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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知与谁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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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247章 知与谁同(3)
    谢晦说完那句话,突然就这么的沉默下来,抱著她久久不语。
    那碟没吃完的樱桃煎,已经凉了。
    那清甜中带著微酸的香味儿,在空气中也变得稍显寡淡。
    孟沅听了,轻轻地嘆了口气,听得谢晦直皱眉。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咕噥了一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下旨之后,是把孟家人都关在一起了吗?”
    她本还想顺势开个玩笑,说一句“阿晦啊,这么多年,你还没找到杀我的凶手啊,是不是有点儿太废柴了”,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是不在意当时之事了。
    她是当事人,彼时的痛感被宋书愿与系统全然屏蔽,那场刺杀对她而言,现在回忆起来,或许更像是一场过於真实的5d噩梦电影。
    但对他不是。
    谢晦结结实实地捱过了七年。
    那支箭,射穿了她的胸口,钉在了他往后所有的时间里。
    谢晦听见刺客这码事没当场发疯,还能笑著对她说出来,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了。
    孟沅又想到她在查阅歷史资料时,曾翻看过的,当年谢晦在她尸骨未寒之际,是如何將朝堂清洗了一遍,如何將那些在他被突厥围困时、怀有异心的大臣满门抄斩,又如何用最暴虐的手段屠戮降兵…….
    她的心情就一点点沉了下去,再也说不出半句玩笑话。
    殿里的两个大人是沉默了,可趴在床上的谢知有却忽然炸了毛,也不管屁股疼不疼了,撑起身子就对著外面大喊:“马公公!马公公!”
    马禄贵在殿外听见传唤,刚往里探了半个头,就因谢晦蹙眉说的一句“別进来”而赶快缩了回去。
    见状,谢知有的脸涨得通红,转头衝著谢晦鼓足勇气道:“父皇,为什么!我要去见舅舅,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杀了母后!”
    谢晦终於捨得將视线从孟沅脸上移开,落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还叫舅舅呢。”
    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人心头髮冷。
    谢晦和孟沅只是一听,便都想到了那种可能。
    但孟沅当然也知道,孟不顾对原主极好,爱屋及乌,对谢知有这个外甥也不会差。
    但如今立场已分,再念旧情,就是给彼此招祸。
    孟家那群老油条,个个都是人精,留不得。
    孟家的人,寧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何况,孟不顾这些年手上沾的血也不少,杀他,不冤。
    不过谢知有的反应远比他们想像的激烈。
    他毕竟只是个孩子,从小就没有母亲,对“母爱”的全部想像,都来自於宫人与百姓的描述,和孟家舅舅、外公偶尔流露出的温情。
    现在,他的母亲回来了,却是以一个陌生人的姿態。
    他一方面恨了那个刺客许多年,想知道真相,另一方面却又有预感,並且无法接受真相可能会伤害到父皇与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边的娘亲,还有对他极好的舅舅跟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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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种情感在他小小的身体里激烈衝撞,让他几欲崩溃。
    “哎,別去了。”孟沅看著谢知有通红的眼睛,终於还是心软了,“孟家之前什么都不说,现在快死了,倒是要开口,这不是很显而易见了吗?”
    “怎么回事?”谢知有愣愣地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孟沅凑过去,伸出手,胡乱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髮,然后把他整个人都揽进怀里,用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著他的后背,动作又轻又柔。
    “傻蛋,”她的声音也变得很软,带著哄慰的意味,“这还不明显吗?”
    “当时刺杀你老母的人,就是孟家啊。”
    谢知有闻言彻底傻了,那张肖似谢晦的小脸上,血色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茫然的苍白。
    他就那么呆呆地看著孟沅,眼珠子一动不动,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漂亮娃娃。
    谢晦在一旁看著,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
    他伸手,十分粗鲁地把还缩在孟沅怀里的小小一团给拎了出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然后隨手往床铺里面一丟。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倒是麻溜地、毫无心理负担地钻进了孟沅刚刚空出来的怀抱里。
    孟沅整个人都无语了,她的体型还算是娇小,被谢晦这样一个高大的男人整个圈著,脑袋枕在她的胸口,胳膊缠著她的腰,画面怎么看怎么彆扭。
    “这孩子脑子连这点弯都转不过来,也不知道是隨了谁。”谢晦在孟沅怀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显而易见的鄙视。
    孟沅:“.…….”
    孟沅抬了抬眼皮,用一种“你这是什么意思”的眼神无声地看著他。
    谢晦立刻感觉到了,求生欲极强地补充了一句:“肯定不隨沅沅。”
    被丟到一旁的谢知有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了声音,他愣愣地问:“为什么…….会是外公他们?”
    “傻孩子,”孟沅嘆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想想,天牢那种地方,何其严密,如今谁都进不去。就算有人想给他们传递消息,说元仁皇后到底是被谁所杀,也根本送不进去。那唯一的可能,不就是他们自己早就知道吗?”
    谢知有还是不明白,倔强地追问:“那为什么……为什么外公他们不早点告诉父皇,给…….给娘亲报仇?”
    明明刚刚才说过沅沅就是被他们害的。
    谢晦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
    孟沅忍无可忍,屈起手指,用力地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他才多大,不懂这些事情很正常。”
    “要是平常人家的小孩儿,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很正常。”谢晦不服气地咕噥,“可他是未来的天子,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不就是个傻子吗?我当年…….”
    “没人想听你当年怎么样。”孟沅无情地打断了他,省得他又开始吹嘘自己年纪轻轻就如何在刀山火海里挣扎的“光辉”事跡。
    她重新看向谢知有,耐心地解释道:“他们之所以不说,无非就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当年动手的人抓住了孟家的什么把柄,孟家就算知道是我被谁所杀,也碍於把柄在对方手里,有苦叫不出。但这种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了。”
    “因为在我眼里,什么把被抓住的把柄,跟是谁杀了你娘这件事比起来,都不算事。”谢晦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方才的懒散,透著一股属於帝王的凉薄与清醒,“孟家要是能告发,什么把柄我都能给他们一笔勾销,还会大大的赏赐他们。你以为孟献之那个老东西,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孟沅接著他的话说下去:“所以,只剩下第二种可能。就是我死掉这件事,根本就是孟家动的手。他们自己是凶手,自然就不可能说了。”
    解释完,孟沅低下头,看向一直安静地窝在她怀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的谢晦。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
    毕竟,被自己名义上的姻亲耍了这么多年,日日对著杀妻仇人而不自知,这对谢晦这样偏执又骄傲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羞辱。
    她怕他疯病又犯了。
    谢晦没有抬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沅沅总是这样,明明自己才是受害最深的那个人,却还要先来关心他。
    他的沅沅……
    “要是你不在,”他诚实道,“我没准能当场气死过去。但你在这里,我就只管为你报仇就是,何苦为了那群烂人,折磨我自己。”
    谢知有听著他们的对话,一张小脸纠结得几乎要哭出来。
    他终於忍不住,用带著哭腔的声音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根本的问题:“可是、可是外公他们为什么要杀掉娘亲?他们……那是娘亲的亲人啊…….你为什么、为什么一点都不伤心?父皇要杀你的家里人啊!”
    孟沅还没来得及开口,窝在她怀里的谢晦就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抢著答道:“该伤心的是我,我被骗了七年,还不停地替杀妻仇人收拾烂摊子。你这么盼著你娘亲掉眼泪做什么,她要是被你说哭了,我可饶不过你。”
    “再说了,他们都杀过你娘一遍了,你娘还得替他们哭丧,这是什么道理?”
    真蠢,这小鬼头以为孟家是什么好东西?那是一窝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沅沅不伤心才是对的,好在那不是她真的爹娘。
    孟沅哭笑不得,却没说什么,只是將谢知有拉近了些:“他们为什么要杀我,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她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我和你爹是怎么认识的吗?”
    谢知有茫然地摇了摇头:“宫人们都说、都说娘亲和爹爹是一见钟情。”
    “这说得倒是一丁点儿都没错!”谢晦一听这话,立刻应承,猛地从孟沅怀里抬起头,似乎生怕孟沅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他可是清楚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他还扬言要挖了她的眼珠子。
    谢晦可不想让孟沅再回想起当时那么一丁点儿的不愉快。
    於是他立刻岔开了话题,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问谢知有:“那你觉得,我对孟家怎么样?”
    谢知有犹豫了一下,看著孟沅在,就很诚实地回答:“冷冷淡淡。”
    谢晦一下子被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磨了磨牙,强忍著把这臭小子丟出去的衝动,说道:“那你可知道,你娘亲走后的前三年,我对孟家,无有不应。”
    这一点,谢知有倒是听说过。
    那几年,孟家的权势如日中天,父皇对他们几乎是有求必应。
    谢晦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但想到当时的情形,一时还是黑了脸。
    那简直是谢晦一生的耻辱,那三年,他像个傻子一样,被孟家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要不是当时为了让她在下面安心,他早把孟献之那老狐狸的头拧下来当球踢了。
    “其实我第一次入宫,孟家是想叫我里应外合,除掉你爹的。”孟沅见谢晦吃瘪,轻笑了一下,接过了话头。
    谢知有惊得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地看向谢晦,眼神里满是“这种话也能当著父皇的面说吗”的惊恐。
    “但是,我喜欢上你爹了,而且我最初就没打算帮孟家什么。”孟沅没理会儿子的惊慌,她的声音很轻,说得坦然,“时间久了,再傻的人都能感觉出不对付,他们大概是看出来,我的心已经不在他们那里了。凡是他们所求的,我一样都没答应,反而处处护著你爹。可他们又看出来了,你爹的心都在我这儿,对我可谓是言听计从。”
    她的目光落在谢晦的头顶,手指轻轻地穿过他如墨的黑髮,语气变得有些飘忽:“所以在他们眼里,一个死了的、能永远让你爹记在心里的孟家女,可比一个活著的、处处与他们作对的女儿,要管用多了。”
    “你看,我死后,你爹出於愧疚和思念,对孟家有求必应。但你可曾听別人说过在我生前他应过他们什么吗?有我管著,以我的脾气,根本不可能叫你爹答应他们那些得寸进尺的无理要求。”
    她顿了顿,让儿子有时间消化这其中的逻辑:“但是我死了,就不一样了。你爹会把所有对我的亏欠,都加倍弥补在我的『家人』身上。孟家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权力和富贵,还能除去一个一直阻碍著他们上升的女儿,一箭双鵰,不是吗?”
    “现在,你还觉得,我应该为他们伤心吗?”
    谢知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喃喃道:“可、可这只是你的揣测……..”
    “是啊。”孟沅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这的確只是我的揣测。我猜,现在孟不顾在牢里突然鬆口,是因为孟献之他们想让他活,就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了孟不顾,想让他以此为投名状,求得一线生机,或许还想赌一把我念及与他的那点所谓兄妹之情,会对他既往不咎,放他一马。”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谢知有的鼻尖上,语气凉薄:“儿啊,这是弃卒保帅,孟献之大概想著自己揽下所有罪责,让他这个宝贝儿子出卖了全家之后,好好地自己活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捨弃一个不听话的女儿,但对这个能延续香火的儿子,倒是疼爱得很。只不过,也不知道是真的疼爱儿子,还是更看重他能继承孟家的祖宗宗庙呢?”
    孟沅话音刚落,一直安静地窝在她怀里装死的谢晦忽然动了。
    他懒洋洋地坐直了身子,搂住了孟沅,依旧將她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內,慢悠悠地开口,漫不经心道:“是不是你娘猜测的那样,一问便知了。”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朝著殿外扬了扬下巴,淡淡地唤了一句:“桑拓。”
    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外,单膝跪地,垂首听训。
    谢晦的目光依旧胶著在孟沅的脸上,不捨得离开一分一毫。
    他只是吩咐道:“对孟家人,上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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