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最终之谋

    从建立家族开始的青云仙路 作者:佚名
    第131章 最终之谋
    断龙谷的血腥绞杀仍在继续，韩錚与家人谨守心神，竭力维持著一种危险的平衡——既不过分出挑引来强敌，也不过分退却导致防线崩溃。空气中那令人烦躁不安的隱晦气息似乎更加浓郁了，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动著战场上每一个生灵心底的杀戮欲望。
    韩錚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他隱约觉得，这场战爭的走向，似乎並非单纯的战略攻防，也绝非简单的资源爭夺。高层的指令、战场的诡异氛围、以及那不断累积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血煞之气……这一切，都指向某种他目前还无法窥见的、更深层的谋划。
    “倘若我能知道更多……或许才能看清战场的局势与走向……”韩錚心中暗嘆，深感自身地位的局限与信息的匱乏。此刻的他，如同置身於一片血色迷雾之中，只能凭著本能与经验，带著家人艰难跋涉，却不知迷雾的源头与终点究竟何在。
    然而，倘若韩錚的“视线”能穿透时间，回到两个月前的某个隱秘时刻，回到万妖山脉边缘一处不为人知的、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幽深山谷之中，那么，他或许便能窥见这场席捲云州的血色风暴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真相。
    山谷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一方，是两位气息浩瀚如渊、身披能够隔绝一切探查的宽大黑袍的身影。虽遮掩了面容，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足以令天地色变的威压，赫然是两位元婴中期的绝顶存在——玄天宗大长老天剑真君李元，以及幽冥殿大长老玄冥真君崔浩！他们，代表著云州人族明面上的最高战力。
    而山谷的另一方，站著的，却是两位本应与人族势不两立的化形大妖！一位身著金袍，面容威严，额生一对短小却狰狞的龙角，周身隱有风云相隨，乃是妖族中地位尊崇的金蛟一族的王者，飞龙妖君。另一位则体型魁梧如山，身著虎皮大氅，面容粗獷，一双虎目开合间凶光四射，乃是虎族的顶尖强者，浑天真君。二者，同样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四位代表著云州两大种族最高战力的存在，此刻並非在生死相搏，而是沉默地对峙著，仿佛都在消化、权衡著之前对话中那石破天惊的內容。
    良久，天剑真君李元那苍老却依旧清越的声音，透过神识，隱秘地传入身旁玄冥真君崔浩的识海：“崔道友，你我二人，困於元婴中期，已近两百载了吧？”
    玄冥真君黑袍下的身躯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幽深如九渊的眼眸瞥向李元，以神念回道：“李道兄何出此言？莫非对眼下的『交易』尚有疑虑？”
    “非是疑虑交易。”李元的神念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渴望，“而是感慨。你我为求一线突破之机，为了突破元婴后期，为那虚无縹緲的化神之道，在这云州偏隅之地蹉跎了太久。寿元……所剩无多了。”
    他顿了顿，神念转向更深处：“中天州……那里才是大道昌隆之地。可你我也都清楚，即便打通了通道，以我云州人族这点底蕴，在天州那些人族大势力眼中，与这万妖山脉的妖族，又有何本质区別？无非是另一群『资源爭夺者』，甚至是……可供驱使、可供掠夺的『附庸』或『血食』罢了。”
    “道兄的意思是？”崔浩的神念依旧冰冷，但其中一丝波动，显示他並非无动於衷。
    “我的意思是，”李元的神念陡然变得锐利，“我们与妖族在这万妖山脉拼得你死我活，耗尽你我两宗数千年积蓄的精锐与底蕴，最终便宜了谁？是那不知是否会兑现承诺的中天州『上宗』，还是你我身后那些蠢蠢欲动、各有心思的附庸势力？”
    “与其如此，不如……保存你我两宗真正的核心力量，保存你我二人的状態与寿元。这云州的『棋盘』够大，足以容得下一些……『耗材与养料』。”
    “耗材，养料……”崔浩默念著这两个词，黑袍下的目光闪烁不定，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决绝。他沉默了更久，仿佛在做出一个极其艰难、却又势在必行的决定。
    终於，他缓缓以神念回应，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流云宗现有两位元婴，但底蕴浅薄，根基不稳。玄阴教的天河真君陈墨群，不过是借魔道秘法与上宗默许催生出的元婴，实力有限，且与我圣教道统並非完全一路……必要时，可弃。”
    “至於那些金丹势力，烈阳、万宝、天机，玄阴，乃至散修联盟……皆是养料。他们存在的价值，本就是为了今日。”
    “我答应。可以牺牲掉天河真君陈墨群，若有必要……流云宗也可作为弃子，填入阵中。”
    两位云州人族的最强者，在这无人知晓的幽谷之中，以冰冷的神念，轻易地决定了另一位元婴真君、乃至一个庞大宗门的命运，也决定了无数低阶修士与生灵的生死。
    达成共识后，天剑真君李元的目光重新投向对面的飞龙妖君与浑天真君，原本平和温润的眼神，此刻已变得如同万载玄冰，不带丝毫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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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龙道友，浑天道友，你我两族的战爭也持续的有些年了，边打边谈，也都在战场上各自证明了实力。
    之前虽都是小规模战爭，但也各有损耗。经过这么多次的沟通，不若就此达成协议，之前的条件，我等可以应允。”李元缓缓开口，声音在山谷中迴荡，不带一丝波澜，“可以於坠星崖、断龙谷一线，布设万灵血煞大阵，以两族反攻大战所產之无尽血气、怨魂、尸骸为引，滋养、催熟贵族那株血灵妖花。此花九瓣，成熟后，需予我玄天宗、幽冥殿，各两瓣。”
    血灵妖花，妖族传说中的圣物，生长条件极其苛刻，需以海量精纯血气与生灵怨念浇灌，方能成熟。其花瓣蕴含磅礴血气与一丝天地造化之力，对元婴修士突破瓶颈、尤其是元婴初期衝击中期，有著不可思议的奇效，且对於元婴中后期的修行也有奇效！这，正是玄天宗的玉灵真君、寒山真君，以及幽冥殿的噬魂真君、幽梦真君等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飞龙妖君巨大的龙目精光一闪，沉声道：“可。血灵花两千年一熟，此次若能借两族血气提前催熟，那么分你二宗各两瓣。这已是极限。但阵法需以我妖族秘法为主，你方需提供足够的人族『引子』与阵基掩护。”
    “自然。”玄冥真君崔浩接口，声音嘶哑，“阵法核心区域，可置於天机阁防线『薄弱处』。届时，天机阁、连同其附庸、以及部分『不听话』的势力，皆可作为第一批祭品，投入阵中。金丹层面，除你我约定需保留的种子，其余皆可填入，同时延迟大反攻的时间，让双方有更多的时间准备。至於元婴层面……”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我方会『安排』天河真君陈墨群，於关键时刻，『不幸』被围攻而陷入阵法核心，以其元婴本源与血肉，作为激活大阵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味『主药』！助贵族……再添一位元婴中期同道！”
    此言一出，连对面的飞龙妖君与浑天真君，眼中都掠过一丝惊色。人族对自己人下手，竟也如此狠绝！
    “至於流云宗，”天剑真君李元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若其识趣，战后分割利益时，可留其一丝香火。若其冥顽不灵……那便一同填入阵中，助长血灵花葯力。”
    “另外，”玄冥真君崔浩最后道，“关於打通中天州通道之后，你我双方在天州需暗中互为奥援，共同应对天州本土势力打压等条款，也需写入盟约。”
    飞龙妖君与浑天真君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对於妖族而言，若能以部分金丹妖族和底层妖兽的性命为代价，催熟血灵花，增加一位元婴中期大妖，並与云州最强的两大人族势力达成某种程度的“和解”与“合作”，为將来进入天州铺路，这笔交易，同样划算。
    至於那些被牺牲的妖族部眾？在真正的高层眼中，与螻蚁何异？优胜劣汰，本就是妖族法则。
    四条老谋深算的身影，在这幽暗山谷中，將一场席捲云州的滔天杀劫，细化成了一条条冰冷残酷的盟约条款。云州亿万人族与妖族生灵的命运，就在这寥寥数语间，被彻底定下了基调——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將成为供养那朵妖异之花的“养料”，成为少数巔峰存在攀登更高大道的“踏脚石”。
    当然，无论是李元、崔浩，还是飞龙、浑天，心中都清楚，所谓的盟约与条款，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並非坚不可摧。今日的合谋，或许就是明日背刺的伏笔。一切，都要看局势的发展，是否符合各自的最终利益。
    一场以两族鲜血为墨、以亿万生灵为棋的惊天棋局，就此悄然布下。而断龙谷中，包括韩錚在內的无数修士与妖兽，此刻正在用他们的生命与热血，无知无觉地，为这棋局落下最残酷、也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血色，已不仅仅瀰漫在战场，更浸染了那最高处的、决定眾生命运的……人心与妖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