著某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气息。
    声浪穿透岩洞，穿透密林，穿透整个洛兰山脉，传入每一头魔兽的耳中。
    所有魔兽都听见了。
    正在集结的青狼群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徘徊的岩石熊抬头望向山脉深处。
    匍匐在暗处的毒蛇吐出信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那啸声传达了清晰的意志——
    全力进攻。
    不死不休。
    以及，它要亲自出手。
    剑齿虎迈步走出岩洞。
    月光照在它庞大的身躯上，那两颗一米多长的獠牙在夜色中泛著森冷的寒光。
    它的眼睛猩红，它的步伐沉稳，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喷出肉眼可见的白雾。
    它朝著山脚下走去。
    所过之处，所有魔兽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那不是臣服於霸主的敬畏，而是对某种异变本能的恐惧——它们能感觉到，眼前的霸主已经不是从前的霸主了。
    黑袍人站在洞口，望著剑齿虎远去的背影。
    夜风吹动他的斗篷，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低声道：“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