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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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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79章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谢晦跃下马时,肩上的伤口早已麻木,连带著半边身子都像是別人的。
    守宫门的禁军和太监看到他,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了一地,高呼“陛下万安”。
    “万安?”谢晦在心里冷笑一声,脚步却未停,径直往內宫走去。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只有深秋夜晚清冷的桂花香气。
    沿途的宫灯一盏盏亮著,庭院洒扫得乾乾净净,巡逻的侍卫一丝不苟。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井然有序,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滯了。
    很好。
    谢晦稍微鬆了一口气。
    看来是他想多了。
    臭沅沅,破沅沅,肯定是仗著他在乎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方清和,故意差使人家写信嚇唬他。
    八百里加急,说皇后病了。
    定是她知道了昭军大捷,又想他想得紧,耍点儿小性子想逼他早点回来。
    这小没良心的,知不知道他一著急,这一路跑回来的马都累死了几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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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见著了,他非要好好打她一顿屁股不可。
    算了,最多骂两句。
    谢晦:“………”
    ……还是不要骂了吧。
    到时候他骂了,她一哭,他肯定就没辙了,到时候到底是谁打谁的屁股就说不准了。
    一想到孟沅可能会扑进他怀里,又怨又依赖地控诉他怎么才回来,谢晦那颗一路高悬著的心,就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了。
    他甚至不自觉地扯出了一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他知道自己此刻定是狼狈不堪,连日奔波,胡茬都冒了出来,身上还带著北地战场的风霜与血气。
    谢晦路过御花园的太液池边,借著昏暗的灯笼光往水里瞧了一眼。
    那倒影模糊不清,只看得出一个轮廓颓唐、满身尘土的男人。
    他想,还是先去偏殿沐浴更衣,把自己收拾乾净了再去找她。
    免得她看见了,又该嫌弃他脏了。
    他之前在信里骗她说自己毫髮无伤,要是被她发现肩膀上的伤,指不定要怎么闹脾气,气急了说不定又不理他了。
    到时候,怕是又要他使尽浑身解数,出卖色相才能哄回来。
    他刚转念,脚下还没来得及往黄汤池的方向去,前方灯影里就匆匆迎出来几个人影。
    为首的正是桑拓和冬絮。
    “砰”的一声,桑拓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还没开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哭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谢晦脸上的那一丁点笑意,瞬间凝固了。
    某种极端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都凉了下去。
    “哭什么丧!”他问,“她呢?!”
    桑拓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反倒是旁边的冬絮,虽然也满脸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却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陛下,您快回养心殿吧。”
    “娘娘她……娘娘快不行了。”
    ……不行了?
    ……谁?
    谢晦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只剩下冬絮那张一开一合的嘴。
    他一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蹌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开始跑,不顾伤口撕裂般的剧痛,也不顾身后所有人的惊呼,疯了一样地朝著养心殿的方向衝去。
    养心殿的门大开著。
    他衝进去的时候,第一声听到的,是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婴儿啼哭声。
    那声音扎在他混乱的神经上,让他更加茫然。
    他不管不顾,径直闯入寢殿。
    殿內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草味,混杂著奶腥气。
    所有宫女太监都跪在地上,死一样地安静。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跪著的人,直直地落在那张宽大的龙床上。
    孟沅就躺在那里。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素白寢衣,头髮乌黑地散在枕上,脸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块上好的冷玉,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看上去还是那么乾净,那么安静。
    如果不是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胸口起伏,她就像是睡著了。
    她睡著了吧。
    对,她就是睡著了。
    臭沅沅是个懒虫,她最喜欢睡觉了。
    谢晦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停在了床边。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几天前,她还在信里骂他野蛮人,让他打完仗就早点滚回来。
    怎么会突然不行了呢。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脸,手指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又停住了。
    他怕她只是睡著了。
    沅沅有很重的起床气,谁吵醒她,她能记恨一整天,他不敢。
    他就在床边站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看著她。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才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然后轻轻地,把她抱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没有什么重量,而且很冷。
    谢晦的身子僵了一下,但他立刻收紧了手臂,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她。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不是薰香的腻,也不是脂粉的浓,是她总爱喝的蜜渍荔枝杨梅饮混著蒲桃汁的味道,带著阵阵甜意。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那只手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人,那只被他握著的手,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小拇指轻轻地、极轻地,勾住了他的。
    那一下微弱的触碰,狠狠劈在了谢晦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以为她醒了,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彩。
    “沅沅?”他凑到她耳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了她,“沅沅,是我。”
    “我是阿晦啊!”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
    那勾住他的小拇指,也渐渐鬆开了力道。
    谢晦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那狂喜的光亮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无边无际的荒芜。
    他知道,她不是醒了。
    她是……
    她只是…….
    谢晦不敢继续再想下去,就只是抱著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他才重新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著她冰冷的面颊,软声道:“我回来了。”
    “…….路上赶得太急了,什么都没给你带,北疆的雪狐皮,还有几箱子宝石,都在后面车上,明天就到了。”
    “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怎么这么轻?”
    “乖,睡吧,我抱著你睡。”
    他完全不把她当做一个快要死的人,就像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抱著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话。
    仿佛只要他一直说下去,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殿內的宫人都被无声地遣退了,沉重的殿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
    *
    谢晦就那么抱著孟沅,一动不动,久到谢晦僵硬的四肢都失去了知觉。
    他忽然惊恐地发现,怀里的人,变冷了。
    不是孟沅平日里疯玩儿时沾著的那种凉,而是一种好像从她骨头里透出来的冰冷,无论他怎么用力地捂,都再没有一丝暖意回温。
    谢晦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很想哭。
    那种感觉很陌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酸涩,肿胀,让他无法呼吸。
    “沅沅……”他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因为恐惧而控制不住地发抖,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听过的乞求,“你別睡了好不好……”
    “我害怕…….”
    他说著,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温热的液体砸在她冰冷的肌肤上,那点儿灼热的温度却连半瞬都没有留住,眨眼间就被肌肤的寒意吸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了少许湿痕。
    “我真的好害怕……”
    他哽咽著,抱紧了她。
    “我的身体也是冷的,捂不热你…..”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一颗一颗滚烫地、徒劳地落在她的脖颈、她的发间,然后迅速变凉。
    他抱得更紧了,几乎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怀里的人,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这世上唯一会对他笑、对他闹、会耍赖也会服软的孟沅,在他不知道的某一刻,已经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
    “醒醒,醒醒……你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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